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往事（下） 两年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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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夏禾陪伴的高三，似乎并没有预想的那么难过与煎熬。
好像小时侯路过蛋糕店，看到橱窗里精致的蛋糕，渴望得到的心情那么强烈，却只能摸着空空的口袋两步一回头地离开，在心里暗下决心，长大以后要赚钱把橱窗里的蛋糕买回家。
夏禾不是蛋糕，但是和小时候的蛋糕一样，与自己之间隔了一层窗玻璃，只能看着，却够不着。只是她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自己也不知道。
高考最后一个月，所有高三学生清理教室，搬到了远离教学楼区的图书馆最高两层的空电脑室进行最后的“闭关修炼”。
听说，这是一中的高考“秘技”。传闻，图书馆的位置是整个一中的风水宝地。曾有一年没延续这个传统，结果那年高考，一中考上重点大学的人数空前绝后的少了10%。
宋熹微的班级被安排到最顶层的一间，没有电脑的电脑桌只占了半个教室。终于有空旷的空间玩耍，却没有那个时间了。
没有人随随便便谈论明天，每个人只争朝夕。
宋熹微的理综里，物理是最差的，主要攻这科的历年高考题。她以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计算两辆相向而行的汽车过多久会相遇，难道考驾照要知道这个吗？可是，世界上有十万个为什么，学物理也只是一条路，一条坎坷的康庄大道，因为世上有这样一条荒唐的真理——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
高考前一周的晚上，教室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空气中只飘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宋熹微坐在背靠窗户的位置，在草稿纸上画着一个正方形物体在半圆弧轨道里滑动的受力过程。整个物理科目的学习里面，她最喜欢这个过程，也只喜欢这个画图过程。
一道题还没解完，身后远远的有吵杂音。下一秒，几乎全班的人都从题海里抬起头，涌向窗边，仿佛想借着这次喧闹，喘口气。
宋熹微也走到窗边，借着对面楼过道里的白炽灯光看清，对面的高三教学楼上，从二楼开始，每层楼都挤满学生，朝着这边整齐的喊着:“学长学姐，高考加油！高考必胜！”还拉出了大横幅。
那晚，校园里面回荡着一声声的“高考加油！高考必胜！”。
宋熹微记得，当时的自己，泪流满面。
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肩膀。
宋熹微转头，是陈燃。
被盯的不好意思，他淡淡的说:“别哭了，矫情死了。”
别扭的神态愣是把宋熹微从悲伤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噗”一下笑了出来。
接下来是陈燃真诚的白眼。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很会与人相处的人，性子直，也不爱说话。陈燃和然冉算是自己高中为数不多的可以交心的朋友。
除了夏禾之外的，朋友。
宋熹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朝对面看去，在黑暗中艰难地搜寻着。
夏禾，也在对面的人群中吗？
她第一次深切体会到有一种不可说的情绪，叫做思念。
一周后，考场里。
宋熹微把理综的自己会做的题目都做完了，剩下一道物理大题、一道化学大题实在不会，就只写了个苍白的“解”字。只是那时，抬头看见周围的考生满头冒汗的一边抬头看钟一边在草稿纸上解题的焦虑模样，内心却出奇的平静，明白自己尽力了，结局只能听天命。
理综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特别清脆，特别悲伤。
宋熹微走出考场，走廊里的人，表情有悲有喜。
就是这样，青春被划上了一个分号，而后面的人生，还有多少个3年？
去C大报到前，宋熹微回过高中一次，打着看望班主任的名头，其实只是想看看夏禾。
这次，她得偿所愿。
夕阳的余晖给校园里的所有白色建筑镀上了一层让人忧伤的暗金色。
她站在行政楼二楼的走道上，看着楼下的夏禾。他好像长高了，額前的刘海剪短了。黑色的单肩包随意地搭在他右肩上，左手插在裤兜里，一晃一晃的朝校门方向走。宋熹微的目光也跟着晃啊晃的，直到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拐出校门，拐出她的视野范围。
他，一直都是那个干净而优秀的他；她，却从来不是那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优秀的她。
高考前一周，宋熹微给文学社投过最后一篇稿，是一首她自己写的七言绝句，刊登在杂志的诗歌原创版面，只是不用笔名，署了自己的名字。
诗的题为《少年》
寒窗苦读圣贤书，春去秋来人殊途。
白驹过隙年少日，换来前程与金屋。
宋熹微不知道夏禾有没有看到这首诗，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首诗在多年以后，像个魔咒一般在他们两人身上应验了。
前程似锦的代价，就是抛弃时间。
宋熹微因为语文和英语把整体成绩拉上，在高考中勉强挤进了A市以金融和艺术类学科著名的C大。
她拉着行李报到的那天，看着来来往往的新面孔，心里空落落的。
宋熹微在大学延续了高中的沉默寡言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特点，在舍友在校门口被小混混堵住的时候出手相救，从此被封为“舍霸”。
因为读的是建筑系的室内设计专业，宋熹微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课之外，就是在画室画图或者到外面写生。
日子过得很安静，春去秋来又一年。
宋熹微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学校里的香樟树开了花，淡淡的香气弥漫校园。舍友推醒睡午觉的她，说楼下有人找。她迷迷糊糊连鞋子都没穿，就从阳台探出头去看。
楼下的那颗香樟树下，站着一个白衣少年，一头柔软的黑发，在夏日温热的风里，在午后热烈的阳光里，特别扎眼。
宋熹微只觉得眼睛一片湿润，鞋子也没穿就小跑下楼。
夏禾长高了，皮肤不像以前那么白，有点健康的小麦色，下巴还隐约有青色的胡渣。
“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夏禾微笑，露出酒窝和虎牙。
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轻轻的寒暄，仿佛这两年的分离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你还在我面前。
夏禾考上了C大的金融系，读的是C大的王牌专业。那时的宋熹微因为突如其来的幸福而忽略了一个问题，以夏禾的成绩，怎么可能只考上了C大？又怎么会那么巧的考上了C大？
一切的偶然，其实都是一次次精心的谋划。
日子好像恢复到了宋熹微高二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参加了广播站，一起去图书馆借书、一起去自习室自习、一起去校门口吃小吃……
宋熹微有时看书看着看着就会睡着，醒来时身上披着夏禾的外套，桌上还有一杯热红茶。
宋熹微爱吃校门口小巷里的烤鸡翅，每次吃完又会上火口腔溃疡，夏禾就会买好凉茶托她舍友带给她。
“我没有见过看多啦A梦能看哭的人，你看刚刚你旁边的小孩儿，还边看边笑哎。”
夏禾陪宋熹微看过一部电影《多啦A梦：伴我同行》，特别幼稚的名字和题材，可宋熹微就是硬拉着夏禾陪她看，自己还看哭了。
“大雄他知道自己不够独立，他想要变得强大的心情，我好像可以理解。”从电影院出来，宋熹微还擦着鼻涕。
“笨蛋，你不用太独立，还有我呢，我不会去别的地方的。”
夏禾轻轻揉了揉她的刘海，嘴角一歪，调皮地笑了一下。
然而，一直在原地的人，从来都是夏禾，而总是逃到别的地方的，是宋熹微。
她不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却畏惧再往前一步，安于现状，不敢有更多的要求。
如果不是父母的离婚，宋熹微想，也许事情不会演变成后来那样的痛苦和挣扎。
宋熹微休学出国的事情只有陈燃知道。
离开那天，陈燃从S市赶过来，在机场送她。
“非走不可？夏禾知道吗？”
“告诉他没有意义，离开这里我也许能从新找到人生的目标。”
“一路顺风。”
飞机划过天际，在云层划出一道痕迹，一道从此横亘在宋熹微和夏禾之间的深渊，踏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往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