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渊幽云》空里流霜klls

9、第四回 中

　　第四回中

　　回到凌霄楼时正值未时，高阳藏在云后亦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还未进门，便有武当门人拦住了楚云景，请他胡家一叙。
　　“什么事。”楚云景深吸一口气，多日来与虎扬交手皆是一帆风顺，却没想收网之时被少林横插一脚，致使而今乱局。
　　“回掌门，胡家出事了，我方正欲带走粮食，却碰见另一批人以官府名义截粮，门人只得暂避锋芒。”
　　胡家……这可有意思。昨日于胡家自用私粮粮库起卦，卜出的藏粮地点是城东郊鸢园。联想近来传闻，秦源常去绫罗坊寻一位名为纸鸢的姑娘，美名其曰看诊，还惹得尹葵不高兴。昨日那小侍女也道胡家家主在城东郊“新纳了一名小妾”，线人“去送了彩礼”，不难猜出胡家玩了花轿藏粮这般戏码。
　　可鸢园粮食已被张扬带走了，那叫“纸鸢”的姑娘便也不复存在。楚云景便下令前去胡家带走他们贮藏的私粮，没想又出了岔子。今日还真是出门忘了测算运势，才导致诸事不利的么？
　　原以为家主已死，胡家正忙着办丧事，贪赃枉法之事亦告一段落，没想半路又陡生变故。昨日那小侍女既是陈画派去的人，陈画便不可能再为难自己。
　　“哦？官府？盖有知州大印的官府文牒呢？”楚云景眯了眯眸子。
　　“他们拿不出来。”门人略一踌躇，“依属下看，他们像是……山贼。”
　　“拿不出来就让他们滚。”楚云景翻身上马，“先去胡家。”
　　二人打马上路，扬起一片清尘。

　　第二次来到胡家、亦是第一次从正门进入。昨夜翻越高墙跨过雕梁画栋，一心所思尽是存粮之地，也未曾好好看看胡家，今日得见，倒还真开眼界。
　　北方边境的世家大族自比不得南方的豪门贵胄，可这胡家依旧“富可敌国”——国难当头，只想着蝇头小利，还企图挑战官府威严。
　　朱漆高门上而今挂满了白绫，远远便听得一片鬼哭狼嚎般的哭丧之声，也不知几许是真几许是假。胡家老家主的灵堂设在一进的院中，来自南方密林的上好楠木棺椁包裹着他的尸身，一个锦衣男子带着一帮子女眷跪在堂前抹着眼泪，白烛烈烈，黄纸纷飞。
　　楚云景带着门人跨进院中，瞥了一眼便打算绕进后院粮仓。灵堂前跪着抹泪的男子似有所感，猛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你你你！你们武当还我父亲命来。”
　　“休得无礼！”门人叱道。
　　那男子脸上哪还有什么泪痕，鼠目中透着几分狡黠几分庆幸。楚云景嘲讽地勾了勾唇：“看好你胡家，下回再犯，可没这么简单。”说罢带着门人拂袖离去。
　　“你给我等着！”
　　“老爷，住手啊！”
　　不理身后胡家之人的乱象，二人径直来到了后院屯粮之地。原本前来运粮的武当门人早已撤离，只留下十多身着衙门服制的“官兵”肃然而立，杀气腾腾地警戒着四周。
　　官兵？这“官兵”地痞气还真重。楚云景瞥了眼墙角，暗中还藏着十余人，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什么人！”见二人到来，门口侍卫厉声道。
　　“官府的人吗？陈知州的文牒在哪里，你们便敢阻拦我等？”楚云景漠然道，“让你们领头的出来见本座！”
　　“呸！官府办事，用得着你管，你他奶奶的算老几！”另一个壮汉吐了口唾沫，粗声骂了句。
　　“大胆！”门人拔剑出鞘，欲闯进门去。
　　死猪不怕开水烫，宋绛竟派这帮乌合之众假扮官府，也不恶心自己。他拦下门人，叹了口气：“蒋松呢，让他出来。”
　　“哈哈哈哈，楚掌门，我们老大可不会在这里。”
　　忽听得一个尖利的男声，闻声抬头，只见一个羽扇纶巾的男子独立墙头。虽是羽扇纶巾，却并非周郎那般风流倜傥，反倒是贼眉鼠眼，一股猥琐之气油然而生。
　　“你是谁！带着你的手下滚！”门人斥道。
　　“在下燕山何为，人称金睛鼠，见过楚掌门。”他摇着扇子晃晃悠悠地跳下了墙，眼中露出得意的光芒，“老大现在正在刑场处置虎扬的人。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等接管了这里，楚掌门请回吧。”
　　楚云景瞥了他一眼，直接挥出一掌，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劲风烈烈，倏忽便将其拍在了院墙上，再爬不起来。
　　“哎哟喂……”何为靠在墙角死死捂住肋骨，脸上没了方才的得意与跋扈，露出几许后悔之色。
　　“绑了他，挂城墙上吧。”楚云景回身道，又看向守门的大汉，“你们还要上吗？”
　　守门之人相顾几许，不知谁带头单膝跪地，抱拳道：“楚掌门，多有冒犯还望见谅，我等撤退了。”
　　“走吧。”他也不想再多纠缠，直接对门人说，“何为挂在墙头上，贴张大字报，就说这是山贼余孽。你带人将里面的粮食搬去府衙，跟陈知州说一声吧。”
　　“是。”
　　楚云景足尖轻点跃上房梁，长风掀起雪白衣摆上的金边，明晃晃曜了人眼：“告诉陈画，赶紧去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