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牧宣&茧月

1、序

　　有时爱恋真会叫人抓狂，尤其当你的爱恋将你那爱恋所在迫入绝望的小巷。

　　15岁的爱恋，9岁的差距，同性的禁忌，明暗都只剩下沟壑。少年轻狂，爱恨惆怅，晦涩简单。止不住，野草发芽的力量。

　　我期待他的原谅，期待他仍旧迷糊，以为这只是一场恶作剧早安吻引发的误会。以后，我也许还会是粘人的糖糖，也许不是，他还是我的哥哥，也许亲切，迷糊，保护欲无比，又或者，疏离，冷淡，隐藏着厌恶。

　　总不会比什么不做的好，我只愿这么想。

　　所以此刻我站在他B城的公寓前，15岁的我真的以为，他只是一个亲切无比的温柔所在，他不会苛求。至少这之前的他，亲切如此，温暖如初秋阳光，我的阳光。

　　事情很突然，很突然，突然到我都不知如何掩藏。

　　时间已经过了8点，纵是夏末，也黑的清透。他不会赶我回去的吧，他会担心的吧。犹豫着我敲了门，没人应答，却意外的发现门没锁。

　　厨房的灯亮着，他人在冰箱前摊坐着，小小的公寓，空气中满是浓重的酒精味。他醉了麽？我不知道。那么突兀的出现，不知是否他所不愿，他仰头的表情，让我痛的生不如死：他所不解的吻，我那深藏的爱，真的就让你痛苦至此麽？也许，真的是离开的时候了吧，虽然把这一切延续到现在痛并幸福着，不过，伤害到来之时，也是决绝。

　　有些事，是不是注定得不到祝福？！

　　早知如此。

　　我们总要有一个人幸福，哥，小哥哥，我决定了，真的。

　　“哥，对不起。”

　　“......”

　　“哥，以后连这样的误会都不会有了，真的，这只是个误会。你所知的并不确切。”

　　他的眼神依旧神伤，捉摸不定的惘然，可以穿透我的一切伪装，抓走那最伸深处的一点希望，尽管那只是留给我的回忆之光。

　　“哥，不要那么看我好不好？”

　　“哥，嫂子那边我一定会解释的，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真的......”

　　那是我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

　　爱让人痛苦如斯，却没有人愿意退让，只是一个小小的回忆的希望都不愿给我麽？是麽，那就这样罢，至少，总会有一个人幸福。

　　“哥，你知道的，我从小那么粘你的，只是嫉妒姐姐而已，故意要她们误会的。做一点小风波要你注意到我，因为你多久不理我了，假期以来一直一直，都不理我。哥，就像以前的事情一样，没有区别的，我再送你棒棒糖好不好？你原谅我，我再不任性了好不好？”

　　“任性？嫉妒？”

　　“恩，就是这样。所以真的只是误会。”

　　“任性就可以让我的未婚妻认为我是同性恋？”

　　“哥。。。。。。”

　　“嫉妒就可以利用我起床低血压的弱点？你知不知道你是个男人，男人之间的吻让我恶心？”

　　“哥，对不起。”

　　“你跑来干什么？你明知道这个时候我不会赶你回去，还想织造更多的误会麽？然后想发生什么？！该死的同性恋，一具躯体而已，是谁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干嘛挑撒上我？该死我真后悔曾经对你那么好！”

　　“哥，我知足，你讨厌我就回去，可是，哥，真的只是误会。”

　　“你明明可以电话解释，干嘛非来不可？还是说你在期待什么？”一脸不屑的表情，像抓住什么似的，“你以前同我睡的时候有没有做过一样的事情？”

　　我相对无言。

　　酒精的味道开始变得浓重，他站了起来，面对185的他，我觉得自己像只做错事的坏猫面对暴怒的主人。因为爱，连躲都怕，怕让他想的更多，所以只能翘着尾巴发抖。委屈很多，委屈很深，想起曾经的温暖，曾经的呵护，仿佛都只是烟云。

　　清泪。

　　“没话说了？还是如我所说？还只是误会？你真是让人不耻！”

　　恍惚中左脸开始莫名的剧痛，眼镜掉了，一直痛，有些热的感觉，我想，它的颜色不会比我第一次早安吻后的心跳来的艳丽。

　　无助的痛，彻心彻肺。

　　模糊视野里哥的脸在接近，然后逐渐变的清晰，那熟悉又陌生的脸，梦中不知如此几何，还伴随那些嗅不到的阳光的味道。直想就这么一直贪恋着。大致真的再不会有以后了吧，所以，我的眼泪，不应该是他愿意见到的。闭眼，只要记住这刻难得的真实。

　　下巴被捉住，粗暴到让人心悸，我不愿睁眼，就算是梦也好。

　　“你就那么享受？！还说是误会！骗子！”

　　“弄脏我拖我下水你很高兴是不是，兴奋到眼泪都出来了麽？”

　　“不满足你我想我会后悔！”

　　“再不要脏我的视野，满足你后，就离开，永远不要再见！”

　　原本温柔的声音此刻只有愤怒，之后，只剩下报复吧！

　　无力的摇摇头，睁开眼睛，离开之前的贪恋竟然还充满那么多的侮辱。哥，你可知我心中不见阳光的痛。唇上温热，鼻息里的浓重酒精让我沉醉，就算是啃咬，也是不曾有过的主动，除了那脸和唇上未知的痛，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随眼泪堕落吧！

　　我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当做决绝前的慰籍。

　　温热的吻，冰凉的地板，刺痛的右肩，还有撕裂时不可思议的痛。真正拥有的时候，总是不如预期美好。温柔，暖人，蜜语甜言无缘，我那夭折的爱，在痛之后，在心底，谁也探不到的柔软之地，隐藏着无尽的满足。多年之后我才知晓，爱可以替代，可以消失，可以伤害，唯独不能毁灭。一旦深入骨髓，纵是落叶归根，那泥土里，也有不为所知的芬芳。

　　我的初爱，让我迷糊了好久，那迷糊，像哥的起床低血压一样，让我如梦境游历，醒来空留怅然又不知为何。爱如梦如幻不真切，情真真假假总伤心。梦里的怀抱很温暖，甚至火热，比任何时候哥的怀抱都要温暖，那声声呼唤比小时候哥哄我入睡的言语更添温柔，愿这样的梦，不要醒来。

　　两天之后我醒来，才知我有动过手术，破碎的眼镜片进了右肩不少，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地方血肉模糊。因为处理的时间隔的太久，医生说大致不会愈合完好了，那时他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不可思议。也罢，有些留恋总是不错的，伤口也好，内外一致。

　　他在我清醒的时候来过一次，我无言相对，至少冷漠些，兴许能减轻些他的内疚罢。之后，便不再相见，如他所言，随我所愿。

　　爱的种子发过芽，在火热中夭折，虽然只是小小苗，那爱之深毒之切，深入骨髓，藏着揶着，愿伴我生生世世。

　　只要幻想那夜不寻常的温暖就好，最后的慰籍，在心口，在肩头。

　　再见，奚，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