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乌尤尼的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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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钢铁侠当然没有沦落到需要贴着白口袋披挂上阵的地步，四月大手笔地切割了一小块空间给他——这些足够斯塔克先生余生折腾的了——托尼记得四月是这么对他说的。
四月说话时候眼角悦动的愉悦像细碎的星辰，和金色的奇异纹路一起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们去玻利维亚吧。”托尼听到他自己如是说。
四月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她不笨，很快就知道他的意思，还恰到好处地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她知道，这样的话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伤害。
“这样我们就不用在夜里手忙脚乱地给对方讲笑话了。”
托尼配合地假笑了一下，他对待重要的人总是有温柔得过分的偏执：“你应该更快乐。”
“是我们，托尼。”四月金灿灿的眼睛苦恼地眨着，她不敢看着托尼，他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上去精疲力竭。
每当他从深夜惊醒，惊恐于四月的消失和纽约的战争，心脏的疼痛和濒死的痛苦把他折磨得极度脆弱，他总能听到四月安抚的耳语。
“别怕，我在。”
温柔的约定和誓约宛如一双柔软的手抚慰着他焦虑的神经，他从焦虑的状态里短暂地出来，庆幸又绝望地亲吻自己的爱人。
然后在往复再三后发现，和自己同塌的一直担当着治疗师形象的四月，自从纽约战争后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夜晚。
四月无法安眠。
焦虑不仅仅眷顾托尼，她也是受害者。
衰弱的神经让她没办法睡去，哪怕一秒。最后她选择关闭了自己的睡眠，以坚韧的精神力对抗侵蚀带给她的折磨。
她曾经想过，如果她和托尼一同从噩梦中惊醒，一同经历濒死的绝望，一同崩溃地拥抱对方坐到天明……
她不能想象，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就太蠢了。
在他需要的时候递过去些许温暖，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
既然有了决定，托尼几乎当天就扯着四月出门。
可以立刻抵达的任意门被洛基弄坏了，至今没有修好，托尼直接把已经更换能源核心的MK41和MK42取出来。
“来试一下？”托尼拍了拍41旁边的42，颇为自豪地抛了个媚眼。
MK42不仅以晶体为核心，为四月量身打造，也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可以从脑部直接控制。
四月一点都不客气，穿上战衣后就从地下室飞了出去。
贾维斯好心地给呆愣的主人转播了四月的话。
“我在阿尔蒂普拉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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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蒂普拉诺高原很远，如果从纽约出发，需要转机两次。玻利维亚签证的申请要五个工作日，但贾维斯总是有办法立刻解决问题。
话又说回来，两个穿着战衣的外来游客，会有多大的几率被当地政府因非法入境而被拘留呢？
四月从战衣里走出来的时候，被迎面的冷风吹得脸疼，干燥的环境简直要了命。
她屏住呼吸，傍晚的阳光撒在乌尤尼这面镜子上，天空低得手抬起来就能触碰，黄昏的色彩浓烈得她无法闭上双眼。
冰与火、盐与风的世界直白地展现在她面前，她安静地走进盐沼，金色的世界包裹着一切，如果真有天堂，那它一定是四月份乌尤尼的样子。
托尼不敢呼吸。
四月站在这天与地的交界处，脚下甚至没有波动的涟漪，她浅蓝色的裙摆掀起了一个角，全世界的黄昏都把金色撒在她的身上，他分不清那些奇异的花纹了，有一个瞬间一个古怪的想法袭击了他——乌尤尼的傍晚治好了他的四月。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托尼，我走不动了。”
四月突然说，表情生动得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可真是罕见。鉴于四月在习惯了用自己的能力代步以后，她再没有在他面前表露出这方面的脆弱，或者说，她几乎没有因为这些事儿劳烦他。
托尼从善如流地走到她面前转身蹲下来。
“上来吧，我的公主。”
＊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
四月没有等他回答，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传说有一个旅人，遇到了一个走不动路的女巫。”
“女巫对他说，我走不动了，可以送我回家吗？”
“旅人背起了女巫，却发现每走一步，女巫就重上一些。”
“直到最后女巫的重量压死了旅人。”
“故事结束了。”
托尼背着四月，他问：“旅人松手了吗？”
“没有。”
“女巫逼迫旅人了吗？”
“没有。”
“我没有听过这个故事。”
最后托尼回答她。
＊
四月变得越来越轻，就像故事里的女巫，但四月与她相反，托尼越走越感受不到背上的重量，直到他拉住了她的手。
四月和托尼一起飞了起来。
漂浮在入夜的乌尤尼，无边的黑夜是乌尤尼黑色的温柔。
他们飞得很高，夜幕里挥洒的星辰绘成银河所能展现的最美的模样。
“小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后会成为一颗星星。”
四月拉着托尼的手，笑了一下。
托尼把四月拽进他的怀里，她的体温这么低，一度让人怀疑这具躯体是否还具有恒温功能。他轻轻地揽着她，又把手重重收紧。脸颊贴着四月脆弱的脖颈，高空呼出的温热气息激得她一阵颤抖。
“你不会成为星星。”托尼说。
他的语气那么笃定，四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捞了捞，仿佛抓住了什么，然后在托尼眼前松开手。
银白色的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这是托尼永远无法忘记的一个夜晚。
不同于患得患失的童年，也和风流荒唐的青年不一样，当他以为自己已无可动容时，这瞬间这个人明丽的笑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形式让他老朽的心鼓动起来。
如果常年的执念使他无法说服自己放开她的手，那从这一刻开始，他突然意识到直到死亡他都不可能与四月分开了。
“多美啊。”
四月喟叹，她罕见地打了个呵欠。
＊
玻利维亚四月夜晚的银河，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景色。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乌尤尼的四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