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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返故里(三) 秘密被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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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季莫起得并不早,昨天一夜的折腾,再加上她回房后的胡思乱想,反而使她的大脑格外清醒,却始终没个思路,过了许久才睡意袭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大上午。
当她梳洗好下楼来到内厅时,大妈妈早已端了把马扎在厅里一角择菜准备午饭了。季莫去厨房大锅里盛了一碗凉剩的稀粥,就着点前夜的剩菜坐在大妈妈边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
季莫想要打听打听那两面墙的奥秘,旁敲侧击道:“大妈妈,我看家里有几堵墙挺老的啊,自我打小就在那儿了,什么时候建的啊?”
大妈妈弓着身子,择菜的手不停:“自我刚嫁来时就在那儿,那可是很老的墙了,估计是咱家最老最老的土坯子了。原来我们这块儿住的屋和那几堵墙是一块儿造的,但是太老了,二三十年前……差不多你出生那会儿,里面的屋子就推翻了重建了,还是你大伯你爸几个兄弟一块儿筹的钱,造了现在住的这三层小楼,农村人,够住了。不过外面的院墙倒一直没动过,那墙也牢实,这么多年风吹雨打都过来了。”
“那……那墙补过吗?以前拆过重建过吗?”
“有!不过也没成。就前两年,你大伯想把那围墙推到重建一个,扩大一点,铺上水泥瓷砖的,看着也比这红砖青砖亮堂啊,但你老祖死活不同意。”
季莫一听,有戏,半开玩笑道:“为什么老祖不同意啊,难道,墙里有什么不成?”
“嗨!那破墙里能挖出个宝来?”大妈妈摘完了这把青菜,又一划拉塑料袋分出了另一把来,“老人嘛,念旧。当年建这房子的时候,也是死磕了许久,好说歹说才点下了头。”
季莫又道:“我看江家也有几面老墙,他家现在生活水平也挺好啊,也没拆了重建,也是老祖不同意?”
“也许吧,这别人家的事儿咱也就不清楚了,也不好说。哎,今天你怎么老墙来墙去的?你不是学画画搞设计的吗,怎么改研究墙了不成?”
季莫埋头吸了一大口粥:“我好奇呗。对了,大妈妈,咱老祖那一辈是不是个有钱人啊?祖上做过官做过地主什么的?”
大妈妈在围裙上抹抹手,端着菜篮子慢慢站起身来:“这你倒是说对了。老太太从前好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后来避难还是怎的,从河南那儿逃过来的。不过逃难嘛,落荒而逃,逃到咱这个小地方,之后一辈子都圈在她那间小屋子里喽。”
季莫还想问点什么,大妈妈端着择好的菜篮子往厨房里去了,打发她道:“平时看你不说几句的,今天咋这么多问?后间有个小屋子,外头是鸡窝那个,里头摆了点照片本本啥的,好奇自己去看,你今天这么一问真是问穷我这个老太太了。”说着已经进了厨房了。
季莫撇撇嘴,摆下碗筷就快步过去了。
这屋子许久没人走动了,握着门把手一打开,扑面一阵灰尘,一束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各种浮动的灰尘杂质在光线里看得一清二楚。玻璃上又糊着报纸,年份久远泛黄,故屋子里也不是特别亮堂。
在一侧的墙上,季莫看见挂着几个老相框,框架漆着深棕色,里面有的是黑白照片,也有彩色的,季莫甚至看到了一张自己父母的结婚照。还有一张规格大些,是这整个大家族的合照,一一数过上面的面庞,她找到了自己,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但瞧了瞧又不确定了,有一个女孩子和她也很像,两人竟是有点分辨不出来,那个女孩身后还站了个男孩,年龄稍大些。季莫想想,估计这个应该是江染,后面是江河,怪不得说她和江染两人小时候像孪生姐妹一样。
又翻了翻,季莫在靠墙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叠的照片,一股脑儿拿出来,基本上都是这一家人的各种照片,有一板一眼的拍的,也有出去玩的时候的照片。柜子的下层放了许多账本,季莫随手一翻,是自己爷爷这些年当村里的会计的记账,然而这些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她把这些东西重新塞回去,却瞥见有一张照片被夹在了柜子上下隔板的缝隙里,慢慢地抽出来,她看着上面的图像,却觉得甚是有意思。
照片很老,很薄,有些泛黄,上面的黑白图像也有些模糊。不过看得出来,是一家全家福。与之前看到的那些照片不同,这张一看便让人觉得是个富贵的家庭,背景欧式的装修,男主人一身西服打扮,坐在扶手椅上,还怀抱着一个小婴儿。女主人则是一身浅色旗袍,洋气卷发,婷婷地扶着椅背立着。旁边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一个稍大些,一个稍小些,服装容貌皆是不俗。
想起来大妈妈说的老祖的身世,季莫怀疑,莫非这张照片和老祖有关?
她正思索着,门外却响起大妈妈的声音:“莫莫!江染来找你了!”
接着便是咚咚咚的跑步声,只见江染急急地跑进来,一脸慌张的样子:“季姐姐,不好了!那银元被我二婶拿去了!”
“什么?”季莫一惊。
江染一脸惭愧:“今早我好奇,拿了一枚出来瞧,没想到二婶门也没敲就径直进来,别的都在袋子里装着,但那一枚来不及收了,便被二婶瞧见了。我唬她是随便捡来的,是假的,她不太信,还是要去了。”
“那你哥呢?没帮你把它抢回来?”
“今天一大早他就去镇上了,没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季莫见她一脸焦急,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我帮你去把它要回来!”
进了江家的门,就见二婶坐在那儿,拿着老花镜捣鼓着什么。见季莫来了,忙着招呼。
季莫也不客气,说道:“二婶,听说得了一个好东西?”
二婶一脸激动,点点头,献宝似的把那银元拿出来,凑近了问道:“莫莫,你是大城市回来的,看的好东西比婶子多,眼光比婶子高,来帮婶子瞧瞧这个是不是真的?”
季莫接过一看,果真是枚昨天晚上挖出的袁大头,她心里编排了一下,说道:“这个……虽然看上去做工规整,但是你细看它后面的造字,‘员’上并未封口,而成三角,显然是粗略疏忽而致,并且正面的人像未免有些太浅了,恐怕……这是假的。”
“是吗……”二婶紧皱着眉头,语气有些失望,“可我瞅着挺好的呀,银光闪闪的,跟电视剧里学着往耳边一吹还有嗡的声音呢……”
这时,门外往里走进一个人来,进门便声道:“二婶,看什么宝贝呢?”
二婶一瞅,招呼道:“哎,河子,你快过来,帮婶瞧瞧是真是假,染染和莫莫都说是假的,你再帮我瞅瞅!”
那人作势便过来,一本正经地拿过银元,小心地吹了吹,正面翻来摩挲了几下,又反面翻过细细地瞧着,颇有一派作头。
季莫瞧着那人,真是江河无疑,但令她诧异的是,昨天晚上明明见的是及肩长发,这会儿竟是清爽的短发了。
细细打量了一会儿,江河抿抿嘴,郑重其事地说:“早年我见过真货,这个是假的。”见二婶一脸失望,他又补了一刀:“你看后面的造字,这银元是有多版,里面有一版三角圆版币的确是‘员’字上呈开口三角形状,但正因为稀有,所以仿造的赝品极多,又看这正面的人像,浇筑地并不饱满,掂掂这个分量,较正版的也少了几分。二婶,你这银元哪儿搞来的?”
二婶咳了一声,说道:“这不是染染那个小妮子给我的么,她说捡来的。”
江染在一边小声嘀咕:“我可没给你,明明是你抢……”
江河轻笑一声道:“这不就是了,丫头捡来玩的东西,二婶怎么会以为是真的呢?不如给我,我丢给村头那几个小孩玩玩?”
二婶放下老花镜,悻悻地站起身来:“罢了罢了,你们一个个明眸利齿欺负我这个老眼昏花的,你拿去就拿去吧,我不跟你们瞎闹,帮你们做饭伺候你们这群小祖宗去了。”
江河耸了耸肩,转身将银元递给江染,嘱咐道:“收好了,别再让她拿去了。”
江染点点头,小心地将它放在贴身的口袋里,抬起头时却打趣道:“哥,你和季姐姐怎么这么有默契,我听着你们忽悠二婶的理由都是一样的!”
季莫一愣,听得江河说道:“在门外听见她说了,就顺着她说的改了改。”
江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季莫也好笑地看着他,见他抓了抓头发,扭过头来,和自己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平平澈澈,加上那张确实俊气的脸,惊得她心脏一跳,有点手足无措想扯话题:“那个,你的……头发?怎么……”
“哦,”他扬扬头,用手胡乱揉了一下,“之前没工夫打理就一直留着没剪,留得太长了,索性今天去镇上剪了清爽了事。”
“哎,对了。”季莫想起找到的那张照片,便将她的发现和猜测说了出来:“我想起来那照片上有个婴儿,你说昨天挖出的会不会是他?”
江染摇摇头:“不知道,我从小就在这里一直住着,也没听长辈提起那么多,刚才你说的那些我还是头回知道呢。”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丫头手上的银元是当年老祖逃难时带来的,但你的那袋白骨也许是那个孩子,可也不能确定。”江河在一边分析道。
季莫点点头。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你的下一步计划?这事总得有个所以然吧?”
的确,这事季莫昨晚思索了许久,在老家的这些发现让她觉得这是个因,直觉告诉她,要寻到解它的果,还不在这里。“之前老祖留给我们的讯息是那个叫猫儿姐的人留的,我觉得她应该还知道更多,我得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