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魔窟游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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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魔窟游记
一滴雨点落在青石板路上，青白色的颜色突然变得墨黑。飘荡的风像是忽然有了兴致，持续不断地攻击古老的城堡。草丛和树木在风里东摇西摆，仿佛蔓延出了无限的空旷。阴郁的云占领了整个天空，它望着同样辽阔寂寥的大地，终于落下不计其数的利刃。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去那里逛逛了。”
古堡中正襟危坐着它的主人，弗拉基米尔抬眼望向窗外，雨点一下一下接连不停，唰唰地打在窗户上，好像抓着一捧沙子的人，把手中细碎的沙粒一把撒在人脸上。
窗外，啪地一个闪电仿佛劈开了威尔森古堡上空积压了上千个世纪的乌云。
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失去了控制，天空像是被人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雨水被直接倾倒下来。巨大的阴霾笼罩了整个威尔森古堡，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来自于上天的哭泣声。就像是失去孩子的母亲，哀痛到了极点，绝望到了极点，不断落下的泪水几乎要将整个古堡，整片森林淹没了。
罗拙被弗拉基米尔强行拖出城堡，被迫跟随他一起进入围绕着威尔森城堡的森林深处，大概是要进入森林的腹地，他们一会儿步行，一会儿瞬移，因为下雨的缘故，这让一切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脚下青石板铺成的路面才刚被水洗过，又湿又滑，踩上去会发出噗叽噗叽的响声，好像有人正拖着鞋子不即不离地跟在后面，但转头过去又空无一人。只有一团冰冷湿黏的浓雾，在你回头的那个刹那，一下子就贴覆在脸上，变成一副严丝合缝的假面具，瞬间把所有的表情冻结。
“这是哪里······”
罗拙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恐惧地咬牙撑起半边身子，扭头环顾四周。
似乎是一个颇为平实的小山洞。洞泾不深，即使眼下光线暗淡，也能一眼望到洞底。嶙峋的石壁布于四周，除却覆于角落的苔藓和蕨类植物，唯一的植物就只剩下一人来高的杂草，它们长势紧密，左一簇右一簇的，蔓延了整个山洞四周，也足以霸占掉洞里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距离罗拙脚边不远处的，是一小潭泉水，水质清澈澄净，在窸窸窣窣的光亮映照下犹如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
罗拙能看见泉水中清晰地倒映出自己面色惨白的脸。他顺了顺自己的胸口，低头默念，提醒着自己。“我是伟大血族的一员，没有什么是可以伤害我的，我什么都不怕，不怕，不怕······”
那连绵得足以遮蔽整片天空的巨大树冠、自树叶的缝隙间流泻下来的星点阳光、蟒蛇般穿梭于林间的粗壮树干、清澈的泉水······目光所触及之处，一切都是这般的似曾相识，就连脚底下那层落叶也带着熟悉的质感。
这让罗拙不得不产生某种错觉，觉得仿佛穿越了时光，又一次回到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被封存的记忆随着一点点深入洞穴的步伐剥裂出暗黄色的边角，不好的预感潮水般袭来。
“弗拉基米尔······”当罗拙意识到时，已经叫出了声。
弗拉基米尔没有出声，只是靠在罗拙身旁，伸出手抓住罗拙有些颤抖得不知所措的手。
好像在告诉他，我在这里。
罗拙出奇地静下心来，虽然心中难免恐惧这样的地方，但也乖顺地跟在弗拉基米尔身后，逐渐深入洞穴。
洞穴内不像外面看起来如此狭小，随着越深的步入，就会发现里面的别有洞天。仿佛一切在洞口看到的东西只是这里的冰山一角，远未及里面的十分之一。
洞内光线更暗，几乎漆黑，弗拉基米尔和罗拙两人凭借良好的夜间视力在洞内行走，但也步履艰难。弗拉基米尔迁就着罗拙的步伐，竟然也出奇地耐心。
一股森林里特有的潮湿气味扑面而来，杂草的影子重重叠叠，遍地都是深绿色的苔藓和叫不出名字的菌类。罗拙游目四顾，发现这洞穴四壁都刻画着类似于咒文和纹章的图画，墙壁上很光滑像是被人细心打磨过，偶尔会有猛兽的爪印落在上面，三个巨大的裂痕横在洞壁上，看起来特别瘆人。
各种奇特的石头星罗棋布地从地面探出，有的与洞顶的石头接壤，有的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立着。没有光线，连可以照明的都没有，行进到这里到了一个绝对盲点般的黑暗中，之前凭肉眼或许还可以勉强以远处洞外的自然光照明，而到了这里，则连自然光都失去了。
这里明显不适合人类的观光和游览。
原先密布的杂草像是来到了一个节点，节点那一侧没有任何植物生长的痕迹。洞穴的墙壁上也不再光滑，逐渐变得粗糙和不经修饰，露出原来该有的尖锐模样。
······
在洞顶，仿佛有成千上万双眼睛默默地睁着，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此刻的洞顶连绵一片的眼睛，无数瞳孔在他们的头顶明明灭灭，像一场暗黑盛宴，又或许是漫天的星辰。
只是这些星辰灯枯油尽，枯槁暗黄，带着纷沓至来的死亡和疾病，这就是墙壁上所刻画的诅咒的意义，针对于擅自闯入的人类。
“弗拉基米尔，这里是什么地方？”罗拙小声地问道，声音有些怯懦。
“你不是说想要只蝙蝠吗？”
“恩，对啊。”
“不就在哪里。”
罗拙顺着弗拉基米尔的手指看过去，那成千上万双眼睛，露出他原本的面貌。
不计其数的蝙蝠倒挂在洞顶，怪石嶙峋间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蝙蝠，它们对突然出现在洞穴里的俩人露出了敌意，一双双眼睛发射出吓人的光亮。
“啊·······”
罗拙不禁大呼，这些蝙蝠可没有那天看上去那么可爱，一个个如同暗夜幽灵，特别在这样阴森的洞穴内，更是特别可怕的存在。
声音没有传播出去，便被弗拉基米尔一手阻挡住。
他的大手严丝合缝地捂住罗拙的嘴，以至于那呼喊被淹没在喉咙里，无法传出。
“别吓到它们。”
罗拙瞪大眼睛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弗拉基米尔松开自己手，罗拙连忙顺着胸口，深吸一口气。
“这怎么选啊？”罗拙不知道为什么哈下腰，竖起一只手挡在嘴边，好像怕惊扰了这些蝙蝠似得，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小。“它们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太友善。”
“没有被训练的蝙蝠都是这样的，你要懂得它们的语言才可以。”
“这么难啊。”罗拙眉头紧皱。“我现在完全听不懂它们的话，怎么办啊？”
“就挑一只你看着顺眼的吧。”
罗拙跟在弗拉基米尔身后，逐渐往洞穴的更深处走，仿佛没有尽头。
罗拙左瞄一眼，右瞄一眼，一颗脑袋来回巡视着这些蝙蝠。“看起来都不太好。”
蝙蝠好像听懂了罗拙的话一样，发出刺耳的叫声，还有几只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罗拙捂住耳朵，一脸痛苦样，求教地望向弗拉基米尔。
对方并没有受到这样的声音的骚扰，一脸泰然自若，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罗拙。
“它们也看不上你。”
罗拙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弗拉基米尔，满脸的问号。
“蝙蝠说的。”弗拉基米尔轻松地解释着。“另外，你好像已经引起了暴动。”
罗拙索性也放下捂住双耳的手，一脸不愤。
“都吵吵什么！闭嘴！”
他眼神狠狠的，颇有点身为血族的傲气和威严。
所有的蝙蝠竟出奇地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看着还有点可怜。
罗拙环顾四周，突然在一直蝙蝠旁边站定，手一指。“就这家伙了。”
他说得率性又洒脱，表情好不帅气，可看起来某只蝙蝠并不受其干扰，仍保持一副戒备样。
小家伙毫不留情，张嘴吭哧一口咬住罗拙伸出的手指。
罗拙嗷呜一声抽回自己的手，弹开了老远。“妈的，敢咬老子。”
“看样子它并不愿意被你选中。”
“诶呀，我这小暴脾气。老子我就非要这只不可了！”罗拙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和蝙蝠大干一架。吹胡子瞪眼睛得还挺像会事。
被罗拙狠狠盯着的蝙蝠，体型不算大，或许还是未成年的蝙蝠。浑身暗红色，爪子扣紧洞穴的石壁，好像怕一个不注意会掉下来。翅膀下面有一块白色的痕迹，好像是白斑，整只蝙蝠看上去并不健康，像是得了什么病。可即便是这样虚弱的它，还是一下也不肯放松地和罗拙对着眼睛，发出充满敌意的叫声。
弗拉基米尔伸手挡住罗拙的动作。“它看上去不太好，再选一只吧。”
“我不选它，就再没有别人治它了吧。”
罗拙眼神直直地盯着蝙蝠，弗拉基米尔能看到对方眼睛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特别肯定的样子。弗拉基米尔像是明白了什么，放下自己的手臂，微微低头，露出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笑。
罗拙大步走向蝙蝠，不带一丝犹豫。小家伙像是受到了惊讶，浑身都在戒备着罗拙的靠近，发出更加犀利的声音。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但我猜你现在一定在说‘妈的，别靠近老子，再靠近老子就杀你全家······’之类的话吧。”
罗拙凭自己的心意猜测着蝙蝠的话语，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他耸着肩膀，好像无所谓自己会被蝙蝠弄伤一样，脚步坚定地靠近蝙蝠。
果然，就在罗拙抓住蝙蝠的一瞬间，尖利的牙齿便刺进罗拙的肉中。
罗拙闷哼一声，鲜血不断冒出。他忍着痛，手慢慢抚摸着小家伙。“行了，咬也咬够了吧。老子可是好心要给你治病的，赶紧给老子松口。”
鲜血的气味一下子在洞穴中蔓延开来，无数蝙蝠都有所躁动，发出罗拙听不懂，但也能察觉出不妙的叫声。
“这可都是为了你。”
罗拙低头看着手中已经乖顺的蝙蝠，笑着碰了碰它的鼻子，小家伙露出舒服的表情，罗拙的小心脏瞬间被萌物击中。
“你跟住我。”
一旁的弗拉基米尔终于出声，表情有些凝重。
“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正在靠近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魔窟游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