《情满天涯路》纪娕一

2、二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乡上的学校，也很简单，也就是前后有四座平房，房子的后面是被学生们放了一整排的车子，像一条长龙，曲折蜿蜒。从后面到前面，依次是一，二，三年级，每个年级又分为一二三四是个班。最前边则是老师们的办公室，休息和批改作业的地方。

　　这教学楼的左边又依次是对应着是三座平房。从后往前依次是男生宿舍，女生宿舍，老师宿舍前边是一个大一点的院子，里面种了不同的花草和蔬菜。一年四季都别有一番风情，他们都市最原始的风情。在宿舍楼和教学楼中间则是一谈三四米宽的柏油路，两边分别是两排松柏，正对这学校的入口，一直有延伸至整个学校，尽头是整个学校的食堂，两间孤零零的房子在土丘上坐落着，两边净生长些杨树，杂草，随着季节的变换，他们被穿上不同的衣裳。

　　宿舍楼的再左边是一百多亩的操场，因为太大，而显十分荒凉和杂草丛生，在这一片杂草丛生中，是一个仅够六个人活动的篮球场。

　　整个学校在断壁残垣的包围中。

　　然而也就是在这里，一个生命开始有了生气，绿意盎然，神采熠熠。

　　这天很早，坐着苏斌摇摇晃晃的车子就来报道了。十分热闹，学校里面到处都是学生和老师，学生们的嬉笑打闹声。

　　车子刚刚停好，一群热闹的嬉笑声就就吸引了浩轩。出于好奇，呆呆的看起来了。一个十分显眼的女孩子，圆圆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鹅蛋脸虽不十分美丽，却透着几分女孩子不同的气质，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直垂到腰间。上身穿着蓝色的短袖，胸前有一个漂亮的卡通米老鼠的图形。下身着浅蓝色的牛仔裤，有些发白，右侧大腿前有秀了一个百合花，有着淡淡的紫。脚上穿一双浅蓝色的带着白底的帆布鞋。肩膀一侧挎着一个精致的包包，有两个手掌那么大。她们在比赛踢毽子呢，正好轮着她在踢。只见这个毽子就好像是非常喜欢她似的，左脚有脚来回不停的变换，左边右边，前边后边。却怎么都不愿意从她脚上掉下来呢？

　　“真好看”浩轩不自然的夸起来。
　　“别看了，我都来两个多星期呢，人家可是厉害着呢”苏斌打趣的说。
　　“嘿嘿，要是能跟我们一个班就好啦”浩轩无不期望道“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呀”。
　　“莫晓北，你想也别想了，人家一一班，我一四班，你知道那是啥意思不”苏斌说。 “不知道，你所说是啥意思”
　　“那就是我是最差的一个班,全校所有的差生，都集中在这里啦” 显然苏斌成绩很糟糕。
　　“哦，那我呢，去哪个班”
　　“你要去就跟我去我们班报道吧，我在那里，咱们还有个伴”苏斌满怀关切的说“我们都有家长送，你也没有，我跟班主任熟儿，还有你还可以看看我的书呢”。
　　“好吧，那我们就去报道吧”浩轩无不惋惜的说道。
　　事情有的时候往往就是很奇妙，本来不搭边的事情，往往随着时间的推移，非要让它扯上些关系。

　　浩轩跟着苏斌很快就来到了班主任那个办公室，一个十几平方米的屋子，好几个老师，几张简陋的桌子，上面放了好多学生的作业，还有书。

　　“老师，这个是我一起到大的同学，他考到了我们这里，想在咱们班呢”苏斌不紧不慢对着其中一个，瘦瘦约有一米七五的样子，长方形的脸，留着一头三七分的长发，带着一副发白的眼镜，上衣着白色的衬衣，下身穿着黑色的西装长裤，腰间系一条黑色的皮带，而白色衬衣的下方全部都被裹进了西裤之中。脚上一双黑色的皮鞋。颇为显得一股文人的气质的中年老师说。

　　浩轩也立马就对这老师增添了全部好感。

　　“你叫什么名字呀，都开学好久了，怎么才来呢？”那个老师好奇的问道。
　　“苏浩轩，苏醒的苏，浩大的浩，轩辕的轩，因为家里有些事情才耽误了”浩轩有些不淡然的回答道。
　　“哦？苏浩轩，你等等，我看看。”过了一会，那老师接着说道“我姓赵，叫赵致远，可以喊我赵老师，我是四班的班主任。”
　　“恩，好的赵老师”
　　“对了，你学费交了没有呀”
　　“还没有，我叔叔让我过来先，他会交的”
　　“恩，我刚才看了看，还不错，等上课了，我带你过去”赵老师笑呵呵的说着，而且眼睛里面不时的流露出精明。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有的时候缘分这东西谁也说不清。浩轩就稀里糊涂的碰上了自己一生的恩师。三年匆匆流逝，这学竟也不知不觉的上完了。因为这一位恩师催过自己交学费几次，自己都胡乱应承着，但都只是没有结果。于是，班主任就通过自己的好兄弟苏斌了解了自己的身世和家境。为自己申请了贫困生然后自己又支付些。或许颇有对浩轩身世的怜惜之情，以及对自己这个学生的疼爱。以后的事情也确实证明了这些。

　　很快就开始上课了，谁也不明白为什么，等浩轩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老师竟然莫名其妙的让浩轩自己去选座位。所有的同学都瞪大了眼睛看着。

　　可能是或许没有爸爸妈妈的原因吧，亦或许是自己从小就觉得在别人家里长大的原因吧。浩轩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他却也很懂事的选了最后一个座位，临窗而坐。赵老师很好奇，就又问了他一下“是要坐那个位置吗？”“恩”浩轩点点头。

　　那个时候的中学，是没有同桌的，因为都是一个桌子一个桌子一个桌子的放着，刚好够一个学生坐着的那种。

　　赵老师是教语文的，语文也教的十分好，经常喜欢引经据典，课也生动活泼从不乏味。尤其是写了一手好字，凤舞龙飞，也是这样一位优秀的老师打开了浩轩心灵的窗口和对文学深深的兴趣以至于影响了他的一生。浩轩一手漂亮的文字也是在这个时期开始启蒙。通个年级的语文他带了两个班，三班和四班，都是校里面比较差的，不重点培养的。其他他也兼了两个即将要毕业的班。
　　刚开始上课的时候，由于没有书，上班主任课的时候，老师总是把自己的课本拿给浩轩用。突如其来的关怀，浩轩有些不适应了，因为从小到大他不曾感到如此温暖。他也更加珍惜了。每次他把要学的东西要么提前抄好，要么温习好，以便不为班主任添加麻烦。

　　身世这东西是无法选择的。不过它却真是如史铁生《我与地坛》里说的那样：你一出生，生命就是一个无可回避的问题。

　　或许浩轩只知道自己的家境是与众不同的。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很多行为习惯在别人的眼里也确是非常与众不同的。上课的时候多半低着头，趴在桌子上，根本就是睡觉的样子，其实他大多数是脑子在高速的运转着，少数是真的在睡觉。

　　很快就被很多老师发现了他不专心听课。就干脆找他麻烦，专门用很多问题来给他提问。可是结果却是令他们失望的，不过课后还是由心内的喜欢上这个学生了。

　　学生之于学校，学校又之于学生。这个搭配是多么纯天然的。很快浩轩就适应了新学校上学的日子。后来也像叔叔说的那样，他用二十元钱给浩轩买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虽然很多时候浩轩要在上学的途中只能徒步推着它去上学，还有很多时候要他自己修理它。不过浩轩已经很满足了，相当的满足了。每当失望的时候，想想自己还能上学有书可读，想想自己有那么好一个班主任以及老师们。

　　冬天很快就到了。同学们都留校了。而浩轩因为住宿和伙食的问题，扔只能每天往返与学校之间。虽然那时候住宿费就二十块钱，只需要自己准备床和铺盖而已。而这伙食只需要最低的五毛钱两个馒头就可以解决。但是这对于浩轩来说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因为寄人篱下本身就是一种难题。

　　冬天是一个很闲的季节，万物已静，只待春来。它也是一个积蓄的季节，积蓄知识，积蓄力量，只待春来。冬天是一个寒冷的季节，带给穷人以寒冷和苦难，寒风多凛冽，风雪多料峭。而冬天对于一个学子来说，其意义不言而喻。也就是这样一个季节，浩轩四点多钟就起来，给自己弄些个简单的玉米饼。那饼是用玉米面拍在大铁锅上，随着铁锅热量的增加它们就形成了。直接放在自己的书包里面，也不用纸包着。就上学去了。逢着风雪，他就步行；逢着晴天，他就骑车而行。

　　“浩轩，怎么迟到了呀”赵老师带着责备而又疑惑的语气问道。
　　“老师，今天大风雪，我步行来的？第一次时间没算好，用了一个多小时。下次不敢了老师”浩轩委屈的说道。
　　“恩？步行？没住校吗”
　　“没，没，没有老师”浩轩的声音低的几乎自己都快要听不到了。
　　“哦，好吧，看你第一次，下次注意点，上课去吧。”
　　就这样浩轩像劫后重生一样，高兴的去上课了。
　　“苏浩轩！跟我来办公室一趟！”班主任好像很生气似的。
　　“好，好，好，好的老师”浩轩像是惹了什么祸而听天由命一样，低着头，跟在班主任身后。
　　“听其他老师说，你几乎天天迟到！你说吧，怎么回事？”
　　“老，老，老，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浩轩吞吞吐吐，半天憋出这几个字。
　　“不是说了，不迟到了吗？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浩轩只是低着头半天不说话，像个哑巴一样。可是班主任就这样一直瞅着自己，等待自己的回答。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不知道过了多久。浩轩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像是冲破了闸口的洪水一样，“哇”的一声就哭了。“老师，老，老，老师，我不，不，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想，想好好上学，我想，想好好读书，可是，可是，可是我的车子，总是不争气，总是坏到半路上。我，我，我每天来上学的路上，我，我，我都会祈祷，祈祷车子别出毛病，能，能，能早些到学校，可是，可是，……可是它总是就坏掉了。”浩轩一边哽咽的说着，一遍用手不住的抹着不争气的眼泪，希望他能不要掉下来，可是他越是抹，那泪就越是不住的往下掉，简直就是个泪人。

　　看着眼前这个泪人，班主任，走到了浩轩身边，用手拍着浩轩的肩膀，不住的安慰着“好了，好了，别哭了”“老师都知道了，都知道哈”“老师会给你想办法的哈”。不知多久，浩轩终于在班主任的安抚下停住了哭声。

　　就这样！迟到的事情，很快，班主任就给浩轩解决了。还有关心浩轩的伙食问题。或许这个孩子着实让人心疼。班主任还不时的让浩轩到自己住的地方一起吃早饭，给浩轩讲人生的故事，给浩轩书看。

　　“从前有一个孩子，他的家里很穷很穷，不过他却拼命的学习，读书，因为没有光，甚至把自己与邻家的墙，凿上一个洞，就这样的条件下仍然刻苦读书，最后终成文学大家，他就是西汉的匡衡。”知道吗，浩轩，每个人都不同，你也是与众不同的，好好学习，总有一天你会走出小山村，去到大城市里面的。

　　在班主任赵致诚的关怀下，浩轩的知识在一点一点的增加着，也越来越优秀，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乖。从来都尽可能的不去去麻烦班主任，心里却无时无刻恩不在感恩着，自己有这样一位恩师，自己将来一定要有出息，报答自己的老师。

　　只要是有火种，总有一天它就会烧成熊熊烈火。事实上也真是这样的。

　　时间总是不等人，自由来去。转眼秋去寒来。上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马上就到了全年级的摸底考试。不过这个学期浩轩却没交上几个真心的伙伴，除了苏斌他也确实没有朋友，因为他总是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埋头看着各种各样的书，利用班主任给他创造的条件。他读了高尔基的《童年》，他看了《杨家将》的故事，他甚至迷上了历史书，只要他能接触到的书，它都沉浸其中。书的确能使一个人快速成长，可是成长对于浩轩来说可以说是一种痛苦，越来越痛苦，尤其是时间像一把刀，狠狠的增加他的痛苦。他越来越迷惘，也越来越忧郁。他时常会对着窗发呆冥想————

　　不觉都成身后事。长了年岁，多少少年泪。梦里秋千携伴笑，梦外黄叶景萧萧。
　　坐此空窗凝眉睇。几片欢笑，更多少逍遥。去自取第天外客，更羡更恋更行悲。

　　十三四岁的孩子，那个时候大多都学会了早恋，他也时常会听听同学们谈论些女生的话题。因为他也有这一棵悸动的心。然后他就会不自觉想起那个叫‘莫晓北’的女孩，心里暖暖的。就会去更深的去想诗经上那首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尽量的去发挥自己最大的想象力。偶尔也会在教室外边坐会儿或走会儿，就是想碰碰自己的运气。看看能不能瞅见那个女孩，哪怕看上几眼也好，不过真有时候也真给他碰到了。

　　几个漂亮的女孩就数她最耀眼，她们一起在跳绳，踢毽子，打羽毛球。

　　那个时候乡上的考试，每次都是统一试卷，所有同年级的学生，统一拉到外面露天考试。

　　“喂，醒醒，大家都在答题呢，这才开考多长时间，你怎么睡着了呀”一个姓李的女性监考老师，她叫李敏。个头不高，一头乌黑的短发，紧致的铜黄色的皮肤，显的很干练。很快就从几十个学生中，看到了浩轩，赶紧过来推醒他。关切的问道。她是教一班和二班的，主要是教英语，兼一班的班主任，谁会想到，有一天她竟也成了浩轩的老师。
　　“老师这是历史卷，很简单，我早就写完了哈”浩轩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答道。
　　“写完了？”那位老师不敢相信的问道“拿来我看看。”
　　“恩，给老师”浩轩接着问到“写完了可以交卷吗”
　　“不要检查了吗，如果不要，那你就交了吧”那监考老师说道，不过心里却留意了这个学生，记下了这个学生的名字。
　　“恩..苏浩轩”心里默默的记下，点着头念叨这这个名字转身走开了。

　　很快浩轩就在同学和同年级考生的注意下，离开了考场。竟然第一个交卷子。

　　一连几天的考试，浩轩每次的卷子都轻松的过关了。

　　紧接着，又是几天忙碌的，阅卷改卷，打分数，年级排名，颁奖。

　　全校所有的师生都热闹了起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跑去了办公楼右边墙上的黑色的大黑板。上面用白色的依次从上到下写着三年纪二年级一年级全校前五十名的成绩。

　　三年级在最上面那是在自然而然不过了，因为来年的夏天他们就要毕业了，也宣示着学校这一年的成绩。有人欢乐有人愁。

　　不过最为学生们让学生们新奇和讨论的事情，就要数整个一年级的两个学生，夏天和苏浩轩。一个是全校第一名，一个是全校第三名。第一名能成为学生们钦慕和讨论的对象再正常不过了，他来自一全年级一班。可是比起浩轩来，大家就更加的疑惑和八卦了。

　　浩轩是个不喜欢热闹的学生，他依旧在自己的座位上，对着窗，看着人烟稀少的校园，因为好多学生都去看成绩榜了。

　　“浩轩，浩轩，你考了全年级第三名，第三名呀。”苏斌兴奋的一下子冲进教室，就对着浩轩喊了起来。
　　“恩，第三名”浩轩淡淡的回答道，古井无波，没有喜悦没有兴奋，也没多少表情。
　　“走，去看看去，你怎么不高兴呀”苏斌说话就要拉起浩轩去看。
　　“不了”可是得到的回应却是简单而短小的否定。
　　“好吧，真没趣！不去算了，我去玩了”说完就自顾自的去找自己的好伙伴玩了。

　　留下浩轩一个人，仍然对着窗，在哪里发呆。

　　“苏浩轩，怎么没听说过呀”莫晓北，对着旁面的好朋友雪儿说道。
　　“真是的，不知道呀？不知道哪里来这么一匹黑马？”雪儿也是一脸的反问。
　　“哈好，不知道了吧，这是我们最差班的高材生呢，来自一四班，你们怎么会知道”旁边一个同学插嘴道。
　　“一四班？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厉害的人，怪不不知道？改天我得认识一下！”莫晓北感叹道。
　　“呵呵，那个历史卷第一个交的就是啦”那个同学又补道。
　　“哈哈，那是，必须的！”雪儿打趣道。“你也不错呢，也上了榜哈”
　　“丢死人啦，倒数”莫晓北，无趣的说道。
　　“这是什么话，还没有我名字呢”雪儿不满的回答道。
　　就这样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学生的时代，是多么的单纯，想知道一个人，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学生成绩这么棒，而自己却孤陋寡闻！可也就是这一点单纯。它却注定了莫晓北不平凡的一生，是幸福？是不幸？还是是苦涩？谁又知道呢？

　　余下的日子也没什么新奇的，颁了奖，领了假期要做的作业本子，同学们就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