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兰诺》风夕燕

39、偷梁换柱 为救姐姐许

　　“怎么？找我来又害怕？”巫兰洪狡猾的笑着，他总是自诩智慧过人，或许他算到了诺会来找他，但肯定没有想到她上来就动手偷袭他。“你以为我巫兰洪是吃素的？”他这几天养精蓄锐，再加上带着权杖前来，对付尚未熟练运用法力的诺已是绰绰有余。
　　诺被他的力量震飞出去，转身腾空旋转着落地，“长老果然是宝刀未老，诺得罪了。”
　　面对诺周身散发的压力，巫兰洪本能的抵抗也让他很是尴尬，跪不是不跪不是。“你找我来有何事？”
　　诺看着巫兰洪手握权杖站在那里，心中油然生出些许敬意。“请长老教我巫兰法术。”她慢慢走近巫兰洪，在他眼中诺看到的是忌惮和厌恶。
　　她真诚的跪拜让巫兰洪措手不及，面对公主的跪拜，他想不跪下回礼也难。“恕老朽不能传习你法力，毕竟你不是巫兰族正统的公主，而据沁儿所说你的父亲只是布音族一届勇士。”
　　“长老，我知道。只是现在我需要巫兰族法力助我救出姐姐，只要我能救出姐姐，这力量我愿还给巫兰族。”这是诺能想到最合适的交换条件，既然在此之前她能够没有这份力量的活下去，那今后也不打算仰仗这力量，更何况这本就不是她所想要的。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巫兰洪不敢相信这个丫头竟然拿天赋神力来作为交换的条件，虽然此前他也曾想过将诺的法力利用金土凸封印转到巫兰佑诺身上，但翻遍古籍也找不到先例，他不敢贸然行事，如若不小心把这份力量散尽，他巫兰洪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你是说你愿意交出法力？”
　　“是，如果有必要您也可以取走我的性命，但您要教给我易容术，不仅是对自身使用，更重要的是要保证他人不会被认出来。”诺见过巫兰洪的易容术，那不是简单的贴张人皮，化个妆这么简单，她庆幸自己能知道巫兰洪的本事，现在的她只有将姐姐替换出来，才能兑现对娘和爹的承诺。
　　“你想要干什么？”巫兰洪浑浊的瞳眸逐渐放大清晰，在诺的眼神中他看到的却是他最不敢相信的——纯净的没有丝毫杂质却是让人心生敬畏，从没有哪一任拥有法力的公主想要“贱卖”自己的力量，想来是这孩子并不真正清楚自己所拥有的力量。难道齐家人的性命比她自己的都要重要？“好，我可以教你，但条件正如你所说，属于巫兰族的东西不能交由你这个外人持有，我要么拿回来，要么只能杀了你。”
　　诺的笑依旧云淡风轻，如若将姐姐救出来，想必杀她的事都不必巫兰族人动手。“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世人想动巫兰族公主哪有这么容易？我定保你安然无恙。”
　　一直以来诺都是凭借本能，即使跳舞舞剑也并没有真正催动体内的力量，这一次跟随巫兰洪学习法术却是痛苦万分。巫兰洪很清楚，哪怕她是纯血的公主，封印这么久的力量被启动也会让她力不从心，更何况这个小姑娘比巫兰佑诺大不了几岁，自小体弱多病又让她的身体发育迟缓，再加上是圣女与外族的私生女，她所承担的压迫力足够让她痛苦不堪。“易容术对于自身来讲，最重要的是挫骨，这样才能真实。对于他人，最重要的是幻术，法力将决定幻术维持的时间。”巫兰洪不禁想到最初以年轻人的姿态见到齐诺时的尴尬场景，这个小姑娘竟然完全不受自己幻术的影响，活脱脱让他现了原形。
　　诺不眠不休的练习挫骨和幻术，在自己身上施展法术，转变自身的样貌。看着她疼得呲牙咧嘴也要咬牙坚持，巫兰洪再铁石心肠也会稍稍有点儿触动。“可以了，你的易容术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别忘了你毕竟不是巫兰族公主，再练下去难保不会出现意外。”看着诺满头棕金色的发丝，巫兰洪心下骇然，这个小姑娘在短短几天之内学会的易容术虽不能说是多么高深的法力，但她的力量已不容小觑，他开始怀疑这个私生女的力量可能与纯血公主不相伯仲再看她的坚持与执念，巫兰洪开始犹豫他的决定。
　　“多谢长老，您放心，答应您的事我一定会做到。”诺在这几天的学习过程中已经与巫兰洪探讨过她的计划和打算，既然巫兰洪找不到方法将诺的力量转移给巫兰佑诺，那他们只有试试死亡的代价，或许诺代替齐玉被斩首可以释放巫兰族的法力也未可知。
　　在听到玉姐姐不是被流放就是被斩首的消息后，诺一刻也没有停止练习法术，她不忍看到娘伤心悲痛，打从知道圣上的惩处，娘就一直昏迷不醒，爹也惶惶不可终日，谁能想到昔日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如今竟落得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步？
　　“沙云，你来。”诺清早做好了莲藕酥放到食盒中，“今天我要去看玉姐姐，你跟我一起去。我会装作身体不适，不会回答狱卒提出的任何问题，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我出来的时候你就像平常一样带我回家。”
　　沙云对诺的指示不明所以，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诺不准她多问，更不允许她告诉府中其他人，想来也是不想将军夫人再担心。
　　“诺，我只能让掌管天牢的崔侍郎支开蓝家人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有什么话就尽快跟你姐姐说。”峮裳既然答应帮诺进天牢与齐玉见面，就下了十足的本钱将这件事办成。不过也多亏了崔孟中贪恋她的美色才能让她不辱使命。“可是，你姐姐现在又聋又哑，你到底想要跟她说什么？”
　　自从听峮裳姐说玉姐姐在天牢里被人毒聋毒哑，诺的整颗心就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揉搓，她更不敢告诉爹娘这个消息。“峮裳姐，谢谢你，如若今后有机会，诺一定报答姐姐。”齐诺拱手谢过峮裳，转身走入天牢的“断魂门”。
　　峮裳倒是不图诺的报答，既然是公子交代的事情，她自然会全力办好。只是她不明白，诺坚持进去看望齐玉的原因。按照宇鸿睿与巫兰洪达成的契约，齐家满门都会成为蓝家兄弟的刀下魂，到时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宇鸿家要的就是处决了齐家叛军断了蓝家的手臂，同时又让蓝氏背负起谋害忠臣良将的罪名。
　　天牢里门禁森严，一砖一瓦都渗入怨念与鲜血，诺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在火把的指引下踏着浓浓湿气的地砖向姐姐的牢房走去。想到姐姐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半月有余，诺就对蓝氏兄弟充满仇恨。
　　“姐？”虽然知道玉姐姐被人毒聋毒哑，但看到她浑浊的双眸仍不禁心痛，齐玉空洞的双眼转向诺，她以为自己听见了声音，想要开口说话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是诺？”她知道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诧异自己出现幻听，也痛苦自己说不出话，而实际上她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嘴唇开开合合间，诺依旧听到了她的心声。
　　“姐，是我。”诺不得不咽下心中苦痛，拼命忍着才不让泪水流下，如果母亲看到此时的姐姐肯定会崩溃，好在自己早有准备。“姐，你看，我带来你最爱吃的莲藕酥。”
　　“诺？我被人下毒，听不见也说不出，只是，为何我能听见你说话，你又为何能听见我的话？”齐玉很清楚自己现在依旧听不到除诺之外的任何声音，但她却能够跟诺对话，这让她在欣喜之余多了些许困惑。
　　“姐，我是你妹妹啊，咱们是一家人，你说的话我当然听得见。”若不是自己的法力被激发，她恐怕也听不到姐姐的话。“姐，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谁把你毒聋毒哑？”
　　齐玉长长叹了口气，听她的气息，想必除了毒药致使其又聋又哑并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其他伤害。“诺，你不是我亲妹妹，但我很高兴你能来看我我不知道谁给我下毒，我吃了狱卒给我的饭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至于那天发生的事，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太子没有伤害‘西平王’，是我户主不利，让蓝奕钻了空子，圣上说会关押我一段时间，然后流放到西南锦泊城。”
　　“西南锦泊城哥哥驻守的地方？所以姐姐才答应做太子的替罪羊？”诺知道，以玉姐姐的性子，如果能有机会让她离开蓝羽宫去找哥哥们，她一定会欣然应允，但现在她被关押在天牢，圣上对她的承诺形同虚设，她不能拿姐姐的生命冒险。
　　齐玉接过诺递过来的莲藕酥轻咬了一口，“没想到你做的莲藕酥比娘做的还好吃”
　　“姐姐，”诺伸手握住玉姐姐的手，“爹，娘很想你，你出去看看他们吧。”
　　“出去？”
　　“姐姐，你听我说，一会儿你扮作我出去，沙云在外面接应你。”诺知道齐玉看不见，所以她才能不必再解释她的易容术。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齐玉看不到诺，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妹妹竟然想要用这种方法救她出去，“不行，我不能逃走，更不能让你代替我留在这里。”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妹妹的身体从小到大都非常不好，如果让她留在这种又湿又冷的地方，她根本撑不到圣上流放她的那天。
　　“我知道你为我做过很多，武哥说是你想办法让我入军营的。我也知道你为齐家和武哥所做的一切，你并不欠我什么，没有必要这样。”齐玉亲眼看到诺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的拼死保全齐家，与武哥生死与共，虽然她无法释然这个妹妹的存在夺去了原本属于她的温暖，但却打从心底里将她视为自己的家人。
　　“姐姐，你也知道我自小身体羸弱，是爹娘和哥哥呵护我长大成人，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也是我报答爹娘的时候了”诺没有征询齐玉的意见，利用法术将她的外貌幻化成自己的样子。
　　“二小姐，时间到了。”狱卒上前来催促，看到的也就是纹丝不动的齐玉坐在那里和动作僵硬的齐家二小姐不情不愿的起身跟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