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第二百六十一章 王者 这不是错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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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人下棋，基本上是走一步看一步，高手若是想取胜，那必然是走一步望几步，至于真正的国手，子未动，棋局如何已尽在心中。
青叶并不擅长下棋，能够依靠棋局布算出整场比赛进程的，不是他，而是澳大利亚那个精明的军师，诺亚·高尔吉亚，但这并不妨碍他一步步诱敌深入，比起变幻莫测但终究只是小节的假动作，他更喜欢用实打实的阳谋，让你哪怕看破也避无可避。
他知道越前龙雅一定能看出他的发球是个平击球，所以那貌似平稳的一球带上了难以轻易抵消的强烈旋转，而他也笃定对方在最后的时刻足够判断出如何应对才最妥当，因此对于那个突兀却也合理的高吊球，他已经用扣杀先一步挡住去路。
环环相扣，让对手只能沿着他所设定的轨迹，走至他希望看到的结局。
越前龙雅冷静地站在网前，深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让那向来风流不羁的轮廓，显现出一分凛然的冷意。
好，很好，实在是精彩之极！
青叶醨，能与你相遇，大概是平生之幸。
……
有人说看一场内涵和画面都足够震撼的电影，实际上就如同享受了视觉上的盛宴，而若换成音乐会上余音绕梁的天籁之音，于耳朵也是相同的意义。人的一生总会在不同的时刻收获到某些值得一生铭记的场景，也许在一开始你毫无准备，身临其中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一幕，你再也无法忘却。
青叶和越前的对决，每一秒都是值得记录下来的绝佳片段，即便是平淡无奇的抽击和对拉，只要持续下去，一定可以看到它们存在的意义。每一球都不是仓促的还击，每一步都是为了接下来的胜利，见招拆招和环环相套，那两个少年将之运用的登峰造极。
“‘攻防战，一盘为限，先发动者胜’，”看着计分器上醒目的1-0，柳莲二的声音低沉到近乎喃喃，青叶获得的首胜证实了字条上第二句预言，而墨发少年抢先一步破发时所展现出的强烈攻击性，这一刻也找到了理由，“……完全，按照预定的步伐行进着。”
跳到座椅上欢呼的金太郎停下欢脱的动作，琥珀色的眼睛中少见的显露出几分迟疑，不过只是一刹那这种完全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就一扫而空，红发的少年语气中带上一丝嫌弃。
“呀！原来青叶一开始也不能确定第一盘会是谁赢啊！”
这句话提醒了日本队的少年。
昨晚看到字条的时候，大家既然认定青叶能做到纸上所写的那样，那么第一盘比赛先胜利也必定是他，只是如今身临其境，才发现对方只不过玩了个浅显的文字游戏，孰胜孰负，临场的对战才是唯一能够做出决定的，而他们都被第一句的‘速度取胜’迷住了双眼，自然而言认为青叶才会是胜者。
有些无语，却又想笑。
“那这么说，第二句话就单单只是预测了战局，根本没有实际上的把握了。”丸井吹出巨大的青绿色泡泡，舌尖微挑，气泡被毫不留情的戳破，“好狡猾哦~”
因为这几句话大家才会安心等到今天的比赛，没有再去关注青叶昨晚究竟去了哪里，而现在却发现原本被他们笃定的‘事实’，实际上也不过是对方的拖延之计，虽然想明白之后恨不得把那小子从球场上提回来好好训斥一番，但是又忍不住发笑，毕竟眼下的情形对日本队有利，看来也是青叶拼尽全力创下的结局。
“其实换个角度就不只是预测而已了，”幸村在众人嬉笑过后慢悠悠瞥了一眼身侧的不二，出声时音调中带着一分不易被察觉的了然之意，看着倚靠在座椅上进行短暂休息的墨发少年，在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而至的时候，接上了后面一句，“如果能够从一开始就把握住赛场的节奏，知道比赛的所有进程，那么被拿下的这一盘，从一开始就是小醨的囊中之物了。”
球场上的变幻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够彻底把握住的，人力能及的顶点，就是站在高屋建瓴的位置，俯瞰局中的一切。当局者迷从不是一句妄言，如果身在局中的时候还能拥有局外人的大局观，那么这本身就足以让做得到这一点的那个人，被拱卫上最高的巅峰。
青叶醨，他的能力，终归要让所有人看到。
……
阳光的焦灼在运动过后总会显得格外清晰，衣襟已经是一片濡湿的阴影，青叶昂首平稳着呼吸，感受着毛巾上冷水传来的凉意。
很久没有过这样酣畅淋漓，几乎是将每一球都当做赛点一样，拼尽全力，连喘息都变得奢靡，进攻和防守，至少有一半的时间，他是在用本能打球。
但是太畅快了！每一个毛孔都是一种舒张的愉悦，连倒在座椅上的疲惫，都仿佛不值一提，执拍的手还有些难以察觉的颤抖，不是使用过度的力不从心，而是心底的斗志和沸腾的热血在身体上最直观的反应。
难以想象，他在登上世界网坛之前，就能有这样的机遇。
平生之幸。
决不会，辜负。
……
短暂的休整，两个还未完全从疲倦中走出的少年，重新步上球场。那丝萦绕不去的乏累在这种时刻并不值得一提，满腔的激情和兴奋的颤栗，这些必须得到宣泄的情绪，总是要排在那微不足道的影响之后。
第二盘对于青叶来说极为关键。
第一盘比赛，如果能够按照他的预想先发制人，率先拿下一分，那么第二盘的时候越前龙雅必定会进行毫无保留的反击。仅有的几次会面，他单凭直觉只能推断出那个男人是个随性的赌徒，意之所至，他可以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也会爆发出全部潜力绝地反击，但是在这样重要的比赛中寄希望于对方忽然意动有所放水，无异于一叶障目，所以他必须将所有的心神都用于防备，收集到足够他模拟出接下来场景的信息。
即便经过了一盘激烈的对战，他对于龙雅的打法，心中并没有太多把握。这个男人就像来去自由无拘无束的风，你无法判断下一秒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如果用他所了解的选手作为比较，那么只有一个人最符合。
颜醨。
有些可笑，仿若捕捉不到真实的越前龙雅，让他想起自己曾经那些对手，就算一招一式举止动作并不相同，但是他相信，此时此刻他的眼神里，一定有了与曾经的那些对手相似的东西。
对于未知的迷茫。
完全无法预测，就只能沿着眼前的路线前进，有一种对于未来的不确定被掩埋在心底，就算在挥拍的时候并没有迟疑，但是只要有间隙，这种情绪就会如同盘绕而上的菟丝子，用它纤弱到一扯即断的根茎，将跳动的心脏收紧。
这是他没有品尝过的滋味。
越前龙雅凝视着对面的那个人，初始的惊讶在一个回合的洗炼中消磨的无影无踪。他再没有比此刻更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选手，那种久逢对手的喜悦，将沉寂在血脉深处的悸动彻彻底底的唤醒，化作他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要在这一盘里赌上全部！
场外的观众早已被两人之间极致的对决吸引到目不转睛，他们有时候甚至会忘记欢呼，忘记自己应该给那个支持的少年献上最热烈的喝彩，哪怕是那些身负‘重责’的记者们，开场时的漫不经心也早已被抛在看不见的角落，完完全全沉浸在接下来的比赛。
这已经是一场逼近王战的对决！不是那些十几岁的少年们初出茅庐的青涩表演，而是一场毋庸置疑的拥有世界最顶尖水准的对战！速度、力量、技巧，还有那种只有时间和阅历才能带来的策略和布局，每一项都是超越他们年龄的存在，甚至如果遮住那两张还有些稚嫩的脸庞，毫无疑问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会是澳网决赛的提前到来！
而展现出这种实力的两个人，还这般年轻。
世界网坛从来不缺少天才，网球漫长的历史足以让全世界拥有为数不少的王者，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看到同样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诞生于同一个时代，又有多少时刻能见证两个同站在一片球场的‘未来’，演绎一场震惊世界的比赛！
由不得人不激动。
克莱尔·史迪威是这些狂热分子中的一员，在来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场‘职网储备军’之间的对决而激动到失态，相比起紧接而来的澳网，这些青少年之间过家家似的‘战斗’，在他看来还需要磨练很久很久。
但人生总是充满惊喜和意外，他已经开始感谢主编没头没尾甚至有些突兀的要求，如果不能亲眼目睹这场空前绝后的对战，他不能想象自己在得知消息后会有多么懊恼。
感谢上帝的保佑！
他希望看到场上的两个未来王者保持如今的水准，让这场比赛成为一个网球史上的奇迹，只要能够……
等等！他看见了什么！为什么那个秀美精致宛若精灵般的少年会跪倒在地！
史迪威在一瞬间感到眩晕。
上帝，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61章 第二百六十一章 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