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恶魔大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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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登维埃”究竟是什么？
几百甚至几千年间，这个名词就像顽劣的艾瓦兰小妖，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晚上从老祖母们的口中蹦出，跳到不愿睡觉吵闹不休的小孩子们床头。
而正如妖精们的面容千变万化一样，那些故事的内容也各不相同，不过大同小异的是，它们总要牵扯到一位神话级的恶魔大君。
据王陌所知，凡尔登维埃是暴怒之主在地狱的领地，东邻饕餮之主的无尽海隆菲斯特，西接贪婪之主的夏麦朗矿坑，南部为怠惰之主的荒芜地，北方一直延伸到卡兰多的位面晶壁（注1）。
日复一日的，繁星般不可计数的虚灵从位面晶壁外的虚空混沌中汇入卡兰多，似潮汐起伏涨落永不停歇。
而暴怒之主便也指挥它手下的士兵与虚灵进行着永无尽头的战斗——这与保家卫国之类的高尚情操没有任何关系，只是那位大君喜爱战争，嗜好将各种生灵铸造成冷酷却又狂热的杀戮机器罢了。
徘徊于古战场的远古战士之魂，堕入地狱以逃避追捕的穷凶极恶之徒，渴望极致力量的大陆强者……凡尔登维埃永远向这些人敞开地狱的大门。
……不对劲，正在想着，王陌突然紧紧地锁起了眉头。
他对地狱了解的太清楚了，哪怕有着前世的记忆也无法解释这一点。
前世的卡兰多有许多秘辛，直至王陌被杀仍未被挖掘，地狱的真实情况就是其中一例。除了吞噬伊特福德不成而被打入地狱的柠檬糖，几乎没有人再到过那里。
柠檬糖……前世……
砰，一阵沉闷的声音和剧烈的疼痛把王陌恍惚的意识拉了回来。
“没打痛你吧？刚才看你在发呆，就忍不住……哈哈，对不起啊。”杰兰特收回拍在奥法肩上的手，“嗯……如果有想不起来的事，就不要想了，要不然会很痛苦的。”
“……你会因为痛苦而放弃去想吗？”鬼使神差地，王陌对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剑士问道。
“……哈哈，我们来谈谈刚才说的事吧，我来给你当战士怎么样？”杰兰特沉默半晌，笑着扯开了话题。
王陌定定地注视着剑士，然后吐出一个字，“好。”
而那原本要说出来的后半句话，在舌尖萦绕几圈后，终究被咽了下去。
他不会放弃。王陌不是渴望真理的学者，不是惩恶扬善揭露真相的警探，他只是不愿意被控制，仅此而已。
“啊，那就一言为定了，以我的剑起誓。”
“以我的奥术起誓。”
“哈哈，谢谢啦，对不起……”看着奥法立下不可违背的誓言，杰兰特露出狡黠的笑容，然后缓缓瘫在了地上。
王陌愣了一瞬，然后立即开启了奥术视觉对眼前昏迷的剑士进行侦查。
宛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负面状态图标顿时淹没了他，最后，一行鲜红的大字映入王陌的眼帘——
“杰兰特（非战斗类npc）等级：1 等阶：无生命值：1/1”
下一秒，锋利的剑刃抵上了奥法的脖颈。
“你对长官做了什么？！”
面对紧张而愤怒的柯兰迪尔，王陌终于明白剑士为什么要和自己说“对不起”了。
“这和他没有关系。”正当奥法绞尽脑汁想做出解释以避免被斩于剑下的命运时，一道天籁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莎莉主教走了过来，轻轻推开了柯兰迪尔的剑锋。
她蹲下身去，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温柔地在剑士额前画了一个十字。
金色的圣光羽翼从莎莉的背后亮起，缓缓拢住了昏迷的杰兰特，就像柔美的花瓣包住娇弱的花蕊。
半晌，主教重新站了起来，对王陌点头示意道，“魔法旋律阁下。”
“莎莉主教。”王陌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杰兰特给你添麻烦了，抱歉，如果你不介意，能再照看他一段时间吗？”
“……就个人而言，我当然是愿意的，”王陌斟酌着说道，“但现在作为一个队长，在同伴生死未卜的情况下，我恐怕……”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莎莉点点头，“不过，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想他所做的事情，一定也是征得了你那位同伴的同意。”
“……这孩子……？”王陌愣了。
“我是他的祖母，莎莉•伊莱恩。”主教露出慈祥的笑容，继续说，“如果我所料不错，你的同伴，应该是战争贤者的传人吧？”
“……没错，您知道他？”奥法试探着询问道——十一贤者传人中，王陌、破晓晨曦的名字确实在一些npc中流传，可阿拉贡如今却暂时声名不显，常年深居大教堂的主教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不认识他，只是猜测一下。”
“不过，我倒是认识他的老师，多罗尼克•伊莱恩——我的先祖。”
在莎莉目含笑意的注视下，王陌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接着猛地撑开了隔音屏障。
“哈哈，不必紧张，我之前已经释放过结界了。”莎莉伸指向奥法示意两人身旁面色如常的柯兰迪尔。
“……您……为何要把这样的秘辛告诉我？”
“这些东西，你迟早都会知道的。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所以现在，能麻烦你照顾他一段时间吗？”
……
地狱。
战士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脱离了空间裂缝，意识却仍溺在方才的起伏颠波、天旋地转中挣扎。
杰兰特的剑静静地躺在不远处，呼唤似的颤动闪烁着。
半晌，军靴踏步的声音由远处渐渐逼近，又戛然而止——两个人走了过来，驻足在阿拉贡身前。
“……将军最近派人前往隆菲斯特了吗？”一个浑厚的声音问。
“没有，长官。”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回答道。
“那么就是有人潜入了我们的边界，嗯……他的剑我似乎在哪儿见过……”
“报告长官，这是一百六十七年前失踪于空间裂缝的杰兰特上校的符文剑。”
“你确定吗？”
“确定，将军亲自授予上校符文剑的时候，我也得到了您的，因此记得非常清楚。”
“那么，把他带回去，清洗两耳之间，投入新兵营。”
“是，长官。”
……
柠檬糖是在一张华美的餐桌上醒来的，他身下是装饰着繁复金色图案的洁白桌布，头顶是勾绘着创世纪的高远穹顶，这一切简直恍若太阳神培泰拉的圣堂。
术士挣扎着用双肘撑起上身，看到了坐在餐桌尽头主位上的男人。
对方正在狼吞虎咽，吃相可以说是野蛮粗鄙，他身旁从地上一叠叠摞起的堆积成山的碗盘也足以让人惊讶地咋起舌来。
不过，引起术士注意的却不是这些表面上的东西，而是隐约盘踞在那个男人身后的暗影——那仿佛是野兔从微风中嗅出的鹰的气息，让人无端感受到灵魂深处发出的战栗。
“你这可是毁了我的加餐啊。”察觉到柠檬糖的注视，男人灌下最后一碗汤，将碗随手一丢稳稳地扔到了身旁摇摇欲坠的餐具堆的最上层，然后盯着术士说。
“加餐，是说我们？”柠檬糖扯出了一个笑，“那群恶魔不也可以吗，尤其是那个什么叫格维姆的。”
“地狱里有的是下等恶魔，但冒险者却不常见，天命者，被规则选中之人，这可是能让那帮泰坦都嫉妒的身份啊——唔，”男人说着，打了一个饱嗝。
“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提醒我了，我早觉得手下那群家伙办事不利索，想吃什么都搞不到，嗯……那就让你试试好了。”
“试试，这是让我跳槽到你手下实习？那你得先解决我和别人签的卖身契。”术士耸了耸肩。
“这个好办。”男人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对着术士轻轻一点。
晦涩的花体字符从柠檬糖的面颊上缓缓浮现，在凭空窜出的火焰的焚烧下迅速扭曲、消失，术士人类的皮肤与血肉被晶莹的紫色取代，黑色的血管从中蔓延开来，在术士的心脏处破土而出，交织成令人眼花缭乱的旋转的逆五芒星阵。
在这刹那，术士被巨大的痛苦撞击，被强烈的饥饿交缠，可他仍清楚地意识到，那不仅是一个法阵，更是一个标记，一个宣告所有权的烙印——
“一切献于饕餮之主”
“我要吃凡尔登维埃的远古战士精魂，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办不到，我就吃了你。”
男人拿起手边的铃铛摇了摇，“伊特福德，把他带走……不，不用丢进无尽海喂鱼，扔到岸上。”
“绝望、痛苦、愤怒，这些东西说不定要比单纯的力量好吃些……我又饿了，伊特福德，再给我上几盘菜。”
——本章正文完——
——注：
1.地狱及恶魔七大君的设定一定程度上借鉴了《七王圣钥》的设定。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恶魔大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