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颜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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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之前？！烛龙？！”霓漫天惊讶道，“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就到了万年前了？”
烛龙缠上东方彧卿的手腕，就好像是个黑色手环。东方笑着将手伸向漫天，让烛龙好靠近她。
“骨头提议的。说是我们既然无法在万年后除去颜学，那么就回到她还没那么厉害的时候……”
“趁她柔弱杀了她。”霓漫天接过话头，冷冷哼一声，“她不是菩萨心肠吗，怎么这次想出这种阴毒的办法。”
霓漫天将烛龙接过，柔软的触感让漫天不敢用力碰它，只好虚握着手。东方彧卿看着这一人一龙的互动，将原本那句：“骨头要感化她”咽回了肚子里，他知道‘感化’不过是第一步，若是不成功，他们还是会走第二步——杀了颜学。
烛龙小而灵活，嗖的一下窜到霓漫天肩头，直起身子亲了亲她的脸。
“你这小东西。”东方一把拎回烛龙，“个头不大，色心不小，我都没这样的福利，你倒积极。”
东方彧卿声音不算轻，霓漫天自然能听到，但她却撇过头，当做没有听到。只是充血的耳朵很不给面子的出卖了她，惹得东方笑意更浓。
霓漫天无视了东方彧卿的笑容，她知道东方惯爱讨口头上的便宜，肚子里有一箩筐让人害臊的话，她若是搭茬，准要被东方戏弄。
霓漫天假意咳一声，问道：“他们要拯救世界是他们的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既是禁术，又岂能全遂人愿，他们能决定谁来此已是不易，又怎能再决定谁不能来此。”东方并未将全部事实告诉霓漫天。
他和花千骨合作紧密，此次前往万年前也在固定人员之列，霓漫天的到来的确打破了他的认知，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天道的自我修复。
因果轮回，若真能凭一份力量就轻易改变，那这天地不知要颠覆多少次，他们想要回到万年前改变现状，天道自然会在选择人阻碍他们的改变。
万事皆有因缘，霓漫天会来到这里，必然有她要来的理由，但东方此刻并不打算将这些和霓漫天说，他有自己的目的，在达成这个目的之前，差错越少越好。
“我猜到被卷入此次事件的肯定不止我们两个，你想……”
“我不想。”霓漫天打断他，“他们是为万民劳心劳力，还是在这里挣扎生存，都和我没关系。”
“好。”东方彧卿看了看四周，“但我们是不是该找个能休息的地方。”
“行吧。”霓漫天敷衍道，“随你。”
霓漫天说完又不忿起来：“不过我说你们是不是就希望给我找不痛快，这种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非要被弄到这儿来？”
霓漫天不过是随口抱怨，她知道东方彧卿决计不会和她解释，他要说的话在刚刚就已经说完，他想要保持他‘不曾说谎’的人设，就势必要在一些事情上对她少说。
但哪怕东方彧卿不说，霓漫天心里也有猜测，不过正如东方彧卿不和她讲自己心里的猜测一样，她也不会把自己心里想的告诉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走在霓漫天身侧，位置选的很好，既不是疏离的距离，又不会让霓漫天看到他眼里的情绪。
一路下来都是荒芜的平原，霓漫天长长的叹口气，坐在朽木上抱怨道：“这地方鸟不拉屎的。万年前这世界有这么荒凉吗？”
“因为刚经历一场大战。”
霓漫天迅速反应过来：“大战？你是说……诸神黄昏？”
诸神黄昏，神世界的凋零，那次大战神几乎全灭，也因为是众神之战的关系，六界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用了很长时间才恢复过来。
霓漫天看了看这荒芜的、布满战后痕迹的平原，喃喃道：“这样的打击下，根本不可能有生命可以存活。”
“怎么不可能。”东方彧卿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不就是幸存者吗？”
霓漫天顺着东方彧卿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一个黑点，她连忙站起来走近去看，才发现那是一个平趴在地上的人，她身上布满伤痕，却没有一个是留着血的。
霓漫天疑惑万分，不由又走近了些，平趴在地上的人显然也感觉到有人靠近，吃力的微扬起头，目光怯怯的看着漫天。
看到那张脸的一瞬漫天就惊呆了，继而就痴笑起来，那笑轻蔑异常，嘲讽味十足：“什么嘛，他们千方百计要找的人，居然被我这个不想找的人遇见了。”
霓漫天蹲下身子，瞧着她那张污浊的脸道：“颜学，好久不见。”
霓漫天帮着拨了拨颜学挡住脸的头发，虽然笑着，却让人毛骨悚然。颜学全身无力不能动弹，眼神却早就害怕的想要逃离。
“没想到你也会那么落魄，那么脆弱。”漫天的手轻轻滑到她的脖子上面，“脆弱到只要我现在稍稍用力，你就会死去。”
颜学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嘴巴张张合合，良久才吐出几个破碎的字：“求……放……谢……”
求放过，谢谢？
求你放了我，谢谢？
……
霓漫天看着这个狼狈求饶的人，突然就觉得特别搞笑。她放松了掐着颜学脖子的手，没有抬头：“你看，没有人会是一直风光的。可只要你风光了，别人就会忘记你受的痛苦。”
霓漫天的目光没有离开颜学，用的也是‘你’但身后的东方彧卿知道，这番话是在对他说，是说给她自己听。
“你想要活下去吗？”霓漫天居高临下的看着颜学，问她。
颜学眨着眼睛，像是努力再说：想。
“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霓漫天道，“我给你，从头开始的机会。”
东方彧卿站在霓漫天身后，始终一言不发，漫天觉得奇怪，就问他：“你不阻止我？”
东方彧卿摇头。
他不阻止，或者说，不能阻止。从一开始答应花千骨来到万年之前，他就是带有自己的想法的。异朽阁的人一直承受诅咒，答应时他没想到颜学会帮他解除诅咒，可即便颜学帮了他，异朽阁其他人的宿命照样无法改变。
他曾说异朽阁的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但那只是骗人的。
选择，看起来平常不过，简单异常，但只有异朽阁的人才知道，只要你有过无所不知的经历，你就不会再选择平淡无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累，富人一边说着：你不知道我多辛苦，多不快乐，不如你，虽穷却乐。一边却又在选择放在面前时，毫不犹豫的选择富有。
哪里会有什么选择，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一种方式。
他要改变这种命运，那么只能来到命运的源头，来到异朽阁才出现的时候，来到这里。
“为……”要问为什么的声音突然停顿，然后就是一声冷哼，“也是，毕竟你们郎情妾意的。”
东方彧卿哭笑不得，却又不想把霓漫天牵扯到自己家族遗留问题上，也就没在那上面过多解释，只说颜学帮他破除诅咒，让他能活到现在，不阻止只是还人情。
“异朽阁向来不施不欠。”
霓漫天瞥了他一眼，明显不满意他的说辞，不过她现在在帮颜学调理生息，也就懒得理东方彧卿。
输了大半灵力颜学才略微好了点，能开口说话和行走了。
颜学现在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刚刚遇到诸神之战，见到的都是勾心斗角，背后插刀。放过一个人免不了要让那人受尽屈辱，像这样什么也不要的帮助，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由得就湿了眼眶。
“我说你哭什么，哭哭啼啼的不成样子，烦人！”霓漫天没好气道。
颜学使劲抹了抹眼泪，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嗯，不是……就是，就是太……高兴了，谢，谢谢姐姐。”
霓漫天受不了小孩子哭，她一直讨厌只会哭哭啼啼撒娇的人，也最拿这种人没办法。她皱着眉，一脸凶相：“烦死了，要哭自己找个角落去。还有你不用谢我，我就是觉得留着你可以让那两个伪君子不痛快。”
看着颜学一脸不解，霓漫天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扭头不再理她。东方彧卿倒是看出气氛的尴尬，上前道：“她这是再求助你，让你帮她对付她的冤家。”
颜学懵懵懂懂的，只点头称是。
霓漫天无奈，冲着东方彧卿吼一声：“东方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我求她？”
东方彧卿一点也没被她的火气影响，笑道：“你不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吗？怎么还要问我说了什么？怎么，听不够？”
“你！”漫天咬碎了一口银牙，恨恨的说不出话来。
颜学见他们吵，噗嗤一声笑出来，心里对霓漫天的害怕消失的干干净净，只觉得这个人好玩的很。
霓漫天说不过东方，又见颜学笑了，怒而转移目标，对着颜学道：“还有你，是什么是，你懂我意思吗，你就‘是’？”
“我……我帮姐姐对付坏人。”颜学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闪着，里头全是讨好的意味。
霓漫天对颜学这副软糯的样子表示心累，她实在是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人和万年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颜学联系起来。也没办法对着这样软糯的颜学发脾气。
“姐姐，颜学一定努力。虽然……虽然颜学现在还不怎么厉害，但是……但是姐姐说颜学可以，颜学一定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颜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