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颜之相思不相思》展画屏

8、你吃醋了？ 师兄你为了

　　颜单尘得知铭翰便是苏子墨的那几日，一直郁郁寡欢。数日不见的顾清扬，却在这时约她见面。颜单尘换了男子的衣装，站在约定地点楼下，有点迟疑。这地方楼宇高挑，装潢精致，馨香四溢，门口雪肤花貌的姑娘盛装微笑，站得久了还有嬷嬷一样的人摇着手绢过来拉扯自己，实在是很不习惯。
　　颜单尘咬牙上了楼上的雅间，顾清扬正悠然自得的斟酒吃菜，见她进来只抬了抬手便继续喝酒。
　　颜单尘气恼，将门重重关上，大步走到桌前，刺啦一声将桌下的木凳拉出，拿过一个酒杯咣当放在面前，便去抢顾清扬手中的酒壶。
　　顾清扬嘴边扯开一个弧度，只是抓着酒壶不放。颜单尘暗中用力，顾清扬回以一个稍稍强过她的力，颜单尘再加力，顾清扬再加力，如此几番，仍是僵持不下。颜单尘索性不去抢，将酒杯放到他面前，眼睛盯着他。顾清扬没法，只得将她的酒杯斟满。
　　颜单尘刚要开口，敲门声响起。
　　“呦~二位爷还在这儿坐着那，姑娘们可都等不及了，要不，咱们先选上两位进来伺候着？干坐着不出声岂不太冷清了？”
　　“红姨，我们今日有事要谈，有吩咐招呼你。自然，也不会亏待你。”顾清扬说罢，向她塞了一锭银子。
　　“这说的哪里话，你们忙你们的，我让姑娘们躲远远的，不来烦你们。”
　　颜单尘鄙夷地看向顾清扬，“ ‘红姨红姨’叫的熟稔，原是老主顾了。”
　　“你吃醋了？”
　　颜单尘差点没一口酒喷他脸上，“师兄你为了铭翰断袖也就罢了，拉上我是要作甚？”
　　“小卿的事......”
　　“你继续，我听着呢。”
　　顾清扬看了她一眼，继续道：“逗你玩而已。”
　　颜单尘听了，脑袋立刻炸开花，“顾清扬！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边说边将酒杯掷过去，顾清扬伸手接过，“也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现下燕平城实在太乱，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我倒觉得燕平城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你看这万花楼，生意如此红火，便知人们的日子过得实在不错。”
　　“你可知来这万花楼消遣的都是些什么人？”
　　颜单尘知无力反驳便没答言，顾清扬继续说，“普通百姓难得有财力来这种地方。这万花楼的生意越好，便越是说明官员腐败，百姓艰难。”
　　颜单尘没想到顾清扬作为平南人，居然为拢北的民情担起了忧。
　　顾清扬虽与颜单尘师出同门，却并非拢北人。武林中人向来不与朝廷相牵连，对于弟子的选拔也不拘泥于地域与家族，为此，江湖中很多门派都在门规中特别说明，不准弟子参政，但郭刘川的“贵族学校”兀巳虚除外。兀巳虚自古便是专门为皇室培养骨干中坚的所在，无论文臣武将的后代皆可入门习武，出师之后，再根据学习的程度跟个人能力分配官职。按说像兀巳虚这样的地方应当更为注重保密，但当朝皇帝有个比较特别的理念，他认为越是遮遮掩掩越是引人注目，反倒不如以一种开放的姿态，海纳百川。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第一批只接收了一位他国弟子，便是顾清扬。
　　顾清扬见颜单尘沉默不语，又说道：“北境现下虽不若燕平城繁华，但却大有可为。除却秀美的漫天冰雪，还有无限商机。”
　　颜单尘噗嗤笑出了声：“师兄你什么时候不谙权谋，谙起了商道？”
　　“经济乃治国之本，我自然要重视。”
　　“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总不会是想通过我来跟拢北通商吧？”
　　“你太高抬自己了。”
　　颜单尘瞪了他一眼，顾清扬却不给她插话的机会，“你们拢北国的户部尚书与我还有些交情，拢北与平南的商业也早已互通，实在轮不到你……”
　　颜单尘拍案而起，顾清扬忙把她拽住，“我只是想，你一朝回了燕平城，也没个差事营生，怕你饿死。”
　　颜单尘立刻就要挥他一掌，手举了一半却又放下。现下她正是男装打扮，又以沈江凯之子为名，还真有些不好反驳。但随即反应过来，既是朝廷官员之子，为何会因为无处营生而饿死？
　　“我爹虽官职不高，但好歹有些威望。我即便学的不是舞文弄墨那一套，也必定不会饿死。”
　　顾清扬看着她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道，“既然如此，倒是我多虑了。”
　　颜单尘也没再追究，她觉得顾清扬也是一片好心，再说自己也已经平安回到燕平城，便不准备再计较。
　　过了一会儿，顾清扬递过来一个口哨，“我闲来无事训练了几只会跑腿的鸟，你若有事找我，托它们给我带个信便可。”
　　那口哨做的甚为精致，颜单尘拿过来摆弄了一会儿，觉得还挺有趣，便收下了。虽然她并没想清楚，自己能有什么事找他。
　　那天，颜单尘本来还想问问铭翰的事，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们这些人必定有自己的打算，就连顾清扬拜师兀巳虚恐怕也并没有那么简单。再说万一苏子墨的事情旁人并不知晓，自己贸然将它传播出去，说不定会引来杀身之祸。想到这儿，颜单尘不禁抖了几抖，心想苏子墨不会已经在计划灭口了吧？
　　颜单尘心内不安，离开万花楼，便回家换了衣服，匆匆进宫去找姜莹。
　　“你说苏子墨换个名字当了你几年师兄？”
　　“你一定是疯了。”
　　“要不要叫太医给你瞧瞧？”
　　“你今天出门是不是忘吃药了？”
　　“……”
　　姜莹连珠炮似的一通发问，已把颜单尘逼到墙角。颜单尘一个闪身躲过她的又一轮口水攻击，只听姜莹继续道：“不过你不必担心，苏子墨虽识破了你女扮男装，但你看他识破了也不是一天两天，既然以前没说，如今也再无说的必要了。”
　　“明明他改名换姓被我发现才是重点，好么？”
　　“重点难道不是识破你女扮男装？”
　　果然，找姜莹商议并不是个明智之举。
　　“你告诉我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什么？”
　　姜莹继续道：“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后来看你哭着喊着要去拜师学艺，觉得你肯定是疯了。但我其实一直觉得女扮男装去苗什么山很刺激，默默无闻的靠近一个人很浪漫，这些都是我认同却没有勇气去做的。但是，婉儿，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是因为喜欢他。”
　　你这样做是因为喜欢他。
　　颜单尘惊讶地看着姜莹，“你说什么？”
　　“我说你喜欢苏子墨。”
　　颜单尘仰头大笑，趴在桌子上，直笑得直不起腰，“姜莹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我不过就是觉得这个人这么神秘，想知道他究竟什么样。再说我闲着也是闲着，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不是？”
　　姜莹摇摇头，一脸“你真是无药可救”的表情挥手送客。
　　颜单尘离开姜莹府的时候，满肚子的不服气，却又无处发泄，憋得十分难受。她走在街上，看着繁华都市，心想万丈红尘真是误人非浅，只刚沾了那么一点边，便觉得头脑不清，胸中烦闷。但好在她从小被放养惯了，一向对这些牵动情感的事情不太上心，难受了一会儿也便不再烦恼。
　　颜单尘正思索间，一辆马车从她身旁高速驶过，车帘随风扬起，车内的人侧对着门，身形隐约有几分熟悉。
　　苏子墨？
　　这个念头一起，颜单尘便再不能平静。她看马车朝着出城的方向而去，一边想着苏子墨傍晚匆匆出城，所为何事，一边已经飞身跃起，寻着踪迹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