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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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陌的双手被人背到身后擒住，如果不是遭到长官喝止，那个士兵原本是会把他打到毫无还手之力再五花大绑的。
但那实际上是多此一举。
在不久之前，火元素仿佛破裂冰河中汹涌的春流，在沉寂一冬之后陡然复苏。而魔力回路中原先充沛稳定的奥术元素，就成了在潮水中沉沉浮浮的碎冰，被挟裹包围肆意摆布。
正因如此，王陌才会在骤起的迷雾与重重虚灵中和另外两个盗贼失散，然后被这支暴怒之主麾下的小队俘虏。
是的，在经历风尘仆仆、希望渺茫的追寻之后，他最终以阶下囚的身份见到了阿拉贡。
现在的战士和王陌印象里的前世今生都全然不同，如果不是他握着那把原先属于杰兰特的剑，王陌绝对不会相信“阿拉贡”这个从自己混乱思绪中随直觉蹦出的名字。
战士的脸庞被头盔的面甲覆盖，强硬地割裂了外界的触碰，只以冰冷坚硬的钢铁和上面未干的鲜血示人。
而战士自己，也唯有隔着头盔上预留出的一线向外审视，仿佛历史上那位卡利梅洛帝国的末代君主伊恩，独自空守在仅剩的城堡中，抵御着沦陷了的整个大陆。他支撑了一生，却也被那座城堡囚困了短暂的一生。
“我要做些什么？”王陌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见面的最初，阿拉贡能毫不留情地将杀意倾泻在奥法身上——那股杀意绝非刺客们闪电般的猛烈迅疾，而是像大海掀起的惊涛骇浪一样连绵不绝，同时又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拍击着人的每一根神经，将所有念头粉碎在敬畏与臣服之中。
但是不知为何，战士终究没有劈下那一剑。他只是撩起剑锋，湮灭了扑向王陌的一只虚灵，然后便揽住奥法，冲出了包围。
所以，这意味着我对他的任务有价值？王陌在心里思索，却又为这个念头感到好笑——这未免太自视甚高了些，不说他现在魔力紊乱法术失灵，就是还能掌握奥术元素的时候，实力也是入不了这些已步入史诗的战士们眼里的。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阿拉贡竟隐隐陷入了沉思，似乎自己也为留下这一普通人类的目的而困惑。
转瞬即逝的踌躇后，战士对那个擒住王陌的士兵挥手道，“放开他。”然后他又向周围其他人发下了命令，“继续前进。”
“那这个人类呢，长官？”士兵顺从地松开了王陌，同时自然地将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看到对方习惯性的动作，王陌立刻明白了这支队伍往日的作风，“无关者就地论处”。
阿拉贡没有理会那个士兵，他姿势僵硬地伸出手，不知所措般的在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犹豫着抓住了王陌的右手。
巨大的力道、冰冷的触感，让王陌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出，而察觉到这一点的阿拉贡顿时反手扣住他的手背。但是这一次，战士明显减轻了力道，只是松松地虚握着，就像一头猛兽在河岸边心甘情愿地低下头来，轻柔地舔舐流水。
与此同时，阿拉贡仍然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冷声道，“继续前进。”
听到长官重申了命令，士兵便不再多言，他敬了一礼，快步走入人群。王陌注视着他拔出腰间的剑插｜入了临近的一块墓碑，俯首喃喃。紧接着，墓碑前的土壤耸动起来，一匹由骸骨与黑雾组成的骏马破土而出。
“会骑虚灵马吗？”阿拉贡问王陌。
“如果它们和普通的马一样的话。”王陌斟酌道。
“那就没有问题了。”战士点头道，“我有两把剑，可以给你也召唤一匹。”
看来阿拉贡并没有遗忘掉“常识”，王陌暗中这样思索着，战士记得卡兰多正极的情况，却将他自己与人类划出了区分的界限——他似乎在自然地使用两套标准思考。
不过无论如何，王陌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和阿拉贡一起。说这是搜集情报也好，听天由命也罢，当弱者被扔到险恶之地时，也只能如此了。
卡兰多的世界广袤无垠如浩瀚宇宙，现在玩家中的“第一人”，只不过是能站在山上，更清楚地仰望到那些高悬于天穹的星辰而已。
……
游影扶着墓碑，勉强撑住身体。他的脸颊上遍布正流淌鲜血的伤痕，它们沿着盗贼的脖颈绵延，甚至没入了皮甲的领口。
如果有人仔细端详，则会发现那些伤口其实是某一图案的构成部分——一只翼翅的尖端。
“你还好吗？”另一个盗贼打扮的矮人席地而坐，一手搭在了身侧一块较矮的墓碑上。
“哈……”游影艰难地开口道，“酸、爽得……呼、不得了，嘶——”
“……如果我和你生在一个时代，那哈迪一定不会找上我了。”矮人感叹道，“你传承了他的力量，又背负了弑杀死神的诅咒……仅仅是其中一条就足以在亡者墓园承受远超死亡的痛苦了。”
游影没有回话，在隐忍疼痛的沉默颤抖中，鳞片悄然爬上了他的面颊。
“啊，你大概被规则抹去了记忆，忘掉自己干过什么了吧。”矮人盗贼笑了笑，“疼痛的时候，注意力分散了就会好受一些。让我给你讲个故事。”
“这个故事的开头，要从两个年轻人说起。他们是‘格罗瑞•影歌’，以及‘埃徳温•范克里夫’。”
说着，矮人漫不经心地解下了蒙面的面罩，露出了那张同样遍布伤痕的面孔。
“在某一天，他们遇到了一个强大的盗贼——‘哈迪先生’。”矮人顶着游影震惊的目光缓缓说道。他的语气仿佛幽深潭水平静的表面，又好像是在用手轻轻抹去记忆上落着的灰尘。
或者，我们可以用另一个名号来称呼这位矮人——阴影贤者，格罗瑞•影歌。
……
与此同时，亡者墓园的另一处。
“格罗瑞•影歌……哼，他只是一个虚伪卑鄙的小人罢了。”披着月光般银色毛发的狼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背靠墓碑席地而坐的刺天。
和上次在潜迹荒谷的惊鸿一瞥不同，现在的狼人似乎十分理智，并且隐约显现出了更多的属于人类范克里夫的特征。
“哈迪最初是选择我作为他的继承者——他甚至将自己的一根骸骨交付我保管。”
“但格罗瑞出于对力量的渴望，暗中找到了哈迪，用阴谋独吞了死亡之翼的传承。”
范克里夫用一种诡异的旁观者般的冷漠，三言两语讲完了自己先后遭受来自阴影贤者和下属的双重背叛，最终身死并让迪菲亚覆灭的故事。
接着，不等刺天进行思考，巨大的威压和阴影已随着狼人逼近的步子向盗贼压去。
“你想听的，我已经说完了。”狼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语气中隐隐涌出了按耐不住的渴望，“那么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让死者复活，你是怎么刺杀了死神？！”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