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渊幽云》空里流霜klls

2、第一回

　　第一章

　　收到消息时尚未破晓，阳光还未能穿透厚重的云海。楚云景正盘膝坐于天柱峰金殿之上，面朝茫茫云层阖目吐纳调息。
　　真气在体内运行八十一个大周天，再重新回到丹田。炼炁化神，内丹法中必经之路；道家修行，唯内练内丹，外服外丹，配合世间诸法，放得真意。
　　炼神合道，遥遥不可及。
　　微风裹着厚重的水汽扑面而来，濡湿了他的鬓角与眉梢。他微微皱眉，忽而睁开了眼。
　　“啁——”
　　尖利的鹰啼划破沉寂的云海，将天柱峰顶都卷得风起云涌。远方一只海东青展翼翱翔而至，轻轻煽动翅膀，划过万古天青。
　　楚云景朝它微勾起唇角，抬起手臂，那海东青便乖顺地落下。他伸手在它爪上取下密信，鹰自展翅飞起，扎入密林之中，再不见踪迹。
　　“定州……燕山……”他拆开密信，喃喃自语，“朝廷终要出手了。”
　　也是时候了。燕云十六州地处天险，澶州之后一马平川，若失了烟云……约莫朝廷便真只得退往南方了。
　　楚云景叹了口气，这雍熙北伐失利之后苟延残喘了许多年，耗资耗力，劳民伤财……值得么？
　　若是提力进攻，能一举稳定燕云十六州……或许还有意义吧。可而今之计，边境却无将可用；找出能带兵的将领，也无多少能打仗的精兵。
　　是以，唯有防守反击。
　　可是，这种时候，虎扬凑什么热闹？
　　他捏紧了密信，薄薄的宣纸浸透了清晨的水汽，在内力之下瞬间化为细细的尘埃，顺着指尖流泄而下，混合着微风水雾消失不见。
　　“备马，准备下山。”
　　“诺，掌门。”
　　小道童恭敬地躬身行礼，转身向南岩大殿而去。
　　楚云景抬头望向渺远的天际，不由在破晓的晨光下眯了眯眸子。第一缕朝霞正突破天边撕裂武当山浩瀚云海，将铜铸金殿映得流光溢彩。

　　独自御马走在官道上，楚云景稳了稳略微泛起涟漪的心绪。
　　而今算不上国泰民安，咸平治世也挡不住战争风卷残云般的冷漠无情。边关燃起烽烟，百姓们自是要从边境扯往内地逃难的。而大量百姓流离失所涌入内地，治安便成了问题。
　　一如眼前之景，或孤儿寡母，或拖家带口，逃往安定的地方。然而前路茫茫，依旧是未知的命运。
　　他还是重重叹了口气，战争……有何意义。
　　身下的黑马像是知晓了主人的心绪，打了个响鼻，加快了脚步。
　　黑马名为墨砚，从小伴他一起长大，从杭州楚家大宅到武当天柱峰顶。这浩瀚华夏千里江山，无它所不能及。
　　马蹄后尘土飞扬，模糊了来时的道路。
　　抵达定州已是数日后的夜里，已近宵禁，城门即将关闭了。楚云景策马而入，径直踏上了中轴大街。此战关系着燕云十六州所有城池，就算是山后定州也一样脱不了干系。
　　倒是街上百姓全无惊惧之色，安然地做着自己的生意。偶尔能见三两前线退下的将士路过街道，百姓便向他们致意。他心说知州倒是挺有本事，让得这战乱之中的定州都能有暂时的安逸，若换成他，怕也不能做得更好。
　　打更的老头子已提着锣鼓环着城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嘴里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提醒人们时辰到了，是时候宵禁了。
　　在中轴大街上奔驰了盏茶的时间，终来到了街上最大的酒楼门前。
　　凌霄楼。就算是大宋边境，也一样存在凌霄楼的分旗。
　　楚云景翻身下马，将墨砚留在门前，径自入内来到了柜台前，傍晚的微风扬起衣袂，雪白衣摆上的金色织金纹绣在一片暗沉中划过一道潋滟色彩。
　　她独坐在黑暗中，微微挑起了唇角。
　　轻抠桌案，三长两短三长，昏昏欲睡的掌柜蓦然惊醒。他狐疑地看着眼前的白衣公子，终道：“公子可有预定客房？”
　　楚云景一言不发，向他摊开手心，只见一枚碧玉正静静躺着，其上阳雕着一个温润又凌厉的“楚”。
　　楚家信物。
　　掌柜惊出一身冷汗，辽远犯境，没想这位竟亲自来了定州。他赶忙调整好姿态，躬身行礼，低声道了一句：“家主。”
　　“不必了，带我上楼吧。”
　　空气中传来他清淡的声音。
　　掌柜再度躬身点头，这才带着他踏上了楼梯。
　　三楼客房内，女子素手掩上窗棂，微微颔首，发间银饰泠泠作响。
　　她弯了弯眸子，轻启朱唇：“楚云景。呵，没想武当掌门竟也来了定州。”
　　“谷主来信，圣女。”
　　黑暗之中，有人呈上信函，宣纸如雪片般格外刺眼。

　　翌日清早，楚云景用膳之后便离开了凌霄楼。今日他要去拜访一位故人——定州知州陈画。
　　记得他托付陈画将扬州药王院的秦大夫招为幕僚，若无意外，秦源也快到定州了吧。
　　街上小贩们已纷纷开始布置摊位，零星传来些许叫卖声。楚云景穿过城中大街小巷，向着知州府衙而去，却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口迎面碰上了大人物。
　　来人一席玄色衣袍，束发银冠，背后布包着一件狭长物什，传言那是一柄名为“玄真”的古琴，没几人见过其真形。
　　他慵懒地抬眸看了楚云景一眼，半晌才开口：“楚小道长，幸会。”
　　“尹叔叔，别来无恙。”
　　楚云景颔首致意，幽潭般的黑眸一如既往地古井无波。
　　为庸掌门尹葵也亲至了这里……这定州，算是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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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头想创造一种大片感23333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那年妈妈带我上武当山，由于当天来不及上金殿便在半山腰住了一晚。山间水汽很重，清早起来整个世界都泡在浓浓的水雾里。云海翻涌，破晓将至。
　　类似的景象我看过三次，次次都觉仙气缭绕，云深不知处。山中是否真有仙人所居？谁知道呢。
　　至于夏季山中避暑时所见山岚，便暂表不提。
　　彼时对什么真武大帝毫无兴趣，道家之言于我也不过毫无意义的神棍之谈。一路攀至山顶，才觉何为洞天福地，羽化而登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