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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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费吹灰之力就击杀了三组组长，而且轻而易举地看破了我们的伪装，不愧是奥法之神。”王陌的话音刚落，一个盗贼就缓缓现出了身形，紧跟着，另外三人也放弃了潜行。
“我是黑煞，他们是黑月、黑魔、黑鹰。”看起来为首的盗贼出声介绍道，“被雇佣前来拿到范克里夫之刃。”
事实上，不用黑煞介绍，王陌已经认出了面前的四人，他们是“暗影六魔”中的前四位，独立于阴影之手各组管辖之外，是阴影之手除了各组组长以外最强的几位盗贼。
“我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离开这里。”在脑内努力搜索着面前几人前世的事迹，王陌面色上仍是冷漠不悦。
“这话可让我们难办了啊，魔法旋律。”黑煞轻轻笑了笑，“这次任务失败，我们拿不到高额佣金不说，在组织里的名誉都会被抹上污点，甚至会被其他组长厌恶。”
“魔法旋律，你也别说那样的威胁，”站在黑煞身后的黑魔向前一步，对着王陌说道，“我承认，四对一，我们几个大概没什么胜率。”
“可是现在刺天就是个触之即死的废人，你能保证在我们的围攻下护他安全吗？”
“事实上，”黑月同样站了出来，“这片山谷内外还有许多阴影之手内部的盗贼，即便是我们死了，他们依然有机会。”
“魔法旋律，刺天现在已经等于是死人了，从今往后，卡兰多都不会有他的存在，你又何必为我们阴影之手内部的摊子伤了和气。”黑鹰紧跟着劝说道。
“只要刺天死了，那么阴影之手今后就会对飞羽相敬如宾。”黑煞又在其他三人晓之以理后动之以利，“刚才刺神组长接到了来自龙魂的任务，但出于对您实力的崇敬，他打算暂时将其搁置。”
四位“暗影六魔”的一番游说下来，刺天自己都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点头。作为阴影之手的一组组长，再加上以前的经历，刺天无比清楚盗贼集团的可怕。
他们不是阳光下威风凛凛的猛兽，却是黑暗里虎视眈眈的毒蛇。一旦被缠上，本就四面树敌的飞羽及其旗下两大公会，将更加寝食难安。
想着，刺天不禁望向了王陌。
奥法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四个盗贼的游说，在黑煞话音落下后，在四人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翘起一个柔和的微笑。
“其实你们不用说那么多，没有那个必要的。”
“飞羽当然不会和阴影之手闹翻。”王陌说着，抬起的右手中渐渐涌出夺目的蓝色。
“我们，只会把你们全部消灭掉。”
奥法的话音落下，铺天盖地的奥术能量便扑向了四个盗贼。猝不及防之下，黑鹰当即被魔法正中而死。
其他三人及时撑开暗影斗篷躲掉攻击，然后分别从两个方向朝王陌身后的刺天包抄而去。
只要刺天死掉，就是他们赢了！
面对这种情况，奥法抬手撕开任意门，便将刺天推了进去。王陌在赌，他并不清楚周围的地形，只好选择随机目的地，只要盗贼不正面遇到怪物和阴影之手玩家，就一定能够存活下来。
见到这种情况，“暗影六魔”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们转身欲逃，却在身后看见了一模一样的“魔法旋律”。
“你当真要和我们阴影之手敌对吗，魔法旋律？”黑煞色厉内荏地厉声问道，“刺神组长可不是刺天那样的软蛋，因为惧怕飞羽的实力而不敢出手。”
“惧怕？”王陌嗤笑一声，“刺天或许有弱点，但他绝不会惧怕什么强大的势力或个人，倒是你们的刺神组长，整日活在对他人的嫉恨和暗算中，才是真正的懦夫。”
“不仅是他，阴影之手里还有很多这样的人，所以我觉得，这样一个组织，飞羽没有必要在意。”
就在奥法话音刚落之时，他的身后忽然浮现出荧荧蓝光和黑魔狼狈的身影。
陷阱术附加解离术，让自以为能偷袭得逞的盗贼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看。”王陌摊了摊手，轻轻笑道。
前世刺天和阴影之手的仇怨奥法不算多么清楚，但对于刺神和刺天的故事倒也能推出个大概。
平心而论，他明白刺神的想法，对于趁刺天之威出手的作风甚至可以说赞同。但是，他所欣赏的，始终是夕洛那样的人。
怀揣对奥术的执着与热爱，不会为外物所搅扰，当遇到强敌时，会专注于提升自我，绝不屑于旁门左道。
比起炎烬那灼烧似的，犹如太阳的火焰之热，王陌更喜欢的，是夕洛那犹如月亮的特质，理智，坚定，也足以照亮黑夜，指明前路。
然而可惜，奥法明白，自己终究只是个被世俗所束缚的，存在着劣根性的凡人，他永远不愿、不会，也不能成为月亮。
想到这里，王陌原本便低落的心情，一时间更加糟糕。他放弃了徐徐图之的战斗风格，简单粗暴起来，直接仗着属性优势开启大招奥能之韧使盗贼的逃脱类技能失效，然后又施展束缚，将剩下的两个失去战意的盗贼通通丢进了自己制造的巨大坑洞里。
“回去告诉刺神还有先前那个小个子，和解，需要有平等的实力才行。而在我眼中，被你们所掌控的阴影之手，只会沦为阴沟里逃窜的老鼠罢了。”
“刺天依然会是贼皇，一定会从卡兰多中消失的，是你们！”
对着幽深的坑洞说完，王陌取消了扩音术，施法召出法师之手捧起地面上的碎石泥土向下抛洒而去，再用牵引术砸下去几块身边的巨石，然后用化泥为石封死。
“你们就被埋葬在这里吧，虽说系统不会模拟出窒息而死的痛苦，但那种恐惧，已经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
说完，奥法转身离开，同时在私聊里联系了刺天，“你在哪里？”
盗贼没有回应，但是一只手慢慢从不远处的巨石后，挣扎着探了出来。
王陌一愣，立刻用闪现术赶了过去，同时不由得庆幸起自己速战速决，没有给黑煞几人发现刺天其实近在咫尺的机会。
当王陌来到刺天面前时，发现对方已经瘫倒在地，几乎无法驱使自己的躯体。奥法见状，上前想要将盗贼扶起来，却无奈地发现自己力量不够，便只好坐下来待在刺天身边。
“这种状态，你要持续多久？”
“再过几个小时，我身上的‘阴影绝缘’状态会消散，然后就能直接晋阶了。”躺在地上的刺天望着王陌低下靠近的面庞，说出了几乎是两人认识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那就好，”王陌点了点头，“我在这里陪你。”
“……据我所知，你们飞羽正在进行公会战。”
“不碍事，斩龙之剑和星辰悲歌必败。”王陌摇了摇头，轻轻松出一口气，“现在只要你没事就好。”
虽然确定己方能赢，但王陌此时的心情依然沉重——实际上，这次战争的损失已经超乎了奥法的预期。
原本能给予敌人毁灭的柠檬糖极有可能被疯狂的透支废掉能力；获得超越前世的杀戮之力的阿拉贡被暴怒之主带入地狱生死未卜；就连刺天，虽被奥法及时相救得以进阶，可他完全失去了前世的势力与地位。
前世的阴影之手内部矛盾的确也爆发了没错，然而在那之前，它已经被刺天带上了巅峰，在盗贼解散阴影之手后，他几乎带走了整个一组精锐加入十字蔷薇。
该死的蝴蝶效应。
王陌抿了抿嘴，努力平息内心涌起的愤怒。从好处想，至少他提前得到了一个更具潜力的、更易安抚的破天贼皇。至于阴影之手……不要也罢。
“你没事就好。”王陌忍不住闭上眼，再次喃喃道。
沉默半晌，王陌再次开口，“你结束任务之后，打算怎么办？”
面对刺天这种事情，有的人会选择韬光养晦以图东山再起，有的人会陷入疯狂不顾一切企图报仇，而有的人会失去信念自暴自弃，王陌拿不准刺天的想法，或者说，他的潜意识让奥法抗拒自己隐隐的推测。
“魔法旋律，你知道这个范克里夫的任务完成后，会有什么奖励吗？”刺天没有回答奥法的问题，反而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
“这个任务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范克里夫的传承，它所传承的，是迪菲亚兄弟会。”
“如果我成功，阴影之手就能逐渐接手迪菲亚在大陆上的所有残留势力。”
“但是现在看来，我彻底失败了。”
“……”
“说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刺天’吗？”
“因为我在现实里，曾经是个收集情报的组织——阴影之手里的人，我那时候的代号就是‘刺天’。”
“后来我脱离了那里，又经过了一些事情，最后进入了卡兰多。”
“当年那些和我在一起共事的人，也有一些陆陆续续脱离出去的，但由于部分资料和证件的缺失，很难找到足够让他们正常生活的普通工作。”
“所以我又在游戏里创建了另一个阴影之手。”
“只是……”刺天的话音弱了下去。
王陌沉默地望着盗贼此时仍面无表情的脸。那种信念破灭只留虚无的痛苦，他大概是能理解的。
前世死亡的时候，黑暗如潮水一般包围了他，万千的渴望、希冀、执念，最后都蒸发为浓浓的不甘，深深的绝望。
“我想……我已经没有意义再待在这里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退出游戏。”王陌用出乎意料的平静口吻说出了刺天话中的含义，“那么——”奥法的话语戛然而止，但是随后，一道凌厉的奥术光刃便从他手中蓦然飞出，擦着刺天脆弱的脖颈飞过。
“你不是想死吗？”王陌看着刺天惊讶的面色，冷笑一声，“那你刚才怎么不迎上我的魔法？”
“如果我个人出于欣赏和尊敬而说出的谎话让你矫情了起来，那真是抱歉。”
“事实上，战况糟糕透了。”
“我原本在刀锋山，你看到刚才了吗？阿拉贡被恶魔带走生死未卜，我被迫接下惩罚严重的传说级任务才换来一个npc的出手。”
“阴影之手已经开始屠杀我旗下公会的成员，让人心浮动。”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我是黑煞他们，我也会选择追杀你。”
“可是，你在意他们做什么？你们平日有什么交集？”
“我只知道，你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副手，他正在带人平定你们一组的内乱，并把你的险境告知了我。”
“我只知道，我抛下大局不顾一切赶到你的身边，却只听到你说放弃。”
“信念崩塌了，只能说明你所选择的，完全不配承受你的寄托。”王陌低头凝视着刺天的双眼，一步步紧逼似的靠了过去。
“让飞羽成为你新的执念，我永远不会让你失望，也永远不会失败，否则——”
奥法一字一句地重重道，“我会去迎接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