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牧宣&茧月

4、棒棒糖啊，邪恶的甜蜜

　　街上的人很少，秋风习习，甚是清爽。

　　一个人走的清闲，脑袋也转的趋向正常。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真的不像419那么简单啊，除去贡献出自己最珍爱的衬衣，竟然还要出来帮他买衣服，虽然真的是自己不对在先。

　　我所居住的地方是B市近年正积极开发的区域。公寓的所在是已经为数不多的老式建筑，单间，一个厨房一个浴室，还有个好大的阳台。四周新楼林立，商业的区域却并不多，毕竟，大多数商人并不会把店子开到无人区。为买我所需要的东西，我不得不走上五大条街道，以到达我公司所在的那片区域。

　　为了让自己撇清那些有的没的，多少静一些，我特地放慢了脚程，难得悠闲。搬来这边已经有些久，不过一向做什么都来去匆匆，偶尔会有些心情打量，所知的也不多。便利店肯定会有棒棒糖卖的，走了两家，有点失望，却还是买了一盒。

　　衣服呢，要走多远？

　　一路上我不住的张望，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倒算是给我这个无奈旅程增添了一点小乐趣。比如以前我一直以为这边只有一间理发店，而今天我又发现了两家；比如这边住宅区的入住率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低，因为好多窗口都挂上了各色的窗帘；比如在离公司还有两条街的那个十字路口的另外一个方向约么50多米的地方，有一个超大的爱家超市，旁边还有一个KFC和西饼屋。站在那个十字路口，我有些犹豫是要去超市买T恤还是再走两条街去公司那边的商业街。

　　最后还是决定买好一点的衣服。

　　虽然我大可以借口这边不在商业区。

　　决定之后我发现这一路晃荡过来已经过了四点了，然后加快脚程，回来的时候，还是坐计程车好了。

　　其实我不大了解如何选择T恤，自己是从小偏爱衬衣的人。来到百货大楼里，找一家看起来风格不错的店。向小姐把要求和他的身高体型说了说，便任由小姐宰割了。回忆他体型的时候我不知不觉想起了那赤裸身体一直以来带给我的惊异，那衬衣下的风光，还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禁不住走了一会神。后来是导购小姐把我从回忆中叫醒，我想我的神情一定够恍惚，小姐笑过，便又感到脸上热开来，之后的事情便更恍惚了。

　　刷卡结账，拿好衣服出门。小姐笑的好灿烂，临走还对我说了句：“先生要幸福哦，温柔一点，不要那么害羞。”

　　好生莫名。

　　我叫了计程车，在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不知为何叫了停。原地转转，看够脚尖，便走向那边的西点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买些什么。

　　那是家叫做手工坊的西点店，有点小，东西很多所以过道很窄。我一眼便望见了收银机旁边的各式棒棒糖，心里不知为何有种理所当然的兴奋和宠溺，之前的失望一扫而空。随手拿了些松果饼之类的小糕点，我走过去，状作犹豫，然后买了一个棒棒糖，一个有着草莓房子的棒棒糖。小姐看了看我手里的衣袋，笑的很开。

　　我又一次打车，到楼下的时候，指针已经爬到了四点五十。匆匆上楼，也顾不得窘迫，钥匙转动的时候心底蔓延开一点未知的担忧。

　　他还赖在床上，穿好了裤子，配上那件稍显夸张的衬衣，也是别样风味。

　　周围显然比走之前好的太多：坏掉的衣服不见了，用过的碗不见了，连被单，都被展开的服服帖帖。看他的表情，有点不耐烦，还有点开心。

　　等他看到我递过去的衣袋时，先是一脸惊奇，然后跟那两个小姐笑的一样开，让我心底有不详的预感。

　　然后我知道我又犯了一个错误，很大的错误。

　　衣服是两件，情侣装，最新款。

　　先生要幸福哦，温柔一点，不要那么害羞。导购小姐如是说。

　　我突然明白问题所在。自己沉思时候的表情，被唤醒时的脸红，小姐莫名的话语。服装店的小姐认为我是在sexy之后体贴为女朋友买衣服的先生。那段话，温柔，害羞，天，我当时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之后西点店的小姐应该是看到套装，再看到我买棒棒糖时的神情……我拒绝再想下去！

　　女人果然是擅长空想的动物。

　　他笑的更开了，此时和我脸上的表情应该是绝妙的对比。看我一眼，然后自顾自的换衣服。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之前我发现了些事情，他的右肩有一个刺青，不大，隐隐可以看出诡异的花蛇搭配。

　　很奇怪，那个图案很奇怪，仿佛在遮掩什么，又仿佛想留住什么。

　　大致从我的神情可以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他的表情里有一丝不快，虽然只有一瞬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大叔，我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定义我们的呢。”

　　声音突然很甜蜜。

　　“你好好哦，居然跑去买NK的最新情侣款。要知道NK的衣服好贵的，我以前都舍不得买的。”

　　“大叔，要不要来个奖励亲？”

　　我游离开他的手，指了指桌上的糕点袋。然后他笑的更开了，三两下的刨出那个棒棒糖，一脸的不可思议。

　　“天啦，你居然买的手工坊的棒棒糖，还是最受欢迎的草莓巧克力味！我最喜欢了！大叔好棒，大叔亲。”

　　然后是他的一记飞吻。我知道我中奖了，可是不知道中的那么齐整。先是NK未知的情侣衫，还有他最喜欢的棒棒糖，还是最热卖的。

　　开心的他开始无偿奉献自己的诱惑。小舌头在棒棒糖上游走，尤其偏好那个大大的草莓，偶尔，还会舔舔嘴唇。

　　不管怎样，最后来的，都是分开。

　　“衣服买好了，你也可以放心离开。不论如何，请走吧。”实在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言辞开口，心中有千百种说法，我还是挑了最直接的一种。到此为止就好，混乱也好，焦灼也好，失落也好，放纵也好，到此为止吧。

　　他并不理会我最后的温柔，有一下没一下的舔他的棒棒糖，时不时拿那双明亮的凤眼瞥我。最后，可能看出我少有的坚定，有些动摇。

　　“算了啦，大叔就是大叔。本来想吃过晚饭走的，不过你这边肯定除了泡面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食物。真不明白呢，你厨房明明那么干净整洁的，居然什么食材都没有。我还是不要虐待我的胃的好。”

　　他开始不情愿的扫视房间，寻找他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挎包。

　　房间内转悠一圈，在确定他没有什么东西留下之后，他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努力让自己平静。

　　“大叔啊，我要走掉了哦。虽然是你赶走的，不过我还是会想念这里的。”

　　真是他风格的无所谓的话。

　　“为了一解我的相思，我决定以后不定时的过来看看。”

　　这个安慰未免矫情夸张，对于未免这样混乱的关系，其实不用的，完全不用。

　　“不要不相信哦！大叔，我穿的可是女生的那件，真期待我们一起着装的那天啊。时间那么短暂，都没有机会看你穿的休闲一点的时候。”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那邪恶的小嘴已经靠在了我的耳边，除了僵直，我还能作什么。

　　“虽然你弄坏了我最爱的衣服，不过我决定原谅你。因为你买了NK的情侣装啊，还有我最爱的棒棒糖。”

　　我更呆了，不知道这个小恶魔还要说些什么。那些游丝般的气息扫挠我的面颊，不断为空气升温。

　　“对哦，不要以为你放到最下面我看不到。你买的盒装棒棒糖，是不是另一种补偿？”

　　“我一定会回来的哦，回来取我的棒棒糖利息，还有你的温柔。”

　　留下这么句话之后，他终于离开了。关门前那个妖娆的笑容，竟带着阳光的味道，无比暖人。

　　之后的时间很好过，如常的安静，如常的发呆。半夜还醒了一次，因为梦到几年前全家一起和乐融融的景象。

　　暗夜里，一个人的世界。

　　窗没有关好，有风扬起外层纱帘，拂动静默。

　　我还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