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废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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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息桐，30岁，一个有着奇怪姓氏的独居男人。
同大多数没什么事业的老青年一样，就职于一间化学原料销售公司。一个小小副经理的小小助理，普通不过的繁杂事务，朝九晚五，生活平淡但是知足。偶尔会帮经理背背黑锅，不懂得，或者说不愿意为自己的劳作争取相应的报酬。
都说我是个奇怪且容易满足的废柴男人，如我的姓氏，我想我也许真的是。
今日下班比往常更晚了些，因为新case的商谈案刚刚赶完，经理要我整理好明早开会使用。也罢，两点一线，在哪边都没有区别。
出门的时候早已天黑，这个时候，街上才正是熙攘。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吃的，多少买一点，即便是泡面，也总比什么没有饿肚子的强。厨房很少用，却是令人惊叹的整洁。不愿意一个人的日子，两副碗筷的孤单，所以不下厨。
孤单啊，也许真是个扰人的问题。想到这里，我笑了笑，眼镜重重的，总是容易让我疲倦。
我们公司的编制有点特别，副经理以上，其助理都是自定的，比如我的副经理有两个助理：我麽，还有一个新进不足一月的韩潇，而我们大区总监却只有一个助理。韩潇是个很有韵味的女人，看不出来年龄，进来没几天就跟经理打的火热，然后一起开始对我的压榨生活。想到这，我无奈的翘了翘嘴角。
韩潇进来还不到半月的一个周六上午，加班完，临走之前我去副经理室交资料，无意撞见她跟谢泱副经理坐一起时候的暧昧画面，那个时候的她，竟然还红了一下脸。真是......
也许没有那次，我的“压迫”会少的多吧。
谁叫我偏是提前做完工作又突发奇想的要早点回去补眠。自找的罢。不过反正以前那些工作也是我一个人做，没什么区别。想到这，我又为自己的小心眼弯了弯嘴角，小日子麽，有一点计较也许才不会因为太过平淡而显得愈发无趣。
话说回来，她们今天还是做的过分了些。午间茶的时候忙着去休息间时，走的太急而撞上了正端着咖啡出来的韩潇，自然而然的，杯中的热饮撒了自己一身，韩潇也被烫了手，拿出手巾要帮忙搽的时候，她眼中那种鄙视不屑又带着有色眼镜的神情，还是无法让我一点不在意。果然啊，30岁未婚，无欲无求的日子是多少有些太过奇怪，而且还是一个本应长的不错的人。
苦笑，这也是错麽？
大家前前后后罗唆那么多，最后总归还是针指我的感情，从三年前进入这儿开始，便是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看了看袖子上那一滩隐约的污渍，这个周末，要多洗一件衣服罢。
家庭啊，好生沉重的词汇。我现在还是不能承担麽？离婚也快5年了，然后是离家。刚开始的那段日子，还真是生不如死啊。混混沌沌，戒烟戒酒，然后搬离原来的圈子，什么都是重新来过。对于过去，我唯一的保留大致就是荷包里的打火机了。看看，还是一样的钢制外壳，上面已经有了一些磨痕，却也不妨碍它做小镜子的用途。Zippo很古老的款，便宜，但实在。那是曾有过爱恋的见证，过去了，留下它伴我回忆，偶尔权作自嘲，没什不好。
我的生活规律到单调，上班，睡睡觉养养植物，虽然只是仙人掌，芦荟一类好活的植物，偶尔倒也让我开心。一个月小放纵一次，与其说是放纵，不如说是放松，也不过是两三罐啤酒，一晚的失眠。人总是需要一些醒着的时间，要么什么都不想，清清净净，要么想太多，也许就像今晚。
路上有三家便利店，里面的啤酒种类不多，第一家品种比较齐全，但是都是廉价品，比如燕京，银麦之类，第二家会有嘉士博，第三家还有百威。我喜欢百威的味道，甜一点，不像其他让我觉得冲，就像生活，太激烈或者太平淡都不好，两个的对比就似我的过往和现在，介乎其间是很理想的，但是很难。生活已经无法现实，之于味道，我想我能多一点选择，又尤其当尝过这味道之后即将面对久违的空想。
很意外，今天我三家便利店都有逛完，包里却仍旧只有几包泡面。
为难呢。
离家大概还有10来分钟路程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家酒吧，“Dream For”，搬来这边三年了，一直没有去过。并不是洁身自好，我说过，我只是个无趣至极的人而已，而已。有那么一阵子很冲动，也不知是不是沉寂之后的爆发，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进去坐坐，好歹忍过了，而今天，似乎那阵子的劲儿上来了。下班够晚，天够阴沉，人够心烦，我想，这么多的理由应该还满足够。
有时候人一时的不理智会做出很多奇迹般的事情来，既然说是奇迹般的，那么在做的时候，自然是不知晓后果的，或许只是期待，只是奢望，这便能成为奇迹的诱因之一。当然，我并未带着那么复杂的心绪想这个冲动，所以我错过了后悔的机会，然后遇上了一个几乎是奇迹的奇迹，这只是后话。
Dream For里面不算太暗，与此时外面大街的光线差不多，不至于让我的眼睛太不习惯。我曾经习惯于这种冷漠而势利的环境，目的性很强，没有幽雅和明净可言，就跟我习惯用的比喻句一般让人啼笑皆非，落落鄙俗。挑了个角落，窝坐着等待侍者，然后开始新一轮漫无边际的妄想。
“先生，打扰了，请问要点什么？”
“啤酒吧，有什么推荐的么？”
“要不要尝试新推的比利时修道院啤酒？”
“就那样吧。”
一般说来，我沉寂在自己世界里的时候对什么都很茫然，说的不那么好听的话就是迷糊，这也是三年前我发现的一个事实，尤其在心情不大平静的时候更是如此。今晚，我觉得心底有些往常的声音。
“先生，您的酒。”
换了一个声音，带一点慵懒，又有些阳光的味道，我想，是个年轻的男孩子吧。
“谢谢。”
很美的一个孩子，其实容貌不见得有多么的出众，气质也不见得多么引人，那是第一感觉告诉我的，很美的一个孩子。
酒很特别，说不出来的味道。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下去，渐渐的胃开始有知觉，我是不大会喝酒的。一杯下去，感觉还满好。再一杯吧。
喝第二杯酒的时候我开始回想以前的生活，妻子，父母，宝宝，桀，一个个影子从脑海里飘过，先是笑容，然后是责备，然后是愤怒和不屑，就像下午韩潇的眼神，像同事们背后说我□□说我变态时的眼神。其实有那么一点开心，至少记忆里有笑容。我想我喝的有点急了，一般说来我都可以喝三杯，然后平静的回想。有时会安静的可怕，有时会无言的掉一点眼泪，不会有人看到。情绪浓烈的时候，还会打电话给桀，听一两声哀叹，虽然不说话，但是知道彼此，足够吧，然后挂掉，写一点文字作为日记，不然很快忘记了，又会后悔。
这样的事情，这些年，总共做过十来次。没有人为一个周末午夜前的骚扰电话责备谁，没有谁愿意让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坍塌，纵是爱恨极致。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点了那第三杯酒，如果是，我想习惯真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
有点恍惚了，然后有人扶着我，帮我从钱夹里拿了酒酬，还有一丝关切的声音，让我不禁扬了扬嘴角，他看的到吧。然后我开始有那么一点清醒了，街上的秋风很轻，很柔软。
我应该还是被人扶着，扶着。
“先生，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迷糊的时候，我只是习惯性的点点头，回答一些我所知道的。几年了，都是如此，所以我不醉酒，喝酒时也只在家。不过我记得这声音，那个很美的男孩子，那有些慵懒又带一点阳光味道的声音，年轻的声音。
之后很混乱，纵使意识模糊，我仍然确定。莫名的心跳、紧张，我想，这个阴沉的夜晚真是有够疯狂！
梦里，第一次有阳光的味道，阳光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废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