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大人是死宅》熔岩怪

13、013.训练日常

　　013.训练日常

　　有那么一种错觉，时间在黄昏的时候，仿佛会消失得慢一些。这是古堡的午后，接近黄昏的时候，一切都安静得像是阳光里无所事事的浮尘。

　　弗拉基米尔早已换上一身便服。褪去一身复古的玄色长袍，换上普通的家居服，干净又简洁。手里捧着一本英文原版小说，坐在窗前正读得津津有味。桌上摆着冒着香气的咖啡，晚风卷动白色的窗帘。如果忽视掉他是吸血鬼这一事实，看起来就是一副完美的，现代文艺青年充实地度过一个人的午后图景。

　　罗拙敲了敲门，歪着头，半个身子躲在门后。

　　这里是弗拉基米尔的另一间书房，专用于公爵大人消磨午后的时光。偌大的书房里，除了数之不尽的书籍以外，只摆着一架竖琴、一台乐谱架、一张红色的没有修饰的原木椅子。窗帘是轻飘而不干涸的蚕纱，颜色是淡淡的乳白。靠近窗口摆放着一盆没开花的织物，叶子是十分娇柔的嫩绿色，含苞待放的蓓蕾是嫩粉色，说不出是什么品种。

　　弗拉基米尔放下手中的书，动作不急不缓，顺带拿起桌上的咖啡。明显地忽视，已是弗拉基米尔对于罗拙的常态。

　　“瞬移练得如何了？”弗拉基米尔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原位，才抬头看罗拙。

　　“就······就那样。”罗拙说话磕磕绊绊的。左脸上贴着的白色布条显然妨碍了他的话语，两边的脸蛋看着一点都不对称，极其别扭。

　　罗拙左脸上贴了纱布。虽然被弗拉基米尔掐的位置没有出血，但红肿得特别厉害。库珀拿了些消肿止痛的药膏，为防止意外，才又在上面贴了层纱布。

　　“试一试。”弗拉基米尔把手头的事都放下，转而对罗拙认真得说。

　　“哦。”罗拙回答得爽快，但又立即反应过来不对劲。“啊？试？这怎么试，我还不知道现在······”

　　“你想去哪里就瞬移去哪里。”弗拉基米尔解释道。

　　“特么的老子万一瞬移到南极大陆，回不来了怎么办！你去接老子吗？”罗拙不再躲藏在门后，站出身，言语激动。

　　弗拉基米尔淡然地看了罗拙一眼。“不。”

　　“你看，你拒绝得这么利索，我怎么可能随意说试就试。又不是穿墙，好歹有个目标，你让我随意穿，真特么会死人的。”罗拙摊开双手，试图给弗拉基米尔说清事情的严重性，以及危机生命的可能。“我现在瞬移都没有小时候熟练，你说让我随便穿，这可是很危险的事啊。万一掉入时间裂缝呢？万一陷入黑洞呢？万一我瞬一下就瞬不回来了呢？”

　　“所以让你练。”显然，弗拉基米尔并不想了解罗拙可能遇到的危险。

　　罗拙惜命如金，自然也不想轻易尝试。“会死掉，不玩！”

　　“我记得中国有一句话叫‘狗改不了吃/屎’，你怎么不长记性呢。”弗拉基米尔挑起一只眉毛，紫色的瞳孔缩小，脸上虽然一派平静，但无疑罗拙又成功地惹怒了某人。

　　“特么的，什么叫不长记性！奥，别人把你往火坑里推，你也要心甘情愿地往里跳？那特么的是傻叉。”罗拙昂起脖子，又开始和弗拉基米尔拌嘴。“而且，你说谁是狗呢！你才是狗，你吃一辈子屎！”

　　弗拉基米尔出奇地没有动用暴力手段，只是敛起目光，不再与罗拙对视，又重新拿起了厚厚的书籍。

　　“以你那点能力，在古堡内能自由使用瞬移就不错了。”弗拉基米尔微微低头，从罗拙的视角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对方脖颈优美的弧度。银色的发丝随意拢在耳后，有几缕发丝调皮地不听摆弄。他顺手把那些发丝捋顺到耳后，又用指尖翻了一页，视线扫在书本上，随着阅读眼神也左右转动起来。

　　“南极大陆、时间裂缝、黑洞。想什么呢。”

　　弗拉基米尔的视线仍没有抬起来，说完这句话之后，书房里就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沉默。弗拉基米尔流连在书籍上的眼神没有停下来，表示着时间并没有静止。没有对话的空间，总是让人局促不安的。

　　时光在弗拉基米尔不断翻动书籍的指尖中旋转，‘唰、唰’地有规律的翻书声，很轻也很动听。或许这样平静的午后，他已经度过了很多很多个世纪，所以熟悉到不能。今后他也将度过无数个类似于今天这样的闲适午后，直到他没有尽头的生命的尽头。

　　罗拙被冻结在这样的时光里，他突然觉得这样似乎很美好，但想想又很悲伤。内心有些复杂，搅得人不安。

　　“啊，试就试呗，摆着一副死人脸给谁看呢！”罗拙有些懊恼，揉搓了几下头发，原本就不好看的发丝被他揉成了鸟窝。

　　罗拙眼一闭，心一横，想着古堡内的几个地方，心里乱乱的。

　　突然，他身形一闪，消失了，就如同平常弗拉基米尔使用瞬移时那样。

　　罗拙首先来到弗拉基米尔的卧室，那间可以供他网购的屋子。但没等罗拙停顿几秒钟，身体一闪，便又消失了。他下到大厅，那个天天要喝二十多口杯的鲜血的地方。罗拙扶额，还没缓过神，就消失了。

　　古堡外他撞了好几次的那面墙，在他眼前展现，如同刨腹般的太阳热度在记忆里被唤醒，好像在提醒他曾遭遇过的苦痛。罗拙还没有为自己悲伤够，身体又不听使唤地消失了。

　　“啊！······”罗拙一声大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弗拉基米尔扑过去。

　　原来他又回到了那间被书围住的房子。弗拉基米尔此时正盯着书，神情专注。可罗拙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弗拉基米尔坐着的位置撞过去。

　　眼看着就要撞上，罗拙除了大喊，便只好认命地闭紧眼睛。

　　等他的身体重新受到控制，平静下来的时候，如预期般的痛楚并没有出现。

　　幸好，弗拉基米尔反应迅速，及时抱紧罗拙扑过来的身体，这才避免了一场惨案。弗拉基米尔搂着罗拙像原/子弹般冲来的身体，感到特别好笑。

　　“怎么，还要我吻醒你嘛。我的睡美人。”

　　罗拙小心翼翼地扒开一只眼睛，弗拉基米尔的俊脸便在他眼前显现。逆着光，罗拙仿佛看见弗拉基米尔周身都散发着橘色的光芒，那是一种类似于佛祖普度众生的光。罗拙差点没当即跪下，大喊阿弥陀佛，来抒发此时内心的激动。

　　罗拙被弗拉基米尔搂在怀中，精壮的双臂扣得他腰疼。罗拙有些尴尬地维持着一种悬空的姿势。如果没有弗拉基米尔的支撑，他恐怕就要重重地摔在地面上。他的一条腿还搁在弗拉基米尔的膝盖上，手也死死地搂着对方的脖颈。有点像是跳华尔兹的动作，但弗拉基米尔此时却是坐在椅子上的，有点像扎马步，这让整个气氛都不好了起来。

　　“原来你想瞬移的地方就是我的怀里啊。”

　　弗拉基米尔也不管此时尴尬的状态，嘴里说着调笑的话，弄得罗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的，像个调色板。

　　罗拙听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飘荡，但他不确定此时此刻抱着他的人就是弗拉基米尔。因为，弗拉基米尔在开他不爱开的玩笑，露出不同寻常的笑容，持着异于往常的温柔态度，语气也不严肃，甚至是柔软，有点平易近人得不像他本人。

　　“呵、呵······”罗拙抽动嘴角，配合地笑了笑。但不用想也知道，他此时的笑有多么难看，像是个没电的玩具，凭着最后一点余电，摆出不讨喜的动作。

　　“瞬移，这不是完成的挺好。如果着陆方式再稳一点就更好了。不过也没关系。”

　　“我······”罗拙想说自己扑到弗拉基米尔身上是经过了怎样一番曲折，身体又是如何不受控制地乱穿，乱消失，才导致撞向他的后果。想了想，罗拙还是选择沉默，没有说关于瞬移的细节。

　　“要不先放开我再说？”

　　罗拙的语气有些软，经过刚才的一场急速瞬移，他的心脏到现在还蹦蹦地跳个不停。

　　“不行。”

　　弗拉基米尔双臂收紧了些，动作间是不容抗拒，俩人的距离又靠近了些。

　　罗拙有些窒息，两人的距离太近，以至于弗拉基米尔刚呼出的气息，就立马被罗拙吸入，两人气息转换之间，都有点呼吸不稳。

　　“这个姿势一点也不舒服。”

　　“那就换一个。”

　　对话间，弗拉基米尔手臂一转，稍稍用力，罗拙便竖起了身体，靠在弗拉基米尔的胸膛上。接着他继续扣紧罗拙的腰，让对方安稳地坐在自己的腿上，姿势带着些小鸟依人的感觉。

　　罗拙的脸贴在弗拉基米尔厚实的胸膛上，心脏跳得更加厉害，几乎只要他一张嘴，心脏就会跳出来似得。他的脸烧的火红，眼神漂浮不定，不知该往哪里看，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摆。

　　‘咚、咚······’的强而有力的跳动声，不知是罗拙自己的，还是透过胸膛传来的。

　　弗拉基米尔的手慢慢靠近罗拙的脸，罗拙吓得连忙缩头缩手，像个乌龟。

　　“你很怕我。”弗拉基米尔一边撕掉罗拙脸上的纱布，一边说，是个陈述句，而不是问句。弗拉基米尔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说，而是晃了晃手中的纱布条。“脸没事了。”

　　“啊？······哦。”

　　罗拙有些慌神，看着弗拉基米尔手中的纱布条，闷闷地回答。

　　其实，弗拉基米尔说对了，罗拙就是很怕他，特别怕。从俩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怕得要命。但罗拙是那种从小就爱逞强的小孩儿，即便怕也不会表现出来。就算想立即逃走，也要在走之前讽刺你几句，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以后，再走。但其实他早已吓得连腿都哆嗦了。

　　别看现在罗拙没事总和弗拉基米尔拌嘴，但内心还是怕的，因为他知道弗拉基米尔不会真的生气。恐怕他真的生气了，无论罗拙说什么，都是不管用的。

　　弗拉基米尔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罗拙还有些红的脸蛋。

　　“嘶······疼。”罗拙别扭地转过脸。

　　弗拉基米尔又动手戳了几下，也不顾罗拙连声叫痛。“以后说话注意点。”

　　“我就这样，爱听不听。”罗拙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他气鼓鼓地瞪大双眼，加上还有点肿的脸，看上去像个包子。

　　“真想把你的这张嘴咬掉，这样你就不会口无遮拦了。”

　　弗拉基米尔有些无奈。罗拙属于怎么说都不会听劝的类型，除非动用武力，才能让他稍微老实一会儿，但也仅仅是一会儿，维持不到半天，就又会就范。

　　“从小就这样活过来的，改不了。”

　　罗拙跟着弗拉基米尔的无奈摇了摇头，似作同情状。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小小的亮光，像是夜空中最微不足道的星星，或许他已经在银河中消亡，但并不妨碍这光亮透过亿万光年传入眼中。他确实不可忽视地存在着。

　　弗拉基米尔抬手捋顺着罗拙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某种小动物的皮毛。

　　罗拙也不阻止对方的动作，只是不断吐槽。“又是摸头杀，你从哪里学会这招的？吸血鬼也流行这个？”

　　“特鲁很喜欢这样。”弗拉基米尔抿嘴微笑，说得一本正经。

　　“特鲁是我家的那条狗，你竟然拿我当条狗，你真是·······”罗拙胡乱地拍掉弗拉基米尔的手。“以后你再摸我头，我就咬死你！”

　　“还真把自己当特鲁了。”

　　“不许再提特鲁！”

　　·

　　“不好意思，打扰了。”不知什么时候，库珀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口。此时罗拙和弗拉基米尔之间的动作全部落入他眼中，好不尴尬。

　　“公爵大人，东西到了。”库珀怕俩人误会，赶紧表明来意。他的头低着，欠着身，眼睛盯着脚尖不敢放松。

　　“哇呀呀······丢死人了！啊，老脸往哪里搁。”罗拙鬼叫一片，大力地从弗拉基米尔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弗拉基米尔好笑地看着罗拙僵硬的动作和滑稽的表情。他一手把跑出来的银色发丝归到耳后，一边从椅子上直起身。

　　一手抓过罗拙不停挥舞的手臂，不容分说地往前走。

　　“给你看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