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解谜，三角的第四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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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陌的话音刚落，领路的老人便蓦地在一扇门前止步，推开。
房间里面端坐着的黑尔洛少校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魔法旋律。”
“当然，我怎么说也是被统帅派来协助破晓晨曦骑士的，想必凯恩德少校也赞同我所说的吧。”
“这是谁告诉你的，统帅，陛下，还是那位冒险者？”老人挺直身体，从脸上扒下一层面皮，浑身骨头嘎啦作响，眨眼间就变成一个彪形大汉。
王陌笑而不语。又一块拼图被人双手奉上，他脑海中的真相渐渐完整。
至今的一切都源自他前世便抱有的疑问之一，虫族、恶魔、联盟开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别跟他扯什么正义与爱，破坏侵略的本性。联盟军队想在沙漠里吃沙子？虫族就喜欢被兵器撕裂的感觉？恶魔……他们以找茬作死为己任还真挺可能。
接着是另一个问题，希利苏斯的恶魔死后会掉落魔能结晶，而据瑞斯统帅说魔能结晶能够修补空间裂缝，既然如此，为何千年过去，涌入这里的恶魔仍源源不断？
结合小角落用魔能结晶施法设置传送阵一事，王陌猜测魔能结晶或许还有其他许多用途，价值可能远比玩家们认为的要高——在不清楚具体位置的情况下一次性传送三个玩家，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更别说小角落还要越过地下防御的结界（王陌可不相信一个军用工事会毫不设防门洞大开，只让几个佣兵探查一番就完事）。
同时，小角落绘魔法阵时说的话提供给了王陌另一个线索：希利苏斯地下也有魔能结晶。
在知道答案后用逻辑一推理就会发现这个消息不难猜。npc们不像玩家，打完怪掉了什么一目了然，他们往往需要自己去搜取战利品。于是恶魔身上的魔能结晶一开始便未能被发现，随着时间流逝，风沙掩埋了那些尸体，躯壳腐烂，魔能结晶形成矿藏。
正是因为从术士那里得到了有用的情报，王陌才爽快地任由小角落狮子大开口——只是不知道术士“敲诈”王陌是否也是因为察觉了这一点，或者他本来就想要造成这种局面。
先把术士的事情丢到一边，接着分析地下矿藏的问题。
如果希利苏斯地下拥有大量魔能结晶，那联盟为什么不大规模开采呢？
因为有东西阻碍了他们，答案呼之欲出——虫族。
这种想法仍来自于一个被人们漠视的问题，希利苏斯沙漠中的虫子千千万万，他们赖以为生的主食究竟是什么？绝不可能是人类，否则所有坚固的堡垒都会顷刻被虫海淹没，毕竟蚁多咬死象。那会是恶魔吗？从之前战场上遗留的恶魔尸体来看也并非如此。
这样以来，王陌只能猜测是魔能结晶。于是，虫族、联盟冲突的理由便很充分了。
视线再转回联盟内部纷争。希利苏斯位于联盟边疆，山高皇帝远，放任不管在将来极可能出现诸侯乱政的情况。依照现实古代的例子，联盟的晨曦大帝应会派几位自己的亲信定期视察或就地长驻监督。
但他最终选择了尤斯勒斯，一位少壮的贵族派。
君与神、君与臣的抗衡古来有之，但现在晨曦大帝却让一位贵族世家的人来牵制瑞斯，可见他已陷入了劣势。
既然如此，他肯定会暗中扶持瑞斯一脉，让他们与尤斯勒斯鹬蚌相争。
看到这里，或许有人会疑惑，为什么晨曦大帝、尤斯勒斯、瑞斯的争斗要围绕希利苏斯的暗中归属展开？
前两者的答案王陌站在自身的角度分析，觉得非常简单，拿下希利苏斯后，获得的不仅只有魔能结晶，还有它本身的价值。它是一座绝佳的刑场，能让敌人妄图栽培的实力轻易毁于“战争”；它亦是一个高效的练兵场，能让己方的士兵磨砺身手。除此之外，隐居在希利苏斯中大大小小的势力，以及沙漠深处甲虫之墙后的泰坦遗迹……他们的价值都是难以估量的。
而瑞斯的目的，王陌本认为和其他人大同小异。但今夜所见使他果断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因为瑞斯在与虫族合作。
按常理来说，晨曦大帝的偏袒虽无法令瑞斯直接拥有同尤斯勒斯身后实力对峙的资本，但也足以在希利苏斯立足——三方甚至隐隐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这种情况下，瑞斯接触虫族的事情哪怕被发现一点苗头都是极为凶险不利的。就算他福大命大没被当时就地正法，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等到晨曦大帝或贵族们在博弈胜利后腾出手来，一条“勾结虫族”就能打得他永世不得翻身。
至于彻底叛逃联盟投靠虫族……反正王陌是不信因为利益走到一起的盟友间的感情会突然升华跨越种族展现人间大爱。更别提人追逐利益往往是为了更优渥的生活，费尽心思捞一票大的就为了最后蹲沙漠里隐居欣赏虫子性感的线条？
王陌好奇瑞斯的想法，但他却又知道答案。
前世王陌杀过的恶魔成百上千，却只有希利苏斯的恶魔才出产魔能结晶。这就意味着，无论贵族们与晨曦大帝谁赢，都不可能以损失源源不断的魔能结晶为代价去修补空间裂缝。从前世的结果看，赢者顶多放小动作，不再捅出大规模的魔潮来。
瑞斯统帅大概也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和虫族合作。
但虫族难道会容忍瑞斯掐断它们的食物供给吗？瑞斯到底为什么跟虫族结盟，是他早就准备背叛，还是虫族也有修补空间裂缝的意向？
不管是哪一种，瑞斯想必都已经有被天地所不容的预料了。
在这种情况下，王陌该怎样寻求利益最大化？
虫族第一个就被判出局，王陌还不打算放弃自己在联盟的势力及种种便利。
尤斯勒斯则会因为王陌是瑞斯统帅派去的人而有所防备，何况王陌身为冒险者，哪怕有秘法贤者传人的身份，一时也很难受到贵族们的认可，瓜分一份丰厚的利益。
既然如此，只剩下瑞斯和晨曦大帝了，帮晨曦大帝是臣子本分锦上添花，帮瑞斯就是重义轻利雪中送炭。王陌不打算帮人帮到底，也没有实力和联盟正面杠上，顺水推舟跟着虫族出出力就可以了——如果不是破晓晨曦临走前的那句私聊，王陌本会选择这样做。
“晨曦大帝就是晨曦贤者，他与秘法贤者私交甚笃。”圣骑士借着拥抱奥法的动作发了条消息，“沙地之母在救出脑虫后会反悔，请当机立断。”
去救援脑虫沙棘的人是圣骑士，但他之前所发的誓言是“铲除黑暗”，并非“一定会救出脑虫”，再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于处在联盟阵营的圣骑士来说，谁是黑暗还不一定呢。
换句话说，沙棘能不能活，虫族会不会撕破协议，都取决于圣骑士的想法。
Npc终究小看了玩家，而自己，也终究小看了破晓晨曦。
“GG”王陌垂在宽大袍袖中的手指微动，回了破晓晨曦一句私聊，然后正视着凯恩德开口……
时间回到沙地之母带走圣骑士后。
沙漠的夜晚寒冷，仿佛浩瀚的沙海要被冻结。
破晓晨曦听着沙地之母的叙述，环顾着四周的茫茫黑暗，半晌突然出声，“那是什么。”
沙地之母闻言注意到了远处明灭的深紫色，远超人类的视觉让它轻易分辨出了那群拥挤攒动的恶魔。
“嘶——人类，我们要耽误一些时间了。”
圣骑士蹙了蹙剑眉，“按照您之前的说法，时间越是拖延，你们的危险就越大。”
“是的，但现在没有其他办法。”
“……如果您信得过我，请允许我乘狮鹫赶去救援沙棘。”破晓晨曦神色郑重，“我相信您所说的话，所以我愿意履行之前的诺言。”
“据说人类违背了向所信仰神祗发下的誓约，就会失去眷顾。”
“没错。”
沙地之母沉吟片刻，“好吧。”
“很遗憾不能助您战斗一臂之力。”圣骑士说完翻身坠落下去，凛冽的风直逼他坚硬的盔甲，同时也割着他的面庞。
破晓晨曦面色不变，从容地吹响了手中凭空出现的号角。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振出气流牢牢护住圣骑士，稳稳地接住了他，而后又掠向天际，拂过云霄，将沙地之母甩在身后。
圣骑士挽缰，扬号，狮鹫就像撞上山岳的风般停了下来。
“刚才引去那么多恶魔再加上这个传送阵，我可赔了一大袋魔能结晶，你不打算报销吗？”裹在紫色斗篷中的术士被虚空行者从一片深邃的空洞中恭敬地托出。
“加上之前说好的报酬，一共一万金币。”破晓晨曦答应得爽快，“合作愉快。”
“当然愉快，我最喜欢和大方的人打交道了。”小角落搓着手，“不过这还是不妨碍我看魔法旋律搅你的局，他可不像夕洛、死亡刀锋那样，而且他应该会选择帮瑞斯吧，反正我觉得跟在虫族后面捡便宜很划算。”
“不，他会站在我boss这边，因为我让他这么做了。”圣骑士笑了起来，就像他和王陌初见时一样。
阴谋者，奇招诡谋；阳谋者，借势而发。前者为邪道，通常是在实力不济之时，施以巧计弥补差距，即使成功，也只有一时之效，且漏洞甚多，一经看破，化解起来易如反掌；而后者为王道，随势而发，无迹可寻，乃谋之王者，不可阻挡。
学者探求真理，军人践行忠义，政客酝酿野心，商人追逐利益……有欲求，就会被掌握，这是人难以抹除的弱点；利用它们，也是必胜的阳谋。
——
注1：GG即“good game”，《星际争霸》中的用语，因情景不同而带有不同含义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解谜，三角的第四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