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仙》只是半岁

11、失踪

　　“啪啪彭！”

　　“刷刷刷！”

　　“嘎吱吱！”

　　我绝望地捂住耳朵，依然无法阻挡门外那只名为上仙三号的小混蛋花样挠门的声音狠狠扎入扎我的脑子。

　　我简直感觉自己牙齿像是变成了青石榴籽，一咬便能渗出酸涩的汁水。

　　我已经警告过上仙三号好几次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威慑之以势，甚至上一次忍无可忍下了重手把扔开。然而在上仙三号的心中，天大地大不如饭大，我缩在兆壬大人的房里不出来让它饿了肚子就是罪无可恕，下定决心要使用挠挠骚扰攻击来逼我出去。

　　它的攻击相当有效，我相当怀疑我随时可能由于精神崩溃而亡。然而，作为一个有道德有节操的新世纪三好役仙，就算困难再大，我也不能为私欲而抛处于病中的兆壬上仙――以及，如果兆壬在离开我视线后出了什么意外……我相当肯定我会被扔出上仙府后因找不到工作而饥寒交迫而死……

　　我表示死道友不死贫道。

　　兆壬此时坐在一张小几旁，把玩着一只青瓷的小茶杯，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噪音的影响。

　　之前她穿的那身破损的外衣我已经收了起来，但是一直让她披个被子在屋里晃显然也不成样，于是我翻了半天柜子，才从小木偶睡觉的那个大得过分的抽屉底找出了一件素白长裙。

　　“为什么你睡个觉要往自个床上放那么多东西？难道不硌得慌么？”我提出疑惑。

　　小木偶对我的无知相当不屑，“这个抽屉，放的都是啊白最重要的东西。”

　　“……”恩对哦……你也是……东西……不，快打住……快要陷入思维驳论里去了……

　　但小木偶也没有阻止我把那条长裙给兆壬穿上。

　　只是这长裙对兆壬来说似乎略有些不合身，短了点，站着时，会露出多半截白生生的小腿，腰身也有点奇怪。好在她并不怎么在意，甚至在穿上这一身后变得更加安静，也没再闹着要出去。

　　而且哪怕是不合适，兆壬穿这一身也好看得过分。

　　她极适合穿素净的颜色，除去无神的双瞳和过于苍白无血色的脸色，她仅仅只是坐在那发呆，也生生衬出一派随时便能羽化而去的嫡仙之姿。

　　在哄兆壬喝了药，又给她沏了茶后，我也就找不出什么事干了，也不敢丢开她乱跑，便也坐在另一头的桌边，撑着下巴傻盯着兆壬。

　　一边抵御着噪音骚扰，一边看着兆壬上仙的颜接受心灵的升华，一下午竟就一晃过去了。

　　兆壬大约是一个人发呆惯了，一下午就对着一只茶杯也没玩厌。

　　茶杯里原本倒的茶水，她一口没喝，被这番颠来倒去的玩，茶水早就溢洒了出来，沾湿了她手指。

　　我见状本想帮她擦净，可还没等我上前，兆壬突然扭头看向我，歪歪头，举起手轻轻舔了舔指尖的茶水。

　　她粉色的舌尖一闪而过，纤细修长的手指似乎变得更加湿漉漉了，亮晶晶的几乎闪着光。

　　我猛地僵住了，莫名红了脸。

　　过分……作弊……然而……只是舔一下手指这么正常的行为……我……我为什么要害羞……为什么我本该干干净净的大脑突然闪过一些……不知任何形容的画面……

　　这导致我连同着忘了擦被弄湿的桌面和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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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终于入了夜，兆壬上床睡了，我才打算出下房门抚慰一下上仙三号受伤的心灵。

　　兆壬会乖乖睡觉这一点明显出乎我意料，一下午我除了犯花痴【喂】就是在思考怎能在确定兆壬不会乱跑的情况下去给三只猫准备点食物，毕竟又不能真的把它们仨祖宗饿坏。

　　没想到，天一黑，兆壬便表示她困了，伸开手臂自然无比的让我帮她脱了外衣，接着无比自然的抱着被子躺好，定定的看了我几秒，便闭眼睡了。

　　我茫然的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在确定她已经呼吸平稳陷入梦乡后，小心翼翼的开了门，溜了出去。

　　门口正趴着上仙三号，早就睡熟，脑袋磕在门槛上，柔软的身子奇异地扭成一个夸张的角度，简直像是凶案现场。我踏出门时差点踩到它，不禁吓了一跳。

　　“喵……唔唔！”上仙三号倒是被一下子惊醒了，一嗓子便要叫出来，还好被我及时唔住了嘴。

　　“我去给你拿吃的。”

　　此话一出，在我手中不停扑腾的胖喵顿时便安静了下来，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我，瞳孔闪闪发光。

　　我往屋内探了一眼，床上仍是静悄悄的，连动都未动，我这才松气，小心地掩上门，然后又谨慎地把门外的插锁扣上。

　　“喵呜~”我松了手，上仙三号开心又小声的叫了一声，还亲热地蹭蹭我手，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我之前对待它的冷酷无情无理取闹【什么鬼形容词……】。好吧，或许在它的眼中我只是一只大型食物储藏库。

　　三猫都有着专门的猫舍，我都去看了看，上仙一号和二号也都在睡觉。

　　揣着一只胖喵，我到厨房翻出锁在柜子里的灵币，一半上锅蒸，一半磨碎了，再和（huo）上之前专买的牛奶，捏成一团团当储备粮。我准备了至少够它们吃上三天的食物，若是兆壬再出什么意外顾不上它们，也不至于饿到。

　　后来事实证明，我这个决定相当正确。

　　蒸好灵币，给上仙三号分了吃，再又在食盆里装了些，各自放在另两个猫舍前。

　　弄好了这些，看时辰也快要早晨了，便打算快点回房。我一直顾虑着兆壬，几次经过院子也都专门要往正屋看一眼，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连锁都是好好挂着的，但是我总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推开门。屋内没有点灯，一切都藏在阴影之中。我眼睛早就习惯了黑暗，模模糊糊也能看见屋内的陈设。屋内依然静悄悄的，什么变化都没有，床上被子也似乎就是之前的样子。

　　我心中的不安却越放越大。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下。

　　果然，兆壬已经不见了――咦，我为什么要用果然……

　　我站在原地，定定地盯着可怜巴巴卷成一团的被子。摸了摸被窝。还略有点温热，应该走的还不久。

　　我很冷静，很冷静，很冷静。我冷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脏砰砰的跳，在寂静的黑暗中比鼓声更加急促，几乎要振动地面。

　　怪不得兆壬之前需要用禁制来困住自己，她既然能够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之前其实就算有我看着也并没有什么用。但是她为什么之前没有直接逃走呢？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她去哪里了，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一旁的抽屉，晃醒睡得正香的小木偶。

　　“和我一起去找兆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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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摸黑跑出兆壬府时，再次感觉自己像是一粒掉入了墨水瓶的砂子，只是这回身边还带了一只跑不快的小木偶。

　　大晚上我也不敢乱喊名字，怕扰民被抓起来，只能一路瞎跑乱转。小木偶时不时说兆壬有可能去这，一会儿说有可能去那，我便跟着一通狂奔。然而上界大得离谱，躲个人还不容易。

　　路上没有什么人，各种奇怪的建筑排列，光怪陆离。我几乎开始精神恍惚，不明白自己处于何时何地。

　　转了一大圈，也没有见到任何兆壬的影子，反而不知什么时候又绕回了兆壬府附近。我抵着膝盖大口喘气，只觉的身心疲惫。

　　我开始怀疑，我飞升前是不是个消防员或者巡捕……为什么天天都要寻找失踪人（猫）口……

　　我看身旁的小木偶困累得站都要站不稳了，便打算先回去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去继续找。

　　还没到屋内，小木偶便彭的倒地，像是燃料燃尽一般。我这一天已经被吓了多次，对这种程度的惊吓已经完全麻木。只是略微愣了愣，我抱起木偶晃了晃，便见它含糊不清的呢喃“别烦”。只是太困了么……

　　安置好小木偶，天便猛然亮了起来，上界重新进入了白昼。

　　这个空旷的宅院依然是原来的模样，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可是我知道，原本应该呆在这个宅院中的一个房间里的兆壬不见了，就像是被挖掉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伤感，便突然发现自己腰上挂着的小木牌亮了起来。

　　恩……这个小木牌便就是之前接洽员给我的进入兆壬上仙府的通行牌，同时它还有另一功能，便是通讯。

　　可惜这么久了也并没有谁联系过我，至于大花……我相当怀疑她是否会用这玩意，当然，我也怀疑她是否在有了沙语司命官后已经将我抛在了脑后……

　　此时木牌的突然亮起不禁使我有些发懵，是谁找我？

　　我拿起木牌，手指碰触到牌面时，原本亮起光的如萤虫一般受惊似的向外四散而开，接着慢慢聚集，勾画出一个闪烁的身影。

　　我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我刚飞升时在登记处见到的那个眼镜男嘛！

　　我愣愣地看着那虚影习惯性地托了下眼镜，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那声音与他本来的声音似乎有所差异，但又显得十分真实。

　　他在盯着我说，

　　“你是兆壬上仙家的役仙么？请赶快升灵池一趟。我们今早发现兆壬上仙掉落在升灵池内，而且不愿意出来，希望你快点能把她接走。”

　　“……”我……竟然发现我除了默默无言外竟想不出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