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潮生南海，月上高楼 二 夜半东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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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东陵，连最为热闹的歌舞坊都已沉沉睡去，静夜矣，天与地的分别，在这时，不再那么清晰。地上比夜空深沉，仅有的几点灯火是天边的几点星子；夜幕似地面晴朗，正是一轮皓月当空。两个身影似飞鸟，掠过平静的湖面，惊起点点涟漪，湖水却是宽厚，只是暗自感叹那年轻，目送那两个身影奔着月亮去了。
“呼哧，呼哧。。。”杨二郎再没有了先前的风度翩翩，夙瑶一将他放下，却是脚将将触着了地面，便抱着身侧的巨石大口吸气以平息内心受到的惊吓。不想世间竟有如此轻身功法，一跃而起，倏忽间便不知身在何处，想她前番救我却是故意现拙，想必是我二人之间未曾达成共识。本以为是个普通角色，不想如此高绝。这番想着心下又惊又喜，面上却是不显，怕让夙瑶察觉心存芥蒂。又暗喜自己先前礼数得当，不曾有唐突，兼之言语得当，得此助力。连带着对投诚之事更是满意，待之以诚，君子必报之以诚，看着夙瑶的眼神也确实热切了几分。
想着搭话，不想抬眼确是惊异：好一轮圆月。
古书中载：秋暮夕月。即在仲秋祭月，祭拜月神而已。而自魏晋以来，渐有仲秋赏月之风在民间流俗，自己也曾随着父母登楼赏月，却无一次有如此之震撼。原本高悬的月轮，在这里却似近在眼前，莹莹的冷光，照的人眼前发白。好像恍惚一伸手，就能触碰似的。杨二郎此刻却是惑于那泠光，径直上前想要触碰那非是凡间的物事。“小心脚下！”冰冷的语气，却是唤醒了他的理智。就差半步，他的脚已是半只悬在空中，杨二郎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自己正处在一座峰顶。大事未竟，不想今日险些折在这里了吗，想着自哂而已。身体僵持着，大着胆子向下看，只看见浓雾绕着山崖，在月光的映照下有些透，又有些虚。隔壁山峰尽是云山雾绕，山风一来，尽在云雾吞吐之中。山风烈烈，吹得人心也渐渐沉浸在这雾色，月色，山色中。此地确实是人间之极。
“不想死的，就退回来”夙瑶看着那人无甚动作，只是盯着下面发呆，只得再次出言提醒，合作者若是第一天就掉落山崖，也是着实恼火。“恩，多谢！”杨二郎退回安全地带，转过头对着夙瑶颔首一笑“多谢姑娘，带我来看着大好山光月色，姑娘大恩，二郎生受。”一点也没有了先前失态，一如初见时的完美表情，但你能看出来他现在是真在感谢你。夙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里却不是如此平静，自己是不是错了，不该这样作弄一个凡人“无妨，”本是自己存了作弄这夜探登徒子之心，也想是给这合作者一个下马威，不想他却是如此坦荡，自己倒是着相了。既然他确实喜爱登高，不如遂了他的心愿，也当作赔罪。想着又拉起那杨二郎的手，“我带你更近些可好”，却是向着那月轮而去。
如果说杨二郎开始被带着飞是惊，而后却是喜了，问世间有多少人能像他一样在这高峰之上，云海之巅，近距离触摸着月华。良辰美景，又有美相伴，想着，看看夙瑶那如冰赛雪的面色，暗叹，只是这美人太冷了些就是。
“转过去，”
“啊？”
呆子，夙瑶笑了笑，却似冰山始解，琼葩初绽。收了体谅凡人与修仙者差距的想法，加快速度，不再搭理呆了的某人。月色空濛，飞花似梦，自己有多久没有笑过了？
“小子，你看他自称杨二郎，你父亲又不曾说明他身份，观他那一身气派也断不是一般人家子弟。你说。。。。，”锦娘突然猛地一扯那步摇，却是勾着了头发，“哎呦，”轻呼出声，一把扯下那步摇，“你早知道了，是吧？”
“阿姐。。”宇文述垂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语气确是哀求。
“你不必说，我知道的，呵！姓杨，行二，出身富贵，又身份神秘，连你都不曾知道身份的杨氏子弟能有谁？”锦娘等不及要出门去质问那某人，宇文述站起来，紧紧攥住锦娘的手腕，本以为这宇文述是一个白面书生，不想其下盘之稳绝不逊色于某些武林高手，锦娘挣之不脱，气急之下，转头抬手就想掌掴宇文述，对上宇文述的眼睛时却是突然委顿。“对，我知道，”锦娘掩面，“我早就应该知道，你们宇文家怎么会轻易放我自由，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宇文家族，又有哪个是易相与的？”
“阿姐，起来罢，地上凉”说着向锦娘伸出手去。锦娘听见声音，抬头望着宇文述，渐渐收声，似是要起来的样子。“嗯。。”宇文述痛哼出声。却是被锦娘趁着起身的时机狠狠咬在了左手小臂上。
“哈哈哈，宇文述，是我锦娘天真，以为家族里还有真心。这一下，算是我陪你演这一出兄友弟恭的代价。”锦娘目光扫过，却不带感情，“你们要的我会做到，但是，我要的，你们也必须给。”
“阿姐”
“不要再叫我阿姐了，恕锦娘一介微尘，宇文家主这样的好弟弟，锦娘受之有愧。”
“阿姐”宇文述继续哀求着，就像一个襦慕的弟弟。
“够了。”锦娘却是气急，一挥衣袖，却是满屋哗啦，精美的装饰落了一地，“既已如此，又何必惺惺作态。”
“罢了，”少年收起受伤的眼神，却是冷冷答道“锦娘既安，伯母又如何会无事而作悲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潮生南海，月上高楼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