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罗伯夫得美人金屋藏娇，安陵容下迷药暗度陈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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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仔细整理我的容颜。在宫中我的容貌算不上拔尖，却自有一番和风拂柳的婀娜，这姿态五分天然，五分为了争宠刻意为之，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多年来一举一动的习惯已深入我心，牢牢刻在骨头上。这当然算不上好事，但在此时却是我成事的利器。
这里鲜花开得娇艳，我却只择了蓝白两色的素花，簪在鬓间，纵然我已二十有六，就这样垂两束秀发于肩上，仍得了几分明艳的少女之态。
我看到镜中的女人在微笑。
艾尔文办事利索，让他准备的东西都已完毕。
我喜欢这些透明器皿的冰凉手感，这让我觉得很安全。
推开房门，艾尔文早在那里等候。看到我，他愣了下，眼睛有刹那间失神，“安小姐，罗伯夫快到了，你……”
我望着那刚刚升上来的朝阳，“艾尔文先生，你这里的云霞好看得紧。”
艾尔文不明白，疑惑地看着我。
我笑，拂了拂帕子，“没什么，我只是忽然也很想当个有福气的人，能一辈子这样悠闲地看风景，多好。”
我撇下艾尔文，独自坐到厅堂正中央，静静等待罗伯夫的到来。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车轮的辘辘声，像是急切不已。
罗伯夫带着家仆卷着风进来，看见我，立刻眉开眼笑，“我还以为你会逃，没想到早就在这里等我了！”
我懒懒地斜在椅子上，“逃多没意思，再说了，我又能往哪儿去呢？”
“哈哈哈，你说得不错，就算你逃到玛利亚墙我也能帮抓回来。好了，我想我们应该走了。”
“我知道您很喜爱我，可是……”我捂住胸口，蹙起颦眉，“有一件事情，我实在是害怕呀。”
罗伯夫“嗯”了一声，“怎么啦？”
“看您的模样应该是家大业大的贵人，想必家里既有妻子也有不少妾室吧？”
“妾？你是指情人吗”罗伯夫挑起眉头，“那是当然的了，不过只要你肯好好服侍我，以后有你好日子过。”
我忍住恶心，继续道，“这也正是我担心的，所谓喜新厌旧人之常情，您的夫人一定出身名门，我身份低下，在您不能顾及我的日子，我孤身一人恐怕连自己都不能保全。”
罗伯夫皱起眉头，“她们敢！”
“怎么不敢？”我捏紧手帕，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您也清楚，那里多的是让人消无声息消失的把戏，恐怕是今天我还能陪在您身侧，转眼就被毁容抛尸荒野，到时候您又有了新的美人，怎么可能来管我的死活？”
罗伯夫好似颇为不耐烦，我昨天问了艾尔文，罗伯夫的夫人的确是个善妒的女子，出身又高贵，就连罗伯夫也不得不忌惮她。
他犹豫了下，道，“你放心，我不把你带回家，我另外给你找个房子，你一个人住，我经常来陪你总可以了吧。”
我眼睛一亮，做出高兴的模样，随即却又担心起来，“不行，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就这样跟您回了家，您就这样把我一扔我也没办法，到时候是死是活完全捏在你夫人手里！”
罗伯夫恼怒，“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到底不过一个东洋人！”
我泫然欲泣，“你当初花那么大价钱买我来就是为了看我死吗！？我无依无靠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离了火坑难道要求一点保障很过分吗？”
宫中多年的修炼，眼泪说来就来，我用帕子不断抹着眼泪，“反正我得先看到你给我准备的房子，就算是在偏远的乡下我也认了，不然我就死在这里，也好过跟你回家被你那些妻妾欺负死！”
罗伯夫奇怪地笑了，他在一旁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看来我买到了个贪心的女人啊，不过，我并不讨厌你……”
我知道置外室价格昂贵，而他似乎也没有喜爱我到那种程度，先前的虚与委蛇不过是心情好，再下去他来硬的也未可知。
我擦干了眼泪，道，“你要不想给我另置一室也可以，但必须先让我在外面住十天半个月，等你把夫人都说通了，再来接我。贸然就这样让我住进去，我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这正中罗伯夫下怀，他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向出身名门的夫人交代，闻言立刻答应，“好，这个主意很好！”
他吩咐一边的管家，“去给安小姐找个房子，先让她住半个月。”又对我说道，“小美人，今天下午我就来接你，你得在这儿等着我！”
我不意他竟那么好说话，勉强压下心头的厌恶，用力挤出一抹微笑。
罗伯夫即刻走了，我全身一松，猛然发现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几道印子。
艾尔文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幽幽的站在我身后。
“半个月足够能将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要不要我……”
我疲倦地扯下头上白花扔到花坛里，“我的事自然不劳队长操心。”
艾尔文只能站在那里，不停猜测我的想法，他向我保证道，“你放心，罗伯夫不会得意多久的，不要因为一时委曲求全就把自己托付给罗伯夫，他不值得。”
我讶异地看向他，他怎么知道罗伯夫不会得意？
艾尔文避开我询问的目光，只行了个礼，什么也没说。
我当然不会以艾尔文的话为准，自己的命运还要握在自己手里，我于是很快忘了他的话。
罗伯夫动作很快，他身边的管家下午就接我上了马车，马车一路颠簸，穿越宽阔的大道和不知名的街巷，就这样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把我带到一幢独立的小房子前。
周围一片开阔，不远处麦田依稀可见，风景算得上秀丽，但看上去这里应该是乡下。房子由石头垒成，屋外爬满了凌霄花和地锦，一共上下两层，住我一个也尽够了，只是房子看上去老旧，我很担心里面到底干不干净。
这时从房里走出一个灰衣服的女仆，麻利地放下活计过来，把我从车里扶出来。我为她的殷勤感到些许惊讶，忍不住悄悄打量她，却发现她也在看我，只是我望过去的时候躲闪了眼神，她身量娇小，一副机灵的模样，让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娇俏的胡蕴蓉。
我罩着兜帽，等到女仆看清我的面貌时，眼神明显透露出明显的轻慢。
我好笑地望向管家，管家略显尴尬地介绍，“安小姐，这是罗伯夫农庄里的姑娘，她叫梅，是公卿大人派来服侍您的。”
梅朝我行了个屈膝礼，“晚安，小姐。”
我“嗯”了一声，向管家道，“你家主人什么时候会来？”
管家以为我对罗伯夫很上心，正想回答，又有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还没到庭院，罗伯夫就掀开车门跳了下来，那肥胖的身体抖了三抖，我真希望那一下能摔死他。
他看起来兴致很高，拉起我的手，指着这在我眼里算得上窑洞的房子，颇为自豪地道，“这是我庄园里最好的一幢别墅，是我祖父从格林兰顿家买来的，你不知道那个格林兰顿家有多难缠，土地就像她们的眼睛，轻易绝不肯让别人碰一丝一毫！”
我忍住在他手上抓力道血痕的冲动，扯了扯嘴角道，“我喜欢这里的安静。”
“那当然！这里的风景是希娜之墙北部最开阔壮丽的！走远一点就是雷伊斯家的帕潘斯农场！”
对于罗伯夫夜郎自大般的自豪我没什么兴趣，他却好似仍没有停歇夸耀的意思，讲了一大通祖先是如何如何从格林兰顿家嘴里抢过这块肉的，罗伯夫家又和大贵族雷伊斯家是如何如何亲密。最后拉过女仆梅，道，
“……布莱恩家的土地也被抵债给我们了，包括那个庄园上的厨娘，那个厨娘烤野鸽子的手艺是一等一的好，来来来，这就是她的女儿，梅！今年刚刚满十八岁，我挑来专门服侍你的，等过几天接你去王都她也作为你的贴身女仆一起去好了，专门服侍你一个人。”
梅闻言压抑着激动，望向罗伯夫的脸闪过害羞的绯红。我懒懒地在两人之间瞟了一眼，左不过又是老爷和婢女的那档子事，没什么新鲜的。
“我说公卿大人，太阳都快落山了，您还打算让我在这里吹风吗？”
我朝他抛了个媚眼，罗伯夫受用地搂着我进了屋。
说实话，里屋还算宽敞，格式家具雕饰精美，只是看上去年代老旧，想是从前的旧物。桌上和柜子上放了几个锃亮的银烛台和几件鎏金的花瓶，纹样夸张，略显恶俗，不提也罢。
楼下一个客厅一个厨房，楼上一共三间房，主卧次卧，外加一个储藏室。
大约是我的媚眼给了他鼓励，罗伯夫带我看房的时候手总是不干净。要是放在以前，活剐了腌臜都不为过，可现在我却只能忍。当他手搂上我的腰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一个旋身躲开，在他恼怒之前笑道，“我可是奔波了一路，但现在还饿着呢，您总不会连口饭也不让我吃吧？”
罗伯夫涎笑着搓搓手，“当然当然，我们要先吃饭……”他嘿嘿笑着靠近，“房子你还满意吧？吃完饭我今晚陪你……”
我真想拔下银簪子捅|死他！
一边任由内心的恶毒涌出来，一边笑得更加愉快，“不着急。”
梅早就准备好了许多食材，我主动提出亲自为罗伯夫做饭，罗伯夫欣然应允。
今天下午为了熟悉艾尔文给我准备的器皿，我特意用它提取了些曼陀罗的汁液，虽然量不多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因为曼陀罗汁液还没提纯，我怕剂量不够，全都用上了。一半倒在了腥气的鱼汤里，一半用来腌制牛肉。
做好之后言笑晏晏地端给他，罗伯夫为摆阔，特意让梅添置了许多香料。香料的味道完全盖过了曼陀罗的味道，而罗伯夫似乎也饿了，把晚餐一扫而光，甚至还多吃了两块面包。
晚饭后迟迟不见药效发作，我也有些着急。他不断靠过来，我只能推他先去洗澡，但愿热水能让药效快点发作。
罗伯夫在房里泡了一会儿，忽然没有了声响。我蹑手蹑脚地进去，只见里面烟雾缭绕，罗伯夫肥硕的身体上全是体毛，像只待产的老母猪一样趴在澡盆上。他看见我，迷迷糊糊地朝我招手，我走过去，却被他一把拉住，浴桶里的水溅了我一身。
罗伯夫细细摩挲着我的手，“嗯……小美人，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的……放心地跟着我吧，什么漂亮衣服我都……嗯，为什么这么困……？”
他还没说完，就这样一头向前栽进水里。
我多希望就这样把他淹死，可是不行，我与他共处一室，现在死了我脱不了干系。
我赶紧大声叫来梅，和她一起把这个恶心的东西搬出来。
“公卿大人喝醉了，你帮他换上衣服。”
梅没有动，愤愤地盯着我。
“怎么，你没听到吗？还是说，要我允许你今天晚上陪他睡你才肯呢？”
梅惊讶地睁大眼睛，看我的眼里带了些异样，“你，你……”
我为她的态度感到有趣。这样的婢女，以为和主人有染就能攀上高枝，得意得忘了自己是谁。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她和罗伯夫暧昧不清，正是需要巩固偷腥小妾地位的时候，既如此，我何不顺水推舟送她一把？
我冷冷笑着，拿出宫中浸淫多年的姿态，“我说得不对么？刚刚把自己庄园里女孩拉上床，转眼又买了个别的女人，还给她找了房子，女孩难道不该慌张吗？”
“你，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小姑娘。我是不起眼的平民，你是低下的女仆，我们同样无依无靠，要是公卿大人以后再看上别的美女，就只有我们哭的份了，所以，为什么不联手呢？他贪图我的新鲜，又有自以为和你那些不为人知的刺激，光凭这两点就足够让他流连，到时候我们搬进大宅，还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你也不必再当女仆，说不定，还会有自己的女仆……”
我语气轻柔诱惑，将美好的未来讲给一个乡下女孩听，她自然是动心不已。
她很明白凭自己的身份想进入罗伯夫大宅基本不可能，但现在就有一个机会，她不得不尝试，
“好，我答应你，可是以后公卿大人找我你都要装作不知道！还有进了王都我就不再是你的女仆了！”
我笑得开怀，“那是当然了。”
但愿罗伯夫还有命等到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罗伯夫得美人金屋藏娇，安陵容下迷药暗度陈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