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第二百六十三章 梦境 他所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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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极致的对决需要两个人的全力以赴，一方惊艳一方彷徨，就像一场无谓的独角戏，再过瘾都让人有种空落落的惆怅。
观众席上越来越响的嘈杂声传来了众人的疑惑，普通的球迷们并不能想象一名方才还令人惊叹的选手，是如何沦落到如今这般无力到似乎要束手就擒的地步的。
强者的倏然示弱，比弱者潜力的爆发还要让人不可思议。
墨发的少年能听到周边的声响，却辨不清那些话里的内容，印象中他本就习惯于听着球场外盈盈不绝的议论声，不管那是喝彩和赞叹，还是不满的嘘声。
他一直就生活在这样的氛围里。
只是……
幽绿的瞳孔带着不甚清晰的迷惘，少年犹疑着看向远方，看台上那群红色的身影莫名的熟悉，和他们身着同样制服的自己，又是处于一种怎样的境地。
他的身份，他自己已经记不太起。
他的脑海里留存着属于颜醨的记忆，他对网球的迷恋，他对球场的感情，他在经过十几年的磨练后锻造出的技巧和能力，变幻莫测从没有人能揣测出规律的风格，一帧一帧，像是被缓慢播放的老旧电影，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可也真实的不容置疑。
但他记得的又不止这些。
漫无目的的徘徊，居无定所的游荡，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辗转，直到后来遇见了无数同伴和队友，接触了从未想象过的，另一种网球。
每一段记忆，都真实到令人心生恐惧。
所以……究竟他的处境，是庄周梦蝶终化成空，还是蝶梦庄周徒增忧愁？
生活像是一场美梦，他不知道醒来之后，他会是刚刚学会持拍，青学中微不足道的一年级新生，还是缠绵病榻，连行止坐卧都勉强到难以支撑的天才少年。
多么遗憾，在他本应牢牢掌控的球场上，他迷失了前进的方向。又或者不是迷失，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梦里，辨不清虚幻和现实，于是目光踯躅，行动犹疑，再难以发挥出哪怕一半的实力。
他在等待有人将他唤醒。
越前龙雅看清了对面人的神情，深色的瞳孔流露出一丝了然和微微的遗憾。
他明白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会对那个小小的少年带来怎样的影响。
每个人的网球都带着自身掩盖不了的痕迹，因为不同的成长经历，网球中所包含的意义也会因人而异。之前所有的对决当中，他从未像如今这般认真，所以看起来强势却也只是强势的越前龙雅。展现出的不是他真正的网球。
每个少年在年幼时都有一个梦想。
骑着白马跋山涉水去城堡中拯救被恶龙困住的公主，或者是开着幻想中形状古怪的飞行器翱翔在天际，也许还有乘风破浪扬帆起航直追入蔚蓝大海的选项，总之，都是为了一个人勇敢的去流浪。
一个人向着梦里的场景迈进，不在乎沿途是不是布满荆棘，‘流浪’在男孩子的印象中似乎是一种很酷很吸引人的东西，越是得不到越会倍感新奇。
这大概是每个少年，对于‘流浪’最初的定义。
可现实和梦想，终究有差距。
越前龙雅是个有些执着的人，执着到有点偏执，只要肯定了某个称得上一时兴起的念头，即使头破血流他也要继续下去。
他走出了无数少年想迈却迈不出的一步。
对他来说还显得有些‘庞大’的网球包，加上几件简单的衣裳，拎一口行李箱，剩下的就是他的梦想。越前龙雅在其他人还依偎着父母痴缠撒娇的时候，就一个人踏上了征途，那天黎明初至，朝阳将升，天空与大地的交界还不甚清晰，四周还弥漫着一夜过后露水的清新，小小的少年带着称得上简陋的行囊，开始了自己直到如今都未曾结束的流浪。
那样的场面，听上去就像电影中将要拯救世界的主角一样。
可惜过程凄凉。
那样轻的年纪离开自己托庇的港湾，是否就此沉没有时只需一个猛打过来的浪，孤帆的小船悠悠荡荡，冰冷的滋味尽皆是自己品尝。
很累，很累，似乎只要步伐稍缓，他必然止航。然而总是在最思念亲人的时候咬紧了牙关，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颓唐。
他要追逐自己的梦想。
拙劣的技巧变得越来越娴熟和完美，高挑的身形替代了往昔稚嫩的肩膀，从可怜的遍体鳞伤到游刃有余地战斗，他经历过的旁人根本无法想象。
越前龙雅曾经以为自己执着的是网球，后来才知道他爱的东西就只叫做‘梦想’，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只是恰好出现在他年幼的生命里，将这个欠缺的位置补上。他深深迷恋着追逐的感觉，越是艰辛越坚定地无法阻挡。头破血流他会抹去伤口处的血迹，更加义无反顾绝无沮丧。
更大更远的目标啊，目标的尽头是什么模样？会是令人心失神迷的极致享受，还是深刻惨烈到终生难忘。
或者，只是怅然若失的迷惘。
越前龙雅无法想象。他与这会场内所有的选手甚至所有的观众都不一样，他执着到可怕，却不是为了为了网球为了国家。
他要的不过是‘梦想’。
追求梦想的道路总显得格外曲折，那些埋藏在灵魂深处的情感，那些流浪路上受过的磨难，他在这一场比赛中展现的淋漓尽致。观众们不会知道，其他的选手也不甚清楚，他展现给青叶的是一个嵌着利刃淬了毒液的世界，那世界冰冷凛冽，寒风暴雪，每向前一步都消耗着心头的热血，让人在无边的灰色和寂寥里，彷徨绝望，希望渺茫。
越前龙雅用网球，讲述了他这些年的‘流浪’和‘梦想’，只要落入这张惨烈的网，任何没有经历过风雨的‘花朵’，都只能被风雪打落。
所以，迷茫不知身在何处的青叶，此时此刻，本就应该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青叶醨，你的样子，可真难看。”
清亮的音色带着显而易见的讽意，日本队沉默的看台上，忽然传来不合时宜的嘲笑。所有人循声望去，蔚蓝天空作为背景，耀眼的阳光下，少年亚麻色的短发整齐清爽，略显苍白的脸上，眼下是浅淡的看不太清的黛色青影，深褐的眼瞳里却是和声音完全不符的沉静。
“这就是个网球的世界，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再好不过？”
“明明所拥有的的一切都已经结束，居然还有这样的机会重新来过，何况在这样一个充斥着网球的世界，对你来说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呢？”
“爱着什么就拥有了什么，你的亲人和朋友都和曾经一样对你关怀不已，深爱的网球变成了生活的主旋律，和境遇相同却恐惧网球的人相比，这样犹犹豫豫简直是矫情到可以！”
“哪怕这就是个梦，你也认认真真给我把它做到清醒为止！更何况——”
“做个能有我的梦，你也真是幸运。”
……
日本队中有些人已经露出惊讶的表情，望着语气带着不屑与疏狂的少年，以睥睨的姿态毫不留情训斥着场上已经宛若败兵的青叶，一时间竟都忘了制止。
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二也同样诧异眼前的情形。
这个忽然高调到无法忽视的不速之客，说起来他不算熟悉却也并不陌生，少有的和冰帝全员接触的几次经历当中，这个少年的身影也有不少的出镜。
冰帝曾经的准正选，泷荻之介。
在每个人几乎都华丽张扬到无法忽视的冰帝之中，泷荻之介的存在感并没有多么强烈，就连印象里对方有哪几场比赛，回想起来都不甚清晰。
这就是个如同影子一般的存在。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冰帝的队伍中再见不到这个人，不二恍惚了一下记起似乎是关东大赛之后，他隐约记得很久前听阿乾说过，对方已经从冰帝退学。
似乎去了美国。
可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看上去如此了解青叶，那短短几句话中，其他人或许难以理解，他却听出几分心惊肉跳的感觉。
什么叫已经结束？什么叫重新来过？还有所有熟悉的人都知道的青叶醨不可能存在的亲人，字字句句，都在暗示着对方知道小醨的秘密。
青叶醨在这世上有队友，有朋友，还有作为恋人的不二周助，唯独没有的，就是亲人。
有亲人的，是颜醨。
一个本属于他与青叶两人之间的秘密，在幸村横插一足之后已不再是那么隐秘，何况中国队中那个作为主将的楚墨，还有看上去浪荡不羁的何璧，对于青叶的身份似乎也不仅仅是怀疑。
可是泷荻之介又是因为什么？
不二压下心头的那一丝疑虑，连同脑海中翻涌奔腾的某些想法，一并深埋在见不到光的地方。他敏锐地捕捉到泷荻之介话中隐含的那分不同寻常，就好像在青叶就是颜醨这个秘密之外，还有什么所有人都未曾涉及过的领域。
很奇特的感受，究竟是什么，让泷荻之介千里迢迢来到这个赛场。
他想，从这一刻起，众人所见的，已经不是曾经的，青叶醨。
作者有话说
第263章 第二百六十三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