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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半夜惊魂 灯忽然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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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三天,季莫早已回到了她工作的遥远城市,对那次莫名其妙的晕倒事件,只能怪是过度劳累,再加上她当时恰巧贫血。
在那么多人面前晕倒可是够怂的,不过幸好出了这样怂事的也不止她一个。据说当天另一个女孩也晕倒了过去,女孩便是那个蓝衣腼腆的江染。
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了,现在她临时偏远的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迹,生活又得日复一日地进行。
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季莫的手机响了,是那个熟悉的名字,沈新奇。
季莫深吸一口气,明明前几天自己都一直在试图拨通这个号码,但今天的来袭却让她心生不安,仿佛心中早已预定到了什么结果一般。
“喂……”
“莫莫,是我。”
“嗯,前几天我打电话给你怎么都不接?”
“我…我这几天想了想,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
果然。季莫的脚步停下,她觉得心里有些堵,深吸了口气,问道:“能给我个理由吗?”
话筒那边迟疑了一下,声音顺着无线电波传来,熟悉却又陌生:“莫莫,你是个好女孩,我们在一起半年了。可这半年来,我却总觉得我们很疏远。你跟我走在一起时,我总觉得我们的心隔了很远。呵,可能是你并不那么喜欢我吧,我觉得,我们该结束了。”
季莫仍然立着,周遭的行人嘈杂车流喧嚣,但一切都像消了音的慢镜头,季莫只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也许这就是我的性格呢?”
“……总之,我们不合适。”
“那好吧,”吐了口气,她低语,“那么,沈新奇,再见了。”声音轻似一片羽毛,在风中轻旋,转又落下。季莫挂断电话,抬头望望天,远处灯火霓斓,车水马龙,但头顶的天空却只是一片灰白,一滴泪噙在眼里,忍了许久才没有落下。
季莫在小区外找了家川菜馆,点了一盘剁椒鱼头,特地嘱咐厨师放足了朝天椒,辣得自己不停地哈气,辣得自己流出了泪来。
回到自己的小居室,只觉得身心乏累,蜷了条被子,竟是在沙发上迷迷蒙蒙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季莫听得门铃一响。这一响,将她生生给惊醒了。她一下警觉起来,透过猫眼一看,竟是个年轻女子的模样。
女人?女人也不能大意啊,季莫开口问道:“是谁?”
“季莫?我找你。”
季莫心生疑惑,喊得上自己的名字,便轻轻地为她开了门。
女子进门后甚是熟络,熟习地换过了鞋径直坐在了沙发上,倒是令季莫觉得自己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客人。
还未等季莫发问,那女子开了口:“前几天,我见过你,你也见过我。”顿一顿,又道:“对了,别人叫我猫儿姐。”
季莫愣了下神,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觉得甚是熟悉,却又一时说不上来,又看向这个女子,觉得她的坐姿袅娜又笔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猫儿姐看她神情好笑,抚抚发饰便道:“前几日你家老祖做白事,我去为她唱过戏。”
这下子季莫算是回想起来了,当时猫儿姐脸上了浓妆,自己还盯了人家许久,这下素面以对,是个秀丽美人,倒是认不出来了。
“您,怎么会找到我这儿?有什么事吗?”
猫儿姐倒是不急,环顾着她的房间,用手推推沙发上团成一团的被子,又看看季莫红红的眼睛和脸颊,问道:“怎么这么乱?失恋了?”
季莫默默地吭了一声,扯过被子在一旁坐下。
猫儿姐挑了挑眉:“这个悲欢离合,谁没经历过几遭?好了,我是来给你传个信。是你老祖留给你的信。”
季莫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等等,你说谁?我老祖?她不是都……没可能啊,我又跟她不熟,又怎么会是让你来传?”
猫儿姐一偏头看着她:“我只是把话带给你,别的你就无需知道了。今天晚上点一支红烛,找面镜子,走进镜子里,她自然有具体的交代给你。”
季莫一头雾水,感觉好像在听什么玄幻小说:“你不是在逗我吧?”
“我何必!”猫儿姐身子向后一撤,却掏出个手帕来,放在前面的小桌上,“话我带到了,以后若有问题,到这上面写的地方来找我,我也不久留了,这便走了。”说着,她站起身来,没几步便站到门口,临走时又重复交代道:“记着,一定要是红烛。”
季莫只是觉得好笑,拿过那方丢在桌上的手帕,做工倒是精致,上面竖版写着几个钢笔字“玉林路 186号”
季莫撇撇嘴,只当是个玩笑闹剧,什么红烛,又是什么镜子?当是哄小孩呢?不过,她的心情此刻却是好了许多,什么沈新奇,老娘也不稀罕。
但重回一个人的生活也确实单调许多,季莫无趣地调着电视频道,家庭伦理剧,宫斗上位剧,还有…抗日言情剧?一个个她都不甚感冒,啪啪啪地一气乱调一通,几十个频道翻来覆去绕了好几圈,又只听啪的一声,电视屏幕一片漆黑,屋内也瞬间一片漆黑。
“不是吧?这么倒霉,停电了?”季莫暗自抱怨,向窗外一望,附近整片区域都隐没在沉沉夜色中。季莫这才想起贴在楼底的停电通知:晚十一时至次日七时因维修整个小区都会切断电源。
她借着手机的光翻找抽屉摸出了一个手电筒和几节电池,可惜电池型号太小,并不配套。随着电池滚出来的还有几节白蜡烛。季莫想起来这还是上次和沈新奇DIY什么烛光晚餐时多余的存货,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又摸出一盒火柴,点燃了一根蜡烛,用托座托着,拿在手里进了卧室。
卧房亦是一片漆黑,摇曳的火苗劈出了一小块光亮,但在无尽的黑暗中显得非常孤单,唯一与之应和的,便是穿衣镜中与之照应的火苗影子了。不知怎的,季莫握着那只烛,靠近了平日十分熟悉的那面穿衣镜,似是有种魔力召唤着她靠近,她用手轻轻抚上那冰凉的镜面,但不同于平日的触感却使她一惊,好似一层水幕,全然不是坚硬的触感。她惊然地想起猫儿姐说的什么镜子红烛,想要撤出身来,但一切都晚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完完全全扯进镜子中去,一切都发生在一瞬,快得她都来不及反应。
待她站稳,烛火仍在手中,眼前仍是一副黑暗迷蒙的景象。似是一个房间,沉寂在黑幕中,让人分不清它的边际,远处隐隐有光亮,也是暗暗的,气氛诡异得可怕。
纵是季莫打小看恐怖惊悚片长大,设身处地的她此刻心中也一阵发毛。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别是刚才她魔症了,眼前这一切都是幻象。她握着烛火,慢慢靠近远处尽头的那片光火。一个轮廓随着她的靠近逐渐清晰起来,手臂不停地摆动着。那是个非常老的老人,佝偻着身子,手中还拿着一把梳子,不停地梳弄着头发。
季莫心里一惊,背上渗出了冷汗,脚下骤停。那老人的动作也随之一停,手中的梳子放下到她身前的沉木梳妆桌上,一个苍老的声音随着她的转身在黑暗中响起:“你……终于来了……”那苍老的脸随之转了过来,正对着季莫的脸。没错,是老祖!
老人叹了一口气,“来了……来了就来了罢。东西,也该还你了,都在墙里……”
“墙?”季莫疑惑。
“对,墙。”老人颤颤巍巍地说,“老大家后院东边的墙里埋了,江家西边的那面墙里,也埋了。”
季莫没敢在说什么。
老人颤颤巍巍地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都在那儿呢,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动,没动啊,都给你留着呢……我啊,我老了,也该去休息了……”说着,她猛地一推椅子,让开了一条路来,晃晃悠悠地向床的方向走去。
季莫喉咙里卡这发不出声来,大脑里飞速运转却是想不明白个所以然,全身像是定住了无法动弹,眼睛死盯着老人远去的背影不敢松懈。
突然,老人一个转身,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可怖,光火昏暗,她脸上的光忽明忽灭,但两只浑浊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莫。季莫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词“索命鬼”。她心里猛然一惊,脚往后一缩,只听得那声音沉沉地在房间四角响起:“可是,我还是有口气咽不下!我到死,都咽不下!凭什么,是我,而不是你,不是你!”老人佝偻的身子猛地向她扑来,季莫惊得连连退步,扭过身子转身就跑,老人的身子一下子没在了黑暗里。季莫的心仍然狂跳,她一把撞上了来时的那面去处,然而此刻墙面却冰冷坚硬,全然没有能通过的痕迹。
怎么样?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季莫的额角渗出了豆大的汗,无意中瞥见手中的烛火,脑中闪现猫儿姐的话。“对,红烛,红烛!”但这个要紧关头,哪里寻得到一支红烛?季莫急得满头是汗,有莫名的影子在黑暗中浮动。她不停地退缩着身子,脚被什么滚圆的东西绊了一下,是半截烧剩的红烛。她迅速捡起,借着白烛的火光点燃了那只红烛,红色的蜡洒落在墙根的地面上。季莫背靠着墙,一股巨大的吸力又吸着她,在抽离的那一瞬间,她将手中的白烛掷进了无尽的黑暗中,下一刻,眼前的一切又变得虚无不可触及。
季莫跌坐在卧室的穿衣镜前,脚边滚落着已熄灭却仍发烫的半截红烛,胸口不停起伏,惊魂未定。她猛地爬站起来,从抽屉里摸出锤子,侧开身子,一把砸在穿衣镜上,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反射的火花四散,远处闷闷地惊起一声炸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