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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花绮思 此时正是暮 ...

  •   此时正是暮春时节,繁花凋零,枝头上只余点点残红。叶明熙坐在软轿中,双颊绯红,想起刚刚檀郎对自己说的话:“此生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可惜,我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看见心上人紧蹙的眉,叶明熙心里既高兴又难过,又有什么能比心上人惦记自己更能高兴的事情呢?
      明州叶家世代经商,到了叶明熙这一代已经累计无数的财富,惊人的钱财让无数的青年才俊对叶明熙趋之若鹜,叶明熙始终对那些敦厚有礼的男子淡漠。直到那一天,叶明熙来到桃花林欣赏如火如锦的桃花时,她看见一个青年男子站在一棵高大的桃花树下,愁眉紧锁,桃花瓣阵阵飘落,青年男子浑身笼罩在一片霞光中。叶明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动了一下,那一阵心悸的感觉,使自己轻轻地战栗起来。叶明熙眼神恍惚地多看了男子一眼,然后脸偷偷地红了。
      从桃花林回来以后,叶明熙感觉自己空落落的,仿佛丢失了一半的魂魄,整天茶饭不思。贴身丫鬟小环是一个机灵活泼的小女孩,她思索了几天以后,就恍然大悟了。在一天的下午,叶明熙独自坐在花园里看着满园的姹紫嫣红黯然神伤的时候,小环悄悄地给了自家小姐的一封信。叶明熙看过以后,整个人神采焕然,是他,自己在桃花林遇见的那个人。
      从此鸿雁传书,两心相知。
      叶明熙单手支颐,檀郎家境贫寒,父亲大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嫁给他的,可是自己对檀郎一往情深,此生非君不嫁,自己能怎么办呢?
      叶明熙伸手撩开轿帘,看见一个道士斜斜地靠在破旧的庙墙上,葛衣破鞋,面黄肌瘦,一双眼睛时开时闭,似是难受至极。
      叶明熙让下人停了轿子,走到道士的身边,轻轻地放下了一锭银子,叶明熙的母亲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乐善好施,叶明熙深受母亲的熏染,心地善良。正准备转身离开,叶明熙就听见道士开口了。
      “我又不是乞丐,你不用给我银子。”道士睁开眼睛看着叶明熙。
      叶明熙一看道士的眼睛暗暗称奇,那道士虽然狼狈不堪,可是他的眼睛如同最清澈的泉水,温润澄静,如浴春风。
      叶明熙低头想想,微笑道:“听说道士都会算命,你帮我算算,这银子算是酬金。”叶明熙也不知道这个道士会不会算命,只要他随便说几句这银子便是他的了。
      道士沉吟了一下:“可以,你要算什么?”
      叶明熙眼波潋滟,脸上透出桃红,正欲开口,小环抢先回答:“当然算姻缘。”
      道士抬头端详一会儿叶明熙:“月老还没有为你牵线,所以你的姻缘没有定。”
      叶明熙内心一颤,这个道士一定算错了,檀郎不就是自己的良人吗?“小环,我们走吧。”
      小环恼怒不已,这个骗子:“喂,臭道士,你说错了,我家小姐蕙心兰质,貌美如花,心地善良月老怎么可能还没有牵红线呢?”
      道士眼睛一亮,又转瞬间消失,听着丫头的话,估计这位小姐已经私定终身了,可是她的确缘分未到,只怕遇到是孽缘,道士抬头看了一眼叶明熙,眼皮一跳,叶明熙眉心之中隐隐有一块黑影,怕是有生命之忧,随之干咳几声:“呵呵,我的确不会算命,刚刚惹小姐生气,希望小姐不要生气。”
      叶明熙微微一笑:“无妨。”
      道士伸手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叶明熙:“我就把这个香囊卖给你吧。”
      叶明熙低头一看,一惊,没有想到这个道士拿出了如此精巧的香囊,它是用彩色丝线在青绸上细致绣着百花图案,繁复炫丽,栩栩如生,四个角上垂着流苏和珍珠。叶明熙接了过来,凑到鼻子边,轻轻一嗅,馥郁馨香,沁人心脾,不似自己以前闻过的香味,放在自己的衣袖中:“多谢。”
      道士点了点头,看见叶明熙走远,苦笑拿起地上的银子,自言自语道:“这买卖亏大了,不知道兰花仙子知道我把她送给我的香囊卖掉,会不会很生气呢?”
      帘外雨潺潺,惊醒了熟睡中的叶明熙,冷风吹得珠帘哗哗作响,烛光摇曳,叶明熙目光迷茫地看着烛心,快到和檀郎约定的时间了,叶明熙惆怅地抬手放到胸口,为什么自己隐隐不安呢?

      空中雷声大作,雨越下越大,破庙之中俨然是一方鱼池了,道士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挪动位置,找寻相对干燥的地方睡觉,到了最后干脆让雨淋。道士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翻转身子接着睡,不一会儿打起鼾来。一连下了几天的雨,道士一直躺在不动。到了天放初晴的时候,破庙边上的居民才想起庙中的道士,三五个人结伙走进庙中,看见道士衣服上下都起霉了,纷纷议论道:“应该是死了吧!”
      “我们该不该把他埋了?”
      “或许我们该通知官府。”
      “就算通知了官府也没有用,他们不会理这种事情的,干脆我们做好事情,把他埋了吧。”
      “对,对,我们埋了他算了,下一辈子投胎去一户好人家。”
      当众人抬起道士来到了山后,挖好坑,把道士丢进坑中,等到掩上泥土之后,村民纷纷离去。
      叶明熙穿戴着普通的服饰,来到了她和檀郎约定的地方。叶明熙既高兴又难过,父亲母亲不要怪女儿狠心离开你们,我只是太爱檀郎了,我不能没有他,你们的养育之恩我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叶明熙焦急地走来走去,檀郎,你为什么还没有来?身后忽然传来“刺啦”一声,叶明熙喜上眉梢转过身去:“檀郎,你终于来。。”了字还没有说出口,后脑勺被人用硬物一击打,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座新坟孤零零地躺在山脚之下,突然中间的泥土慢慢隆了起来,慢慢向四周滚落下去,接着一只黑乎乎的手从泥土中伸了出来,接着整个人从泥土中坐了起来,一个过路的樵夫突然看见了,以为诈尸,吓得丢掉了肩上的一捆柴,魂飞魄散地大叫向后跑去。道士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然后左右看了看,自己不在破庙之中,心中万分感慨地挠了挠头:“哦,我又被埋了一次。”道士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走向了远方。

      泉州,一家酒店门口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一阵桌椅碗筷碎裂的声音从店内传来,接着一个乞丐被伙计们抬着丢了出来。酒店老板手里拎着一把菜刀怒气冲冲地从酒店中冲了出来:“臭乞丐,你再到我店内偷东西吃我就打死你,听明白了没?”
      道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两手叉腰,呻吟一声:“我的腰。”随即辩解道:“我没有偷你的东西,和尚我只是拿你的东西。”
      酒店老板满脸横肉抖动着,一扬手中的菜刀,想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砍了,旁边的伙计连忙拉住自家的老板。
      道士看着怒气冲冲的老板嘟囔道:“好吧,我不是拿你的东西,我是借你的东西,以后会还给你所以你就不用生气了,另外,还能借我一两银子买酒喝吗?”
      酒店老板气的额头上青筋暴现,咬牙切齿地说道:“借我的东西,好好,今日我就让你以后再也不能借东西了。”说完以后,手臂用力地挣扎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四周的伙计,怒道:“你们谁还拦着我,我就劈了他。”伙计看着自家的老板真的动怒了,只能苦笑地松开了手,自己可不想变成肉饼,同时苦笑地看着对面不知死活的道士,你自求多福吧!
      酒店老板一把抓住道士的衣襟怒喝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有。老板你看,你印堂发黑,眼珠白中带着一丝青色,恐怕家里有大灾发生,不如,哎呦,”酒店老板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道士,心中的怒意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扬起菜刀就想劈下去,最后想到家里还有八十岁的母亲,不能没有人照顾所以最后用刀柄砸在道士的头上。
      “哎呀,哎呀。”四周的人看着道士抱头鼠窜,纷纷摇头叹息。

      一位站在人群中的青衣男子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脸皮厚的人于是走了出来:“朱老板,我这里有十两银子,就当是这位的饭钱了。”
      朱老板看着那一锭银子,愣了愣,然后眉开眼笑地接过了仔细看了看转过脸板着脸对着道士喝道:“算了,这一次算你走远,下一次再来我这里偷吃,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道士捂着手臂侧脸看了一眼青衣男子,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看热闹的人觉得没有热闹可看了,轰的一声离开了,道士走进青衣男子,开口道:“你为什么要给银子给那个老板?”
      青衣男子一怔,原来道士在怪自己多管闲事,青衣男子苦笑一下,挥了挥衣袖,打算就此离去。道士却忽然拉住了青衣男子的衣袖:“哎,别走。”
      青衣男子回头道:“道长还有何事?”
      道士道:“唔,你可是要去明州?”
      青衣男子诧异至极:“道长你是如何得知?我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道士想了想,低声说道:“看来我要做一回红娘了。”
      “道长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我在明州有一位朋友,你去明州可否代我去看望她一下?”
      “可以,不知他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呵呵呵,”道士从衣袖中抽出一轴画卷出来,交给青衣男子,“等你到了明州就知道了,对了,万万不要打开看,不然,会有麻烦上身的。”说完,把画卷塞给青衣男子,一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青衣男子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道士既要自己去看望友人又不告诉自己地址,明州这么大,自己如何去找,给了自己一幅画又不让自己看,青衣男子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看来下一次不要随便多管闲事,叹了一口气,青衣男子踱步回到了自己的家。

      夜,天上的明月犹如玉盘,光华倾泻一地。张定手捧书卷坐在书桌前,蜡烛的光芒由月白色的灯罩幽幽透了出来,月已上中天了,张定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一头栽在书桌上。
      雨水刚过,空气湿润而又透着馥郁的花香,张定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站在花园中的小桥上,脚下传来溪水的淙淙声。此时正是春天,树木葱茏,百花盛开,姹紫嫣红。张定深深吸了一口气,举目四望,花园内没有一个人,而自己又从未来过此处,或许是自己做梦呢。
      这时候,前方传来一阵琴声,琴声悠扬婉转。张定往前走去,转过□□,前面现出一座阁楼,珠帘掩映中一位佳人当窗而坐,纤手轻抚琴弦,眉目含笑。张定痴痴地望着,移不开眼。如果在现实中这样做或许唐突佳人,但是在梦中,自己不算是越礼了吧!
      道士施施然从一棵大树下转出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定,随即绽放一个大笑脸,重重地咳嗽一声。
      张定猛然清醒过来,抬起头一看自己还是在书房中,并不见佳人,心中无限惆怅,长叹一声:“有美人兮婉如清扬,识曲别音兮令姿煌煌。”说完以后,胸中失落之意更甚,站起身来,走到庭院抬头望月,露水湿衣也不知。
      张定一宿没睡,第二天早上骑着马带着仆从墨书赶往明州。
      墨书看着自家公子一脸的倦怠,关心问道:“公子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有睡好?是墨书打扰了公子吗?”
      张定打了一个哈欠:“不关墨书的事情。”
      墨书“哦”的一声,低头赶路。
      黄昏的时候,张定和墨书赶到了一家小客栈中,用过晚饭后,墨书端着木盆从外面进来:“公子,该洗漱了。”墨书转过身去时,张定已经躺在床上了。墨书小声叫唤道:“公子,公子。”张定合眼未答,墨书轻轻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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