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剪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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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彧卿带着霓漫天跑入一片竹林之中，竹林深处雾气浓重，使人迷失方向，而雾中有毒，其毒迷人心智，让人昏昏然不知其所向，倦倦然不知其所至。
幸而东方彧卿来过这里，还与这边的隐士有几分交情。想来那虽然是百年之后发生的事，却也能给此时的他提供莫大帮助。
继续深入之后，一座高高架起的竹屋便出现在东方彧卿眼前，隔着层层烟雾，东方彧卿看到一个少年正坐在竹屋之上，晃着两条白腿，十分惬意轻松的样子。
再靠近一点，东方彧卿便见到了他笑意盈盈的脸庞。
少年从竹楼上一跃而下，上下打量了一下东方彧卿与霓漫天二人，笑道：“妙极妙极，我正愁没人帮我看着我的竹眉呢。”
东方彧卿认识他，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就装作万事了然于心的样子道：“我是知道你为难才来的，你刚养那东西，疏忽不得，偏偏蓬莱出了这档子事，你也不能不理。”
“对极对极。”少年笑容越发灿烂，没有半分不解或惊讶。
“你去好了，这里我帮你照看着。”东方彧卿拉着霓漫天，一边和少年打着哑谜，一边看了一眼神色不对的霓漫天。
“好极好极。”少年一手握拳，锤向另一只摊开的手掌心。
一锤定音后，少年便掠过东方彧卿身侧，直奔外头而去。而东方彧卿则拉着一直不在状态的霓漫天上了竹楼。
霓漫天神情恹恹的坐着，似乎还没从巨大打击之中缓过神来，东方彧卿熟门熟路的打开柜门，拿出两小坛酒来，并递给了霓漫天一坛。
霓漫天接过，狠狠的灌了自己两口，舌头上的麻辣让五官开始逐一复苏，她皱皱眉，舌头开始在紧闭的口腔中乱搅，以此快速将味道散去。
这酒和她往常喝的并不一样，她往常喝的酒都较为温和，入口柔滑，有时候还会有三分甜味，下肚之后，舌尖还残留着味道，层次丰富，回味无穷。而这酒，却只有一个“烈”字。
这酒就是想喝醉的人最好的选择，三两口下肚，醉意就上来了。
“东方，你老实告诉我，颜学是不是死了？”霓漫天的酒开始上头，人也变得不再沉闷。
东方彧卿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喝了口酒。
霓漫天嗤笑一声，摇着酒坛道：“说实在的，我一点也不喜欢她。冒冒失失，莽莽撞撞的。明明什么都写在脸上，还要去故意伪装。脆弱又胆小，总想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我一直觉得她笨，觉得她辜负了她神的身份，我看不起她，却又对她抱有希望。我教她东西她总是不到半天就说学会了，我不信，总以为她只是记住我说的法诀，想快点掏空我离开我才那样说。”
东方彧卿放下酒坛，也挡住霓漫天想要继续喝酒的举动。霓漫天瞧了他一眼，顺势把酒放下，却没有停下诉说。
“后来我才发现，我对她就像幻境中我的父亲对我一样，不相信那样超乎寻常的学习能力，只是觉得她在偷懒撒谎，害怕自己教无可教时她就离开自己。所以才忽视那种才能，忽视她的努力，所以才擅作主张的放慢速度，擅作主张的把她留在身边。”
她的食指横着抵住鼻子，然后手指合拢，握成一个空心拳头，挡在嘴巴前面，眨了眨已经泛红的眼睛继续道：“我以前可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有人陪也好，一个人也好，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死亡，比起以前看到的经历过得，这并不算什么。但是……”
她的声音停顿一下，吸了吸鼻子，才继续道：“但是那时候，当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我，当所有人都认定我必须死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霓漫天放轻了声音，低下头喃喃道：“我只有自己了。”
“那又怎样？”东方彧卿打断她，“你至少还有自己，你至少还可以主宰自己。”
他拿起酒：“这就足够让你去让自己拥有其他人了。现在……”他喝了一口酒，迎了上去，而霓漫天没有拒绝。
——只是想告诉你，那些关心和善意并不只是因为阴谋。
那天十二在断空之中所说的话炸开在霓漫天脑海里，她终于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终于找到了和这句话对应的细节。
烈酒经由东方彧卿口中传到霓漫天口中，她吞下那一口酒，也将心中的悬石放下了。
“就像现在。”东方彧卿的手摸着霓漫天透红发烫的脸颊，一双凤眼晶亮亮的，“你让我来到了你的身边。”
霓漫天酒劲彻底上来了，胆子也大起来，她一把推到东方彧卿，跨坐在他身上，拿起酒坛喝了一口，俯身吻住他，学着他将酒送到他口中。
东方彧卿手肘撑地，笑着吞下霓漫天送过来的酒，看着她直起身子，志得意满道：“这下扯平了。”
“扯平？”东方歪了歪头笑道，“你只要扯平就够了吗？”
自然是不够的。霓漫天挑眉，再次俯身，挑逗性的将鼻尖和他的对上，上挑着眼睛看他，氤氲水汽在她眼中浮现，更衬得她媚眼如丝。东方彧卿要是在不知晓她的心意，那么这些年也算是白活了。
他帮她撩了撩垂下来的发丝，将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然后突然发力，反客为主，将她压在了身下。放在后脑的手很好的起到了缓冲作用，所以霓漫天并没有受伤。
霓漫天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近自己。入魔也好，色令智昏也好，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她心里难过，那种难过堵在她心里，横冲直撞的想要出来，却得不到方法，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暂时忘记那种难过，才能让她好过一点。
他说，他在她身边，她不信他毫无目的，却也知道他确确实实再尽最大努力不让她受伤害，东方彧卿这个人，你觉得他不好，那就是不好，因为他处处心机，处处欺骗，但是你觉得他好，那他就是好，因为他给你的全是机遇，全是好处，全是可以选择的事。
十二帮她，烛龙岫玉助她，妖神之力成就她……他给的每一样东西都拥有着好坏两面，她知道东方彧卿未必好心，但也没有她从前想的那样坏。
霓漫天想，如果当初的时候，自己能够多信东方彧卿一点，或许就不会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不会像这样，即便努力拥抱也只得一点虚幻的幸福。
东方彧卿将她抱起来，与她拥吻着双双倒在床上。他从她的额头向下吻至嘴唇，轻点一下，又滑到她白皙的脖子上，最后流连在她的锁骨上。
漫天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什么羞耻的声音，但是不断上升的脸表温度却已经说明了她的极度羞耻。
“确定？”东方彧卿双手撑床，将她圈在自己和床之间，最后一次询问她的意见。
“别……别废话！”
“好，我不说。”东方彧卿贴着霓漫天耳朵，故意压低声音，放慢语速，倾吐绵长气息，撩拨霓漫天。
霓漫天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瞪着东方咬牙切齿道：“东方彧卿你个……你个混蛋！”
东方彧卿闻言轻笑一声，再无顾忌地扑上去狠狠吻住她，很快那大红的衣裳与他浅绿的外衫就混做了一块，乱七八糟的铺在地上。
东方彧卿知道霓漫天害羞，便也不多看，只贴紧了她，和她紧紧拥抱。
屋里的烛火突然熄灭，窗外的白月光倾泻进来，隐约勾勒出两人轮廓，他们两个互不相让，抱着对方翻来覆去地吻。
霓漫天到底害羞，小声威胁他：“你，你别太过分……”
“好。”东方彧卿好脾气的应下，行动却没停止
霓漫天将自己的脸埋在他脖颈处，脸红成一片，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速。
“混蛋。”她轻声骂道。
“漫天，叫我的名字。”东方彧卿哄骗着她。
“……东……东方……”
然而东方却不满足：“我想你叫我的名字。”
“……东方……”
东方彧卿颇为无奈：“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霓漫天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含了笑意继续道：“东方。”
东方彧卿在她肩头咬了一口，以示惩戒，漫天闷哼一声，忍着痛道：“我早就说过……除非你……你死了，不然我……我是不会叫的……你想，你想死在这里吗？”
“如果可以……”他说，“我想死在这里”
霓漫天看着他，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对东方有着那么多的怀疑，有着那么多的敌意，但此时此刻，却奇异的感觉到了幸福。
啊，我喜欢他。
霓漫天看着东方彧卿，平静的承认了。
他们抱着对方平静的躺了一会，东方透过竹窗看到外头的月亮，不由感叹一句：“今晚月色真美。”
霓漫天侧了侧身子，也抬头看那轮圆月，那月亮并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像浸染过鲜血一样呈现出暗血红色，她皱皱眉，虽然心里头感觉不好，却也不得不赞同东方的话。
“是啊，今晚月色真美。”她轻声应和道。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剪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