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开始》一叶障目的道长

9、仙剑大会

　　霓漫天心中奇怪，便也就问出口来：“东方怎么了？”

　　朔风却是不再说了，只让她赶紧使用烛龙岫玉。

　　她心里虽奇怪，但也知道朔风那个性子，不想说是怎么也不会说的。也就只好先放下疑问，以灵力驱动烛龙岫玉。

　　莹莹绿光环绕在岫玉之上，风骤起，沙尘四扬。漫天闭着眼，控制着自己的灵力输出，四周慢慢静下去，她听到微弱的脉动声，如同心跳，一下又一下，有条不紊。

　　她仔细去分辨，放任神思追逐那声音，追的远了，突然就感觉到一股子清幽灵气钻入身体，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灵气汇聚过来，往她身子里钻。

　　等再次睁眼，漫天只觉神思清明，精力充沛，刚刚的疲倦也一扫而空。

　　“这东西竟然有这样好的用处！”漫天奇道。

　　“再来对练一次。”朔风出剑。

　　“你不累吗？”漫天拿起剑站起来，无奈地举剑迎击。

　　招式一出她又震惊了一次，这一招她一直有练，也一直没能完美的使出来过，这次却一点瑕疵也没。

　　朔风攻了两招就停下：“它对你帮助很大，不过，不要太依赖它。”

　　“朔风你倒是把话给我说清楚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又有什么害处？你要是知道就别藏着掖着，快告诉我。”

　　“烛龙岫玉是上古神兽烛龙守护之物，传说可以引万灵之灵聚于一人身。刚刚你用它借自然之灵补你的灵，所以才会恢复的那么快。只是人身是最为脆弱的东西，你长期借力，就会变得无法离开它。更重要的是，若是有天它失控，引了你容纳不了的灵入你的身，那你就会自爆而亡。”

　　漫天打了个冷颤，低头去看那块烛龙岫玉，她其实并没有想过要去用它。十二和她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话是说得不错，可她总觉得自己要是占了这便宜，就等同于认可东方的想法。

　　霓漫天最不想认同的就是东方的想法，她讨厌被东方当小孩子一样摆弄，她和东方吵架，想得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和他平等的吵架，而不是被东方用一块烛龙岫玉，在两人之间制造一个差级。

　　这块烛龙岫玉就像是东方对她的无言嘲讽，嘲讽她明明自己放了狠话，让他远离自己，却还是在受他恩惠。

　　霓漫天讨厌这种感觉，不想要体会这种感觉，所以也没想过要给东方释放这样的信号。

　　朔风刚刚的举动帮霓漫天解答了心里的一个疑惑，她知道了烛龙岫玉的用途，也知道使用它的利害，既然知道了，烛龙岫玉对她来说，只是东方暂时寄放在她这里的一件东西。

　　直到仙剑大会结束，东方做出选择前，她都不会再拿出烛龙岫玉来了。

　　三个多月转眼就过，仙剑大会即将到来。

　　仙剑大会前，在落十一的实践课上，漫天就和花千骨分到一组对战。

　　花千骨虽然一直在努力，但漫天也未曾有过半刻放松，对上花千骨，她还是很有信心赢的。

　　比试一开始她就展开了猛烈的攻击，花千骨左躲右闪的，就是不和她正面对战。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最后她实在烦了她攻花千骨躲的模式，干脆不攻击了，只等花千骨来朝她挑战。

　　她停下攻击之后大家都面露疑色，奇怪她怎么就放弃了那么好的机会，只有朔风眼里透出点点笑意，想着现在的霓漫天和以前果真是不一样了。

　　霓漫天攻击花千骨还能躲躲闪闪的和她拖时间，现在她不攻击了，花千骨反而不知道怎么办。

　　花千骨也知道自己主攻是没什么希望赢的，她一开始就是打算打持久战，拖到漫天没了力气再反攻，可现在这种状况……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再那里，谁也不打算主动动手。

　　落十一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她们有动静，就打断了这场比试，说是算成平局。

　　“平局？这算什么，她哪里能和我打平了？”漫天站在擂台上不肯下来。

　　“有本事让她和我继续打下去，看谁输谁赢！”漫天指了指花千骨，挑衅的对着落十一道，“我让她三招，要是还能打平就算她赢，怎么样？”

　　“这……”

　　“十一师兄，就算我输吧。只是练习赛，没关系的。”花千骨却没打算和漫天继续比下去。

　　漫天嗤笑一声，觉得这花千骨装可怜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大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要是继续和自己比，一定是要先出招的，她要是主攻，必输无疑。

　　可现在她这么一说，反倒像是自己占了她便宜，这场胜利是她送的一样，在别人心里她落得个大方善良的印象，自己却是咄咄逼人，心高气傲的印象。

　　只不过她向来不在意这些，别人爱怎么说就随别人说去好了，再酸再黑，好就是好，厉害就是厉害，这是不会变的。

　　仙剑大会开始那日霓千丈夫妇也来了，漫天一见霓千丈那头金狮，就立马迎了上去，扑入她母亲的怀中。

　　本来她这年纪也不该撒娇了，在蓬莱那些日子，她也没怎么撒娇过。

　　只是将近一年的离别让她甚为想念，毕竟是自己的父母，是自己的依靠，是自己可以投奔的方向。

　　她的心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变得无比柔软，想着自己在别人眼中不过也才十五岁，撒撒娇在正常不过，也就放任心性扑入了苏蕊怀里。

　　苏蕊笑着摸摸漫天的头，嗔怪道：“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

　　嘴上虽那么说，心里却安慰了不少。漫天从十二岁开始性情就有点变了，对她也疏离不少，像这样子对她撒娇更是少之又少。原本还以为这孩子受了刺激不对头了，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小孩子家的逞强。

　　“朔风呢？他没和你在一起吗？”苏蕊四下看了看，却依旧没有找到朔风。

　　“哼，我凭什么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哪晓得。”漫天微撅起嘴，一脸不乐意。

　　“你呀，朔风他老实，你别老欺负他。”

　　朔风老实！霓漫天觉得她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朔风这人哪里老实了，成天神神秘秘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也不知道是装忧郁还是真在思考事情。

　　钟声响起，三尊从三大殿飞掠而下，仪式开始。

　　仪式之后就是盛宴，下午时对战名单就出来了。漫天是甲班头四名之一，直接晋级，前几场都不用比，所以一开始空的很。

　　后面的比赛也没任何挑战性，她一路直杀入四强，再次对上花千骨。

　　对决之前，霓千丈将碧落给了漫天，并且想给漫天输力，漫天却不让霓千丈帮忙，只说自己有办法恢复。

　　霓千丈不信，逼问漫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漫天当然不能说刚刚的话只是推脱之语，她灵机一动，将烛龙岫玉拿了出来。

　　霓千丈自然不会不知道烛龙岫玉的存在，看到霓漫天拿出来不由吃了一惊，忙问漫天是怎么得到的。

　　“爹爹可还记得东方彧卿？”

　　“记得。怎么，这是他给你的？”

　　漫天点了点头，却见霓千丈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漫天，东方这人你还是少接触为好。这东西，这次用过之后，你也别在用了。”

　　“爹爹，怎么了？东方他……有什么问题吗？”漫天虽然知道烛龙岫玉有利有弊，但她真的没想出到底为什么他们都觉得东方需要小心。

　　“是因为烛龙岫玉会让人产生依赖之情吗？他们觉得东方故意将烛龙岫玉赠予我，让我对烛龙岫玉产生依赖，然后害我？”漫天想到这里，又自我否定，“东方要取我性命何必用这么麻烦的招数，当日万骨窟中，那怪鸟袭来，他只要对我见死不救，我便会死在当场，他到底是什么企图，父亲和朔风都看穿他的企图了吗？”

　　霓漫天想要霓千丈说个清楚，但霓千丈只是摇头，让漫天赶紧回去休息。漫天不走，发了脾气闹着要知道原因，却依旧没能动摇霓千丈的心。

　　第二天比赛的时候，她拿着碧落上去就打，把花千骨看做了发泄对象，花千骨虽处于劣势，但也不知怎么的就是不输。不管处于多危急的状态，哪怕是眼见着就要被打趴下了，她也能逢凶化吉，躲过反击。

　　漫天心里乱的很，一边想着东方为她做的事，一边又想起朔风和爹爹说的话，她想不通东方究竟哪里要做什么，更想不通自己一开始对他的敌意和现在朔风他们对他的敌意。

　　她攻击的招式越来越猛，花千骨抵挡不住，就使用了天水滴。

　　看到天水滴的那刻她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一切喧嚣好像斗开始离她远去，时间静止在这一刻，过往的画面从她脑海中掠过，她突然就有点明白朔风和她父亲的意思了。

　　她觉得东方不会害她，是因为东方对她好，可东方并不只是对她一个人好，还有另一个人也受到了他的眷顾。

　　天水滴，那是一开始他要给自己的东西，现在却在花千骨手里。

　　那时他说用一滴血就可能会孕育出一只灵虫，自己却以讨厌虫子为理由拒绝接受。现在看到天水滴在花千骨手上，看到花千骨有了糖宝又觉得无限嘲讽。

　　自己并不是唯一，也没有多重要，更不意味着他先将天水滴给她，就说明自己先于花千骨，而是意味着在他眼里，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可以重复使用。

　　他的确不用大费周章的取她性命，因为她的性命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东方帮她，不过是因为她拥有利用价值，可这种价值是会被比较的，一旦她的价值低于其他人，一旦她的价值可有可无，她就会成为其他有价值人的垫脚石。

　　霓漫天忽而想起，她很久之前看的一个卷宗，这卷宗里记载着一个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为了培养高品质的人才，会让一群孩子在小时候住在一起训练，等他们长大后，就让他们开始自相残杀，对这个组织而言，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孩子，不过是一场游戏的玩具，是胜利者的垫脚石。

　　“东方……”霓漫天呢喃出声，在抬头的一瞬间正对上那张温和谦恭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