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大人是死宅》熔岩怪

5、005.谈判代价

　　005.谈判代价

　　清晨，阳光里还带着湿润的气息，缓慢地晕开浓白的雾色，森林里鸟雀从巢中探出头来，摇摆了两下然后“啪啪”地从枝丫翠叶当中飞掠而过，青草地上留着隔夜的露水。第一缕光线透过层层云朵照进威尔森古堡的塔形主楼上，光线沿着灰瓦金边层层照下去，慢慢扩大绽放开的光圈划过檐角柱廊、雕花的窗、庭院石椅。

　　此时，弗拉基米尔正和罗拙隔着一张老式餐桌面对面坐着，库珀默默地守在一旁，气氛是无比的尴尬，已经凝结到了零点以下，快要结成冰了。

　　罗拙面前的桌子上，整齐排列着一水的玻璃小口杯，约摸着有二十多个大小、口径一模一样的杯子，杯子里面都毫无疑问地盛着统一的液体————鲜血。

　　“这是什么情况？深水炸弹啊。”罗拙挠了挠脑袋，一脸不知所谓。谁知道对于一个死宅来讲早起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而被硬生生叫醒的理由竟然不是因为二次元的大事件，竟然只是因为眼前这个专/制独/裁的公爵的命令而已。

　　“全部喝了。”弗拉基米尔简单地发号着命令，真的完全不管罗拙的想法。

　　“我天哪，大早上的吃这么腻，我会消化不良的。”

　　“正常血族会很乐意餐餐有血作伴的。”

　　“我又不正常。”罗拙不满地撇嘴，转而向一旁的库珀挤弄着眼睛。“给我来碗小米粥，俩茶叶蛋，有咸菜没？我要辣点儿的。”

　　“罗拙少爷，很抱歉，没有这些。”库珀对着罗拙微微欠身，并表示出爱莫能助。

　　“没有啊。”罗拙显得有些苦恼，但马上又接着说“那油条豆浆也成、馒头花卷、豆腐脑······我不挑的。”

　　“这不是早餐店。”弗拉基米尔在一旁警告道，语气没有很重，但明显不爱听罗拙讲话。

　　“那成、我订外卖吧。你说唐人街那能给送到这儿来吗？挺远的吧。听说那里卖东西都不便宜，辣条都老贵了。这一套下来，我会不会把你吃穷啊。”罗拙平时宅在家就有自言自语的习惯，有人在就更想多说几句，埃尔林说是给憋坏了，罗拙表示要说就一次说个够。

　　所以一般罗拙哔哔起来，埃尔林就准跑。本质上罗拙就是个话唠，而且特爱逗屁。

　　“喝这个。”弗拉基米尔指了指桌上的小口杯。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说了我不爱早上就喝这些。大不了我不吃中式早餐了，西式也对付，给我几片面包也成吧，要是能煎个培根加蛋就更好了。”

　　弗拉基米尔不说话，就盯着罗拙看。

　　“那成，面包我也不要了。老子还不吃了呢。”罗拙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我楼上还有箱泡面呢，怕你。”

　　“库珀，一会儿把他的什么面都收了。”

　　“你怎么的，明抢啊？”

　　“不用了，一会儿我会亲自去整理一下他的房间。”罗拙能想象到弗拉基米尔所说的整理意味着什么，不过就是一挥手、一团火、一瞬间全部整理‘干净’。罗拙还真就猜对了，这确实就是弗拉基米尔的‘整理’方式。

　　罗拙万般恼怒地重新坐下，重重地带着强烈的不满，他一手拿过小口杯、一仰而尽。

　　弗拉基米尔就这么看着罗拙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直到全部喝光。

　　最后一杯喝光，罗拙把杯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瞬间四分五裂，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碎成裂片，玻璃渣反射着四处的光，仿佛要在地上燃起一团熊熊火焰。

　　“满意了？”

　　库珀看形势不妙，也急中生智地选择了开溜，只剩下两个人在偌大的厅廊里对峙着。

　　弗拉基米尔也没有生气，只是像是看待小孩子在闹脾气一般。“以后每天早晨都这样，每天加一杯。”

　　“弗拉基米尔，你别太欺负人。除了威胁你还会别的么？”

　　“我只会这个，一百年前你不就知道了。”

　　“恩，对。你还真只会威胁别人。”

　　“谢谢夸奖。”

　　“还想用什么法子折磨我，尽管使出来，告诉你，我罗拙不怕！”罗拙说得十分有底气，但他心底有七分是悬着的。他始终害怕眼前这个人，从一百年前开始，或许更早，不管心里如何暗示，他仍怕得要命。弗拉基米尔完全就是罗拙的克星。

　　“不着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气氛又再一次降回冰点，相比之前的针锋相对，现在的气氛更让人毛骨悚然。

　　“弗拉基米尔，能否容我也问个问题？”罗拙从来没有如此不甘过，他是很废柴很孬种，明明什么都守护不住，却还要咬牙硬撑。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人如此对待，真的特别难受，心就像是在被火煎烤，而且还不放油的那种难受。

　　是的，一直大咧咧、粗神经的罗拙感觉受到了屈辱，明明就有些自卑的心更加封闭了，他是带有不可一世的自尊，但在今天，他感觉一下子全都没了。

　　“说。”弗拉基米尔是从来不会也不愿去观察人脸色的，但他却明显注意到了罗拙那很受伤的眼神。

　　罗拙大胆问出了心中所想“你明明讨厌得我要命，为什么要让我回来？难道你让我回来只是为了使用各种方法折磨我？那你也太无聊了点。”

　　“首先，我并不觉得让你喝几杯血是在折磨你。其次，身为我的‘伴侣’，你难道不该回来？还是你认为一直在外面和沙利叶家的那个小子在一起比较好？”

　　“比起和你相处，和埃尔林在一起的时光简直让我还念。”

　　“那很好。因为你余生都注定要和我纠缠在一起了，奉劝一句，你最好赶快适应。”

　　“我适应不了！我不想对你唯命是从，我不想进行你所谓的什么鬼训练，我不想一大早上就喝血，而且天天都喝，我要吃我想吃的东西，我也有我的日常计划不想什么都随着你走，我想做我想成为的自己，而不是你想要的我。”

　　“你想成为的自己？如果是说天天打游戏，看漫画，不着边际地睡觉，这些就是你想成为的自己，那我无话可说，你就只是个米虫而已。”

　　“这有什么不好！”罗拙几近咆哮，情绪已经达到顶峰。“我想当一名光荣的死宅怎么了，碍着你事了。你对我又有什么了解，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要喝什么、吃什么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我要当怎样的吸血鬼也用不着你教。弗拉基米尔，你省省吧，不是所有人都要对你言听计从，你还没当上王呢，就算当上了，我也不会听你的。”

　　“凡事都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弗拉基米的紫色眼珠转了转，心里有一股无可名状的火气，那火气倒不是因为罗拙说的那些故意气他的话，只是因为罗拙问他凭什么，看来罗拙现在也没有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的争吵根本无济于事。”

　　“对，跟你这样的人说也是白说！你一直盲目自大惯了，那里会有心情去了解别人。”

　　“你希望我去了解你？”弗拉基米尔眯着眼睛，从紫色的眼缝中透着些让人察觉不到的光。

　　“公爵大人，您真是高估咱俩了。首先，我对您一点兴趣也没有。其次，您更不会屈尊降贵，舍得花心思来了解我这样的人。”

　　“没错。不过我有个提议你想听么？”

　　“说出你的馊主意吧，公爵大人。”罗拙故意呛着弗拉基米尔说话，就是明显的小孩子脾气。

　　“训练，还是要继续。”

　　“屁话，鬼听你的。”

　　“别着急啊，我相信你会喜欢这个提议的。”弗拉基米尔先顺一下罗拙的气，然后说起了关于自己的提议。“这个训练只进行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我们俩再无瓜葛。”

　　“也就是说，那份合约也无效了？”罗拙发出明显的疑问。他口中所指的那份合约也就是一个世纪以前他和弗拉基米尔签下的，一份关乎命运的协议。

　　“对。”弗拉基米尔点头，他知道这个诱惑对于罗拙来讲是极大的，毕竟自从签下那份合约后，罗拙就总想有意无意地解除它。

　　“你没在说笑？”罗拙还是怀疑，他不相信弗拉基米尔会轻易解除合约，弗拉基米尔永远是精明的，不会出错、不会失败的，他不相信弗拉基米尔会用那份合约去换一个什么鬼训练。

　　“我从不做那些无聊的事。” 明显弗拉基米尔是愿意这样的交换，而且并没有当做玩笑。“当然，这一年期间你要严格执行我制定的所有训练计划，如果让你喝几杯血都被你视为折磨的话，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你那些所谓的‘自我’都要靠边站，一切以我为中心，你答应吗？”

　　弗拉基米尔提出最后的要求，可即便是这样，罗拙还是觉得弗拉基米尔太不值了。

　　罗拙思前想后了一会儿，弗拉基米尔值不值得并不关他的事，这样的交换只会对自己利益远远大于弊端，没什么疑问地罗拙做出了选择。

　　“我答应。”

　　“明天我会拟定一份合约，希望你仔细阅读后，签字。”

　　“签合约的过程，我比你熟。”“顺便问一句，我能先看看训练计划吗？”

　　“不能，你不答应就算了，当我没说过。”弗拉基米尔站起身就走向通往阁楼的楼梯，没有丝毫犹豫，心里确定罗拙会马上跟着他。

　　“艾玛，别啊，我不看了。”罗拙连忙小跑着追上弗拉基米尔远去的身影，脸上是开怀的笑容，他讨好般地用手肘一下一下碰着弗拉基米尔的手臂。“公爵大人，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我诚恳地答应您这么好的提议，真的，我没有后顾之忧地投靠了您，您别不搭理我啊······诶、诶、弗拉基米尔，你给回个话。”罗拙那殷勤的小样子，连我们公爵大人都看不下去了，好像刚才骂得如此酣畅淋漓的人不是他一样，简直翻脸如翻书。

　　弗拉基米尔用他那好看的眼睛细细细地盯着罗拙看了一会儿，然后一下子凭空消失了。

　　“搞什么啊，没事就电我，他不会真对我有兴趣吧，然后逼迫我······”罗拙光是想象一下，就浑身恶寒，他抖了抖身上。“麻麻、以弗拉基米尔的审美，绝对看不上我的。”罗拙下了这么个定论之后，就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现在要抓紧一切时间和自己的‘爱妻’们告别。

　　末了。

　　古堡的阁楼里，弗拉基米尔正在阅读一份书信，泛黄的纸，上面有大片的黑色墨迹，并不能准确地看出是什么内容。

　　库珀一边递上一份合约初稿，一边说着。“公爵，这样的协议并没有什么作用吧。在属下看来，我们好像很赔。”

　　弗拉基米尔接过那些纸张，一下接一下地翻看着。“不这样，他怎么肯乖乖听话。你没看见我让他喝几杯血就视我如同杀父仇人一般，说我剥夺了他的自我，又限制了他的自由，不这样，还不知道以后他会怎么反抗。”

　　“那说出实情，不好吗？为什么要让罗拙少爷去误解您呢？”

　　“库珀，你可不像是会管这么多的人。”

　　“属下竭尽全力为公爵做事，不存留私心。”

　　“他可不会懂得这些。”弗拉基米尔放下手中的纸张，整理一下袖口，站起身要走出阁楼，并对身后的库珀说。“你不必跟着我，把协议重新整理一下，要改的地方我有圈画，明天早上交给他，顺便给他准备一身正常的、像样点的衣服。”

　　“是。”库珀恭敬地俯身。他抬眼看着逐渐远去，在厅廊末端、瞬间消失不见踪影的公爵大人。库珀叹了口气“唉······”不知道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