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国情私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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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愿原谅对方呢？
依从师父隐去身形的要求，幼小的他浮在半空，不解地看着不远处拔刀相向的两个人，疑惑地问道。即使是久远的时间流逝，师父悲凉的神情也依然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那是一种何等寂寞痛苦的悲凉啊，看着昔日的生死之交成了彼此憎恨的仇人，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做不了，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爱多深，恨多切。
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为什么即使是他也无法原谅呢？为什么我们就是不愿原谅对方呢？为什么对不起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呢？
为什么，我们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就用另外一种极端的方式解决吧。即使，这样会让所有人都受伤。
——他们放不下。
明明还很年轻的样子，明明平时一幅轻浮嘻皮的样子，此刻声音却苍老得让人心生寒意，橘红色的眼眸盛满了冷漠，却更让人感到他的疼痛。
疼痛得即使是凤凰的火焰也消不尽。
多年后的日皇看见那个有着橄榄色的人类少年遗恨的眼神时，恍然发觉，那种光彩与师父难得一见的悲凉多么神似。一样的不甘心，却又力不从心。叹了一口气，日皇冷漠地说道：“其实，你根本不想杀他对不对？”不然也不会拿他做下手目标了。
名叫南宫熙的少年神情猛地一震，冷笑道：“才不是，我本打算杀了你，再干掉那个昏君！”被点住的身体居然在微微颤抖，可想他的动摇有多大。
日皇不屑地哼了一声，盯着他看的眼眸明明红艳如火，却冷清得如冬雪寒冰，魅中带冷，绝美的容颜没有一丝软弱，反而一种隐隐的威严自生，那是一种让所有生物臣服的威严。不服气地回瞪的少年不自觉中看得愣怔过去，直到日皇略带嘲讽的声音响在耳边才猛然警觉：“怎么？”
“……你不如杀了我。”南宫恨自己怎么会在敌人面前大意失神，冷冷地说道。
“哈～近日无怨，远日无仇的，我还不想血染了我的手。”日皇依旧清冷而嘲讽。“更何况，你根本就不想这么样死。”凑近南宫，红发少年冷笑地低声说道，“我没有说错吧？”
“……”南宫咬紧下唇，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是因为愤怒。心里有一些极力压抑的东西，因为日皇接下去冷酷无情的话，渐渐浮出。他悲哀地发现，那层自己费了所有心力才建筑起的墙垒，居然那么不禁一击，轰然倒塌。
“轩辕利用我的名义打击了朝中顽固派的大臣，更是直接攻击了作为反皇组织的头目，当今左丞相大人，你的父亲南宫诚，顺利拔除了所有反叛的党羽。而你，做为南宫诚的儿子，这个孝字，不得不尽，可是又不想杀了轩辕，于是就把仇恨加于我，来刺杀我，没错吧？”日皇转身倚靠在铺了柔软皮毛的椅子上，闲闲地说出了曜狩这半个月来最大的事件。
“……你不是黎蘅……你到底是什么人？”南宫不敢置信地说道。他竟然这么轻松地就说出了恐怕是王朝内最隐秘最动荡的真相，自在的神色完全一扫以前那种阴狠的戾气，清爽得就像换了一个人。
“黎蘅？他已经死了。”日皇难得好心地说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自杀～”
黎蘅，离恨，这具身体主人的父母怎么给他取这么个不吉利的名字啊？话说还真得感谢那个恶劣的男人，经过这快一个月的调养，同化速度开始有加快的迹象。一些日皇绮月独有的特征开始浮现，而属于黎蘅的则慢慢消退。可是魔力依然恢复得很慢，现在的他，仅仅只能念讼一些极基本极简单的咒语。
麻烦。日皇下了结论，抬起头来时，有些惊讶少年还处在愣怔的状态。转眼一想，明白了大概：“黎蘅是你的朋友？”
“……”南宫默认，虽然那个红发少年因为他人的排斥而有些心理扭曲，但他本质是善良的，非常照顾同样因为异族血统被人排斥的他。黎蘅是他今生最好的朋友，也因此，在听到宫内关于红发神子的事时，他还为有可能是黎蘅高兴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同样也因此，在神子宣布南宫一家有谋反之心，帝王下令灭南宫家九族时，那种憎恨和痛苦也多上几十倍。
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
其实他是很反对父亲的做法，自从轩辕啸沧继承王位以来，耀狩王朝的实力一天比一天强盛，原本经常受其他国家欺负的耀狩竟然能在几年时间内可以与其他三国分庭抗礼。在轩辕强悍的统治下政治清明，军事严明，百姓安居，这怎么不是万民之福，为什么还要用复兴前朝的借口来打乱百姓平静的生活呢？可是父亲还有前丞相是那么固执，什么都不肯听，结果黎蘅被送到深宫，而父亲成了反皇的首脑，然后，都招来了杀身之祸。
他该去恨谁？立场不同，谁都没有错，那谁能告诉他，他到底怎么做才能发泄心中不断翻滚的滔天恨意？
“你不甘心，所以就来恨我，想杀了我泄恨。”日皇的声音打断了南宫的思绪，后者惊讶地看向他，红发少年打了个哈欠，淡漠的微笑像是在嘲讽，“你什么心思都写脸上了～”
“……你想拿我怎么办？”南宫冷静下来后对日皇的举动感到不解，他把他从轩辕手上救了下来，也不杀他，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好问题～”日皇勾起了个笑，在昏暗的烛光下异常诡异，道，“你既然是南宫家的人，我就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决定一下，是离开，还是来杀我。”
这句话让南宫脑袋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半晌，才咬牙道：“你在耍我吗？”
日皇诡异的笑未减半分，红眸却冷了下来：“一个时辰，离开京都时间刚刚好，你自己决定吧。不过，你给我记住了，这次是托你的祖先的福，要是下次，别想我再救你。”话音未落，日皇已然拂袖而去。
南宫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他咬了咬牙，转身翻窗，几下子消失在了皇宫夜幕中。
翌日，炎祝阁庭院。
午后的阳光明媚，天空有微云。对于日皇来说相当好的天气，阳光中的精华能让他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不过，现在趟在躺椅上的他可不是在汲取阳光精华，只是在睡觉而已。
轩辕悄声挥推了所有侍仆，脚步放轻地走向沉睡的少年，深紫凤眸复杂地凝视他，如刀雕一样的俊脸上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冰冷，反而相当柔和。
阳光洒下来，少年随性披散的红色长发闪烁着火焰般的色泽，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盖着平时淡漠而明亮的眼眸，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凤凰一族那种雌雄莫辨的美貌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甚至，一超当年的绮月先祖。
蓦地，少年睁开了眼，凌厉的火红对上幽邃的深紫，空气里突然多了些说不出来的诡异气氛。日皇看清了来人，紧绷的表情松和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呵呵～”轩辕忍不住的笑声（或许他根本就没打算忍）招来了日皇疑惑却杀死人的目光。
“……”日皇沉默地看着他，暗暗地戒备着。
轩辕悠闲地开口：“没必要这么防着我，我们现在还是同盟，不是吗？”
“……你有什么事？”日皇冷漠地问。
“你居然放走了南宫家的叛徒，胆子真大啊。”轩辕挑眉，似笑非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日皇没有理会他暗含的威胁之意，淡淡地说：“南宫家于我有恩。”
这个恩源自多年前，他一直没有机会报答，这次，就算是用救下南宫家唯一的血脉做为回报了。以后，无论南宫熙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了。
“还真是情深意重啊～”轩辕笑道，可是眼眸深处却不知为何冷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对劲，只要一想到日皇救那个少年时的情景，心里就有一种郁郁之气涌上来，堵得慌，让他莫名其妙地就会烦躁起来，忍不住就想发火。
“……你在发什么火啊？”日皇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再次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神祭日要到了，你必须准备一下了。”眸光一闪，轩辕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心情，然后淡漠地说道。
神祭日，这是这个崇拜神的大陆上最隆重的祭祀盛典，是对神的祈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国情私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