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亚》在树荫下

10、第十章 新工作

　　半年后… …浅盛市… …

　　巡警甲像往常一样坐在政府景观楼前的一颗树下的木凳上发呆，但是与平常形色匆匆的人群不同，面前的身影已经站在那儿将近半个小时。

　　米亚抬头仰视着大楼，由下至上一个斜角，政府大楼像在透镜下一般更加的伟岸起来，楼层的顶角漏出一小块太阳，那是比起谐和市更加刺眼的阳光，今后的自己将要在这里创造新的人生！

　　巡警甲在脑海中快速比对着最新通缉照片，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可是，除了来这里自首以外，还真是想象不出是什么人会心理斗争这么久都不进去的。

　　身影用手遮住脸，指缝下强烈的明暗，一头精神的短发，一双散发着光彩的凤眼，洋溢着喜悦的脸在阳光下更显生动。

　　这里是精英的集散地，皮鞋撞击地面发出欢快的“嗒嗒”声，年轻男女擦肩而过有礼谦让的低语。

　　自从半年前和叶皖一起在墓地守夜后，米亚就交起了好运。被车撞了没死成不说，康复治疗后身体甚至比过去更好了。后又因为意外（除了意外，方苒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还被浅盛市的政府部门录取，又幸运的通过了收编训练（通过训练的几乎都是万中取一的精英，所以对于米亚来说只能是幸运的奇迹吧，方苒分析）… …

　　米亚在大楼底下观摩了好一会，终于怀着澎湃的心情走了进去。

　　十七接待室。

　　严肃的气氛在房间上空蔓延，米亚咽了口口水环顾四周，不是说这个面试只是表面形式过过场而已的吗？

　　三个考官一字排开。左起第一个，五十开外精瘦的男人，双手交叉支在桌子上遮挡住了嘴巴，眼神犀利的观察着米亚，桌上的牌示：副审。中间那个，年纪更大些的肥胖男人，脱发的很严重，但是主人显然是不想承认，硬是把右半边的头发搭在了左边的脑门上，桌上的牌示：主审。最右边的是个年轻的女人，正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看见米亚在看她，也礼貌的回望了下，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桌上的牌示：执行。

　　精瘦大叔先开口，苍老沙哑带着点危险的声音：“你… …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们会录取你吗？”

　　米亚弱弱的说：“是（坚定的口吻）… …因为我投了简历？（升调转询问）”

　　“只是投了简历，我们就录入，那政府也太随便了吧！”精瘦大叔冷笑道。

　　… …

　　好像是为了缓解冷场的尴尬，肥胖大叔插嘴道，“啊… …好了好了~~~~会录取你是因为我们确定你是合格人选。”

　　“哦？”精瘦大叔低垂着眼睑发出了一声似有似无疑问感叹。

　　米亚转头看向精瘦大叔。

　　“听说你曾经因不满公司机制问题辞去了课长一职，对不对？”看到米亚果然点了点头，精瘦大叔又笑着说了下去，“年纪轻轻就做到那么高的位子固然不简单，辞去则需要更大的魄力，”精瘦大叔收起欣赏的笑容偏了偏头，语气放缓，一字一句，“但是又有传闻说，其实你只不过是公司权力内斗的脆弱牺牲品而已。”说完身体猛地前倾，一张奸计得逞后接近扭曲的脸就朝米亚压了下来，创造出巨大的压力，果然不愧是搞刑事的！

　　好过份~~~不过在一定程度上… …确实是事实。

　　肥胖大叔忽然打断了施压的气流，“我们不是已经暗访过她的同事了吗？她在同事之中的人缘非常好。她那位已经退休了的在业内颇有影响力的上司对于她的实力也给予了相当的肯定，而且为了她的录入还写了近万字的推荐书，内容也是十分的中肯，指出很多事情的真实情况，说明她是个优秀的人材。”

　　那个半年前，听说年轻时是“白马王子”老了却经常“草菅人命”没有一点魄力的“半年退”，竟然会帮米亚？

　　精瘦大叔被肥胖大叔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窝里反吗？这是大忌啊!“那个~~”

　　米亚刚听肥胖大叔说完，精瘦大叔那边又有动静了，转过头去。

　　“可是我还有听说，你由于买车的债务，不得不接受和谐实业服务的清洁工作”被肥胖大叔逼得狗急跳墙深感威胁的精瘦大叔开始对米亚进行了人身攻击，“你是从炎桦城十一区动植物机能研究所毕业的吧？年轻人还真是随便呢~~~如此学历也作那么‘体力’的劳动啊~~~啊~~哈哈~~~”干笑的声音。

　　米亚又转过头看肥胖大叔。

　　“那也只能说明她的心态相当好，而且在那里她还曾两次救一个学生不是吗？”肥胖大叔一口气说完，完全侧过庞大的身体面对着精瘦大叔，相对比，两者无论是语速还是身材的气势——肥胖大叔都有着绝对的优势。

　　最后肥胖大叔抖了抖眉毛，把精瘦大叔的气势完全毙掉！

　　肥胖大叔整了整衣服转过身面对米亚，像是由于成功围剿了精瘦大叔的咄咄逼人而心情颇好，“对你这么严厉是因为他认为你是个优秀的可造之材，你不要介意啊~~”与精瘦大叔相比肥胖大叔不是单纯的和蔼可亲，更像是过份的巴结。

　　可米亚实在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好让他巴结的，是错觉吧。

　　“呵呵，所以… …你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的同事了，还希望你能为部门的运转贡献出优秀的才能。”肥胖大叔边整理桌上的档案边说，“对了，在购物街米同事你还阻止过抢匪见义勇为过吧，虽然政府一向不赞成市民冲动行事，不过反过来，这却说明你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那位被抢的老太太也对你十分赞赏呢。”肥胖大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最后转过头对身边一直沉默微笑着的温和女:“那么木组长，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电梯的标示显示着层数：…-17…-18…-19…闪烁着的红色停留在了-20，失重的不舒适逐渐变成负重的不舒适，最终在电梯停稳的震动中都消失了。出了电梯，和刚进来时相比，通道里的人明显少了，米亚跟着木清拐进了转角。

　　“我们现在去档案室拿你的材料和证明，”木清转过头温和的笑了笑，“签到后，你就正式成为特殊警务执行厅第七组的成员。我其实是第二组组长，按惯例面试后应该由你的组长解释细节，但介于他最近都比较忙，所以… …”木清瘪瘪嘴，耸耸肩，转过身。

　　米亚快跑了几步，赶上木清，与其平行，“嗯~~~那么~~~特殊警务执行厅是怎样的一个部门？啊！就是，特殊警务执行厅里的人都干些什么呢？”米亚越说越觉得拗口。

　　“啊，也没干些什么。”木清左手摘下胸口的验证，“上不能插手特工厅，下管不了交通厅的。”右手在面前挥了挥，像是十分不爽的赶什么。

　　米亚点点头。

　　“哦，到了。”木清在一扇有机门前停下，刷了下手里的卡，机器核对身份后，门“哧”的减压弹开。

　　和简陋的门不同，里面的空间很大。半人高的接地电脑整齐的排列着，大概五十台用阑珊隔开，像个巨大的牢笼。目及深处看不到墙面，只有电源的灯在闪烁，驱赶着无边的黑暗。
　　“在这里可以检索所有的临时资料，因为有归类，速度很快，不过不全面。”木清嘴上随意的解释着，眼睛东张西望像在找些什么。

　　安静的大厅，透明的有机地砖下的感应灯，由远及近，亮了起来，一丝毛骨悚然。一个极瘦的身形，缓缓的移动，毫无声息，只有灯能感觉到。

　　“我来领档案，姬结的人”木清指了指米亚，对面前那张脸颊凹陷的失去形状的脸温和的笑了笑，“已经打过招呼的。”

　　木乃伊瞄了眼米亚，点点头，又慢慢的转过身，踩着来时的路往回飘。

　　木清跟了上去，米亚心理挣扎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米亚想，可能是因为这地灯照射方向的原因，没什么好怕的。

　　“你更瘦了。”木清说，可以想象那温和的笑容。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说话，带着声带不正常震动时特有的沙哑，“一星期没睡… …”

　　“咦？不是五天换班吗？陈呢？”

　　“住院了… …说是胆固醇太高… …”

　　“她那么吃，胆固醇不高才怪。”

　　“不吃就会睡着… …”

　　“那你怎么办？”

　　“没关系，医生说还能再撑两天呢~~~”说完，木乃伊转过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的确是笑，因为米亚看见那被称为脸颊的两块肌肉僵硬的抽动了下，“那时候… …她差不多就出院了… …”

　　“对不起，余。”木清的声音里带了些沉默。

　　“你离开都两年了… …档案厅没有你也两年了，我们俩不是都活下来了吗?”

　　余停了下来，米亚险些撞到木清的身上。余绕到一张巨大的桌子后面，打开个柜子，开始翻东西。

　　沉默蔓延。

　　“啊，找到了，”带着丝欣喜，余搬出个箱子，看看周围人，打开箱子检查，一把限制手枪，一张验证——意外的简单。余读卡上的文字，“米亚，女，特殊厅第七组… …”余的声音还盘旋在大厅的上空，连带着那“砰”的一声——脆弱的空心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个小时后，米亚才跟着木清乘上了通往更下层的电梯。

　　米亚的脸上充满不安，“余刚才忽然就昏了过去，赶来的档案厅厅长也十分的着急，不会是相当严重的病吧？”

　　“对于她来说，生病也许才是最好的休息，可以住院嘛~~呵呵… …

　　“而且，相较于她的病情，上面的人更担心的是她意外离职造成的人员调度。

　　“呵呵… …想想三年前，那两个人完全是相反的情况呢~~陈本来只有48kg ，但由于工作压力太大，养成了暴饮暴食的习惯，现在都由于胆固醇太高住院了，而余原来有60多公斤现在却由于营养不良而住院，是不是很讽刺？

　　“在这里，作为一个前辈，我给你提一个建议：你如果没有能凌驾于工作之上的能力最好现在就离开，不要等到千疮百空地沉溺于一些无聊的目标不能自拔，比如，最起码我还能坚持下去之类的。

　　木清转过头对米亚笑了笑，递给她一个视频条和一张书签大小的纸张，“不要怪我直接，这只不过是我调查的结果。”

　　看着视频条，那天在商业街上被抢包的老太太竟然是总警司的母亲，她十分欣赏米亚，就是她推荐米亚，希望米亚能被编入特殊厅，便条上则是司长的一些“中肯建议。”

　　啊，迷题解开了，链条链上了，答案有了它的归宿——这就是为什么肥胖大叔要“巴结”自己的原因，自己总是这么意外幸运的原因… …

　　米亚把东西还给木清，几十年来沉静的心首次产生了脆弱的反抗，“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我相信。”

　　“不要再想使命、宿命之类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巧合，大家都只不过是一部大机器里微不足道的小零件，就像余一样，坏掉的总要被换掉，而你就是待更换的那一颗，和蝼蚁相比没有什么不同，渺小而卑微… …

　　“当然在思考这些之前，最好还是先了解下以后的工作环境… …”木清一改开始悲凉的口气，开始陈述，“在你没来以前第七组总共只有3人，这和其他组平均十人以上是不同的，但是托那三个‘工作机器’的福，一切都还好… …”

　　电梯猛烈的震动淹没木清的话，似乎有强烈的大风在撞击着电梯，巨大轰鸣的噪音吞噬了一切，米亚扶着电梯的两侧稳定住身体的摇摆，抬头看了看电梯的指示：-109…-110…-111…还在持续。

　　电梯的画面脱离出电脑的全息显示屏。

　　黑暗的房间，一切都透着诡异，角落里窝成一团的某物质传出粘糊糊的声音，“来看，来看，这就是今天来的新同事哦… …呵呵呵~~~~”

　　被一个义正言辞的男童音打断，透着不耐烦，“拜托！有空的话就多干些活，不要再随随便便的攻击监控厅的电脑系统了，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的。”

作者有话说

　　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