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牧宣&茧月

7、独处是不是治疗妄想的良药

　　厨房总是容易给人家的感觉，纵使是一个人的时候，也是温暖。有时候有些距离，也算充实。

　　神游是一种未知的幸福，因为不知道落点。

　　“对哦，大叔，那么久还不知道你名字也？”

　　总是会在奇怪时候问问题的孩子。不过也是，相识一场，总不至于连名字都不知道。

　　“息桐，那你叫什么？”

　　他只是笑，如他之前的样子，臃懒，带一点阳光的味道。

　　和他两个人一起时，总觉有那么点香甜气息。偶尔会觉得，他真像棒棒糖。

　　“你该不会是叫糖糖吧？你那么爱吃棒棒糖的!”我随口而问。

　　他又笑了，笑容清透灵性，仿佛能渗到心里去。

　　“对啊对啊，大叔好聪明的。我就是黏人的糖糖啊。我真的是糖糖哦。”随着那和悦的音调，一个可爱的侍者礼。除去围裙，倒很符合他之前侍应生的样子。

　　有没有人说过偶遇即是永恒，戏言成就奇迹？这不是一个奇迹，确是一个难得的偶遇，奇妙的巧合。

　　我们都在笑。十月秋风拂过窗帘，与我们的笑容相吻。

　　这餐饭，我便交给糖糖主厨了。对啊，是糖糖，那个笑容清灵，甜腻如蜜的孩子。

　　我也开始在一边忙碌起来。他不停的要这要那。调味品啊，盘子啊，偶尔还洗两个青椒切好，就像以前一样，又不一样。

　　妻在的时候，有时也会兴起下厨，要我在一边做观察。她偏爱江浙菜系，口味清淡，颇为贴合她的个性。难得的也把我的口味淡了下来。我本是素食又喜欢川菜的人，口味变了，对素食的执着倒是坚持。她常说素菜和川系的做法不搭调，既不能保持原来的风味又会营养流失。而我实在偏爱那种失去清甜的浓重，还不失一些清脆。如果未来可以遇见，我想那大概是对我现在生活的一点诠释。生活滋味如厚荚层层包裹，只有尝过荚的味道，才知道那份原始的不易。

　　有时候，她还会戏言不爱肉食的男人会比较缺乏男子气概。

　　那些分离之前的事情，是如此的另人愉快而满足，遗憾的是那时的我并不知足。我总是妄想一些有的没的，一些无谓的东西。然后，连自己也忘掉。

　　我是很少像这样给人做帮厨的。

　　很少而已。

　　从小到大，我的生活便极少的围着自己转。小学、中学、高中、大学，甚至工作以后，生活的重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由自己控制。父母、成绩、高考、桀、家，不断的变化，也逃不出那些小小的圈。大学开始离家远了，脑子空闲下来，本以为可以走回自己的世界，却又掉入另一个循环。一个让人幸福又让人痛定当初的，一个关于爱和手足的循环。

　　那时候妻还是桀疼如亲人的小妹妹。她总是静坐在桀公寓的小沙发上，等着那些桀一手炒好的菜。我走来走去，收拾小桌，递出一个又一个的盘子，甚至将盛好饭的碗递到他们手里。三个人嬉笑快乐，桀偶尔会打趣说我像个小媳妇一样飞来飞去，以后可以做蜜蜂妈妈。

　　玩笑，在那时，像玻盏里的酒精。固然味道醇浓让人念怀，风过去，便不再有任何的余韵。

　　我们，也只当玩笑而已，除了桀。

　　桀是素食主义者，天生如此。

　　看到桌上一盘盘的菜时，我还是惊了一下。糖醋鱼、青椒碎肉、脆豆腐、糖醋莲白、甜玉米浓汤。颜色鲜亮生动，连我都快食指大动了。可我怎么都动不起来。

　　一个喜欢素食和川菜的人，面对一桌的酸甜菜品，大概也会如我一般笑到无奈。尝过青椒碎肉，最后一点希望也不在了。

　　恩，一样的甜蜜。我以为我会多一个拒绝的理由。

　　可我无法拒绝，仅仅因为做这些菜的人是那个能让笑容进驻我心底的糖糖。不是桀，不是妻，不是其他任何人。他只是糖糖，一个能让笑容曼延到我心底的孩子。

　　孩子？或许在我眼里是。

　　我的宝贝，我的妻，都不曾也许更不会有这样的优待，在心底。因为那个最柔软的地方，在她们还未曾触及之时已经破裂。而此刻，有什么正将它熔合。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糖糖已经给我盛好了饭，筷子在一边，只是看着我，只是笑。

　　吃吧。

　　我们没有说话，两个人难得的静默。

　　不是习惯的味道。我一边展开我那迷乱不着边际的想像，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饭。不觉中，糖糖已经蹭到旁边，一脸满足。

　　“大叔啊，我的手艺不错吧？！”

　　平心而论，虽然偏甜，也是不错的美味。

　　“你看这样多好，又美味营养又不会虐待自己的胃。大家工作学习那么辛苦，干嘛要跟泡面过日子啊。这个也算是对之前拿走打火机的又一次道歉好不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会觉得果然还是听到这样的声音比较舒心自在。我点点头，微牵嘴角表示默认。

　　“你不要总是不说话了啦！虽然你笑的样子还满好看。不过一个人自言自语好奇怪，还会有被你忽视的感觉，很不对劲。你不要这样子，说说话嘛。”

　　“恩，好。不过你知我嘴拙，所以少说话比较不会误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曾有过也没有机会给予，他撒娇的样子让我很没辙，有一点宠腻的口吻。

　　他嘻嘻笑，正吃一块糖醋鱼自我满足。眼睛转向我，眯眯着，带一点猫的感觉。突然他欠身过来，盯着我的嘴角，笑到很大。最后伸手抓住了我的下巴。

　　“大叔吃饭嘴角还会沾上米粒也，好可爱。让我吃掉好不好？”

　　不等我的拒绝，便伸出小舌头舔了过来。一个说不上是吻还是什么的暧昧举动让我措手不及，瞬间呆掉。甚至夹在手里的那块脆豆腐，也掉到了盘子里。

　　回神之后见他一脸坏笑，明显是那种成功偷袭之后的兴奋。我不由有些尴尬。

　　“对哦大叔，明明你都不抽烟的，怎么会有打火机呢？而且还好珍重的样子。难道你以前抽啊？还是说......哎，情人送的啊？”

　　情人么？或许是呢。

　　“大叔好有趣呢，身上好多谜。告诉我嘛。”

　　我不回答，笑笑算是拒绝多说。谜样的我？对我而言，你也是谜样的孩子呢！像太阳一样温暖的谜样小孩。

　　“我总会知道的。我吃好拉，你负责收拾残局哦。我要休息一下，好久不做，刚刚还真是不容易呢。”说完，他眨眼一笑，径直倒上床。

　　不觉间吃了一些，再喝过汤，我开始动手收拾起来。将没有吃完的封膜放进冰箱，洗碗搽桌子。一切收拾好出来，糖糖似乎已经睡着。帮他脱鞋盖好被子，看看时间，指针已经越过三点。

　　剩下的时间，要做点什么，又能做点什么呢？

　　我坐到书桌前，有些茫然。和糖糖到现在为止的关系有些失控，却也不敢细想，又不知道要怎么办。未来的事情难以预见，过去的时光却在脑海里不停浮现，幸福的、不幸的，各色各样，百味繁杂，我只愿一切如梦，走一步，算一层！这样的孩子，既不忍心拒绝，又不能如此伤害。

　　桀和妻都说过，我不是一个理智的人，感情敏感丰富，又总是妄想，总有一天会自己毁了自己，就如扑灯蛾。可他们，喜欢，或者说爱的也是这样软弱而坚强的我，也如那蛾一般的不可救药。

　　有那么一两秒想哭，不为自己，不为谁，只愿静静坐着掉一两滴眼泪，连声音都不需要。而我终究没有落下泪来。像之前很多次一样。我曾以为哭和落泪是不一样的，认为哭是懦弱，而落泪是坚强。后来知道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在不懂之人看来，没有区别。从那时候起，我极少落泪，或者可以说是哭不出来。出了那许多的事，直到和家里分开。有时会忍不住，便买一点酒，期望籍着醉酒，一偿心愿，倒也如愿过几回。

　　那个奇怪而幸运的晚上，不知我的姿态有没有吓到他？

作者有话说

　　假放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