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流浪记》洛莫

3、血泪成长史

　　我叫朱白，有人很恶意地称我“小白”，此类恶意称法始自我阿爹，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啊，有这种阿爹我正得起来吗我？我懂事后知道了这叫法压根不是阿爹所说的什么小名式亲昵称呼，阿爹是妒嫉我看起来聪明伶俐的样，硬是从小诬蔑我。众口铄金，后来我到处辩驳我不是小白都没人信我，一个个都当我弱智，气得我呀！打那以后就不相信我阿爹了，我阿爹那从小就给我讲他的“英雄故事”所塑造起来的“崇高伟大”的形象就此破灭，越看越像个大白，不再敬畏他。我阿娘在此事上，反常地夫唱妇随，人前人后“小白小白”地喊着，恨得我牙痒痒。只有我亲爱的大哥一直可亲可亲地叫我“二弟”，亲兄弟一条心啊，感动死我了，所以家里，我只听阿爷和我大哥的话。
　　阿爷很疼我，我的名字就是他给取的，说是希望我单纯明净犹如一张白纸，不要被逆子带坏了什么什么的。我去找他算账的时候阿爷这么跟我说我名字的意义，让我完全没得发作，他边说边摇头叹气，好像早被气得再不对子辈抱希望了的样子。想想我阿爹，我很同情地给阿爷捏肩捶腿，要是我有这种儿子，直接掐死算了。
　　又想起大哥的名字，不对啊！那大哥为什么叫朱墨？难道阿爷偏心一点都不疼爱大哥不希望他单纯明净？我把眉毛搅成一团，揪心~
　　阿爷乐呵呵地说，墨是最黑的，都最黑了为百色之汇集还怕被逆子染带？于是一边得意一边陶醉自己的这点小心眼。
　　阿爷……果然偏心……
　　后来无意中我问起阿爹阿娘，要是由他们取名的话他们会取什么？阿爹想都不想，大喊“旺福”、“旺财”（默……）。阿娘狠狠地拍了拍我阿爹的头，转头微微笑，一脸智慧地说：“阿花、阿草不错。”（黑线……）
　　阿爷，您真是太英明睿智了！我太崇拜您了！
　　大概我三岁的时候吧，一个术士来到我家里，我是不大记得了，不过听人说那时候术士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又跟高人修炼过，所以无论他说什么大家都信。
　　话说你别看我现在看起来普普通通平平凡凡，我小时候可惊艳绝伦的呢！什么粉雕玉琢啊，面若桃花啊，肌肤赛雪啊，倾国倾城（你有意见？小孩子咋就不能用这词了？我就要用！不服？靠，看剑！）啊，再加上眉心缀着一点丹赤丹赤的美人痣，笑起来连城东最让小孩子害怕的满脸凶相的王大黑脸麻子都跟着傻笑，春风化雨啊，可是说朱府一宝！只是越长越……咳咳，要不是在大家眼皮底下慢慢长大的，眉心的美人痣也怎么都抠不下来，不然都没人相信我是小时候那粉雕玉琢的宝！说起来真心酸啊……
　　总之那时候，术士就指着我惊艳绝伦的脸，说面若桃花命带桃花，终身大事上必不同常人，由于眉心一点，死扣了这命，得婚娶个十七之数方可旺家，不然……
　　不然什么，术士没说，然后就走了。之后阿爹阿娘就开始在我仅仅三岁的时候到处给我相媳妇，哭死我了都，那些大人们见到我就可劲地抱抱亲亲，说就算不成亲家也要收个干儿子。我吓得呀，整天整天都不敢出门，窝在阿爷腿边哭得死去活来。心疼得阿爷，叫来爹娘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气得胡子差点全掉了，厉声喝令爹娘停止他们的荒唐行为，我这才能继续喘气。
　　只是……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还越传越荒谬，不知经过怎样的添油加醋，最后竟然变成了我不是常人！然后在小孩子嘴里含糊不清一下，又变成了我不是人！不是说童言无忌吗？不是说小孩子是最天真单纯可爱不会撒谎的吗？于是人人都信了小孩子嘴里的“朱府小白不是人”，平白无故地把我抹蔑成了妖怪！
　　我的神哟！我比小孩子还小孩子吧？才三岁呀！咋就没人信我的？于是，在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中，我开始了我的成长之路，处处被外人欺凌，在府内下人都不敢接近我。可怜我孤苦伶仃涉世不深不解世事啊，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而阿爹阿娘这俩不负责任的，说小孩子就要历练着长大，压根不管我的死活，我只好老窝在阿爷房里，狠命地看书练字，越来越沉默，稚龄早熟。
　　四岁时阿爹娶了二房……这么说有点别扭，因为阿爹娶进的是个男妾。
　　阿娘醋得三个月不跟阿爹说话，阿爹只好打了三个月的地铺，可怜兮兮的，每晚都和阿娘磨，但就是磨不上床。其实很奇怪哪，阿爹压根没进过二……娘（扭曲……）的房，阿娘至于吃醋成那样不？我是小孩子，不能理解。
　　阿爹娶进二娘后阿爷就气病了，后来听到我喊二娘，又看到下人唤二娘二夫人后直接气死了。我有点伤心，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去了。因为思念阿爷，我搬进阿爷的奇轩院，继续在那一方天地里躲避世界。我纯良啊，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恨，什么叫讨厌，于是对阿爹对二娘也没怎么叛逆，而等我知道些负面情绪后，又因为疑惑他俩人的关系完全恨不起来。阿爹真的从没进过二娘的房，二娘独守空闺（继续扭曲……），挺可怜的，我忍不住就老去二娘那里窝着，尽管他从来都不欢迎我。二娘的萧吹得很好听，不过他从不在人前吹，我也只是不小心深夜里乱晃荡撞到的。二娘总是满脸冰冷，但我钻进他院里在角落偷偷瞄他时，常常会看到他独自失神眉间染上思念和落寞轻愁，多么倔强的人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二娘，可能只是莫名地觉得他亲切，总觉得我们都是拥抱孤独的可怜的人。
　　五岁时，我在自己院里遇到了个看着有点面熟的美叔叔。美叔叔总是悄悄地出现，很快地消失。虽然很神秘，但他愿意理我，愿意陪我玩，看到他我就很开心。他似乎很怕遇见我家里的人，尤其是二娘，于是每次我都帮他躲猫猫。美叔叔半年来一次，一贯地突然出现突然消失，每次都扔给我许多书，让我自己慢慢看。
　　我说过我天资聪颖慧灵过人的吧？只是研究那些书，慢慢的，我就学会了很多东西，医术毒术、五行奇阵等，也知道了不少野史传说。每翻开一本书，我对美叔叔的崇拜就多了一分——瞧那密密麻麻的读书心得啊……
　　我六岁时，美叔叔多出现了几次，每次都把我掳到邻城三教九流的地方，扔下就不管了。第一次时我当这家伙终于露出了獠牙般的真面目。
　　你看我是多粉雕玉琢的一个娃啊，独自在那种地方彷徨，没两下就被人盯上，没三下就被人打晕，醒来不是在小倌馆，就是在某个富丽堂皇品味恶俗的房间里。我只是个六岁的小孩，他们倒不至于直接对我的身体下手，但一个个都想把我培养成娈童！他们好言相劝恶拳相向，我硬是抵死不从，咬牙忍着。
　　虽然美叔叔把我一扔就是半天，但还好时间一到，无论我处于多么危险万分的情况，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救我出来，把伤痕累累的我送回卧房调理医治。慢慢地我明白了美叔叔的用意，不再只是抱怨，开始观察着斡旋其中。我渐渐看清人的各种丑陋贪婪面目，看清人心淡薄人情悲凉。美叔叔说，要想不被人欺负，就要先学会去欺负别人。
　　等我在这些江莽之地寻欢之处可以安然待上一天并混得相对如鱼得水且玩兴大发意犹未竟的时候，美叔叔却不再带我去了。他开始要我习武，要我认真地扎马步，帮我用药物筑基。以后美叔叔再出现的时候扔给我的就是一套套的武功秘籍了，他嘱了我好好练，说有空回来是要考我的。
　　等到我八岁时，他把了把我的脉，得意地点点头直说够了够了我应该没那么容易再被人欺负了后，就扬扬拂尘、挥挥衣袖，屁颠屁颠地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了，就再没出现。我靠！那时我也只是勉强打得过外头的孩子王小霸王，什么叫没那么容易再被人欺负？！
　　等到阿爹看到我因为思念画的美叔叔图，于是我终于知道他就是那个当年置我于万劫不覆之地的术士之后已经晚了！早不知他飘哪去了！二娘看到那张画后非常激动，面目狰狞（第一次在那张冰冷的脸上看到那么丰富的表情= =）地把画撕了个粉碎，撕得好！原来二娘是个面冷心热的，心里是有我朱白的——瞧瞧，都见不得我被人欺负。从此我认定了二娘是我这边的，更常往他那跑。
　　我一门心思地存了报复心态，把术士最后留下的武书狠狠地啃了一遍又一遍，更加发愤练功。二娘知道了我的想法后，开始偶尔在我练功的时候在边上指导——我的祖宗啊，我这才知道二娘的剑这么厉害啊！还好我没得罪过二娘……冷落二娘的阿爹，你居然还没死？嗯……看在你是我阿爹的份上，我同情你……

　　韶光飞跃啊，日子过得飞快。
　　九岁时，在大哥帮助下我在奇轩院后面划了个角落改造出丹药房，专心毒术，糟踏了不少动物，把术士的毒书里的东西统统实践了一遍。为了解毒，又把医书里的东西统统实践了一遍。偶尔配错方，提炼出些千奇百怪无伤大雅的东西，就拿阿爹当实验对象，偶尔让他胡子眉毛全掉光，偶尔让他浑身无力想打我都抬不起手来……生活真是美好啊~
　　十岁时，配合着慢慢练出来的点点内力，开始能够点人穴道了，不亦乐乎地除了大哥、二娘外其他人都被我拿来练手，定住人的时间因人而异，当我能华丽丽地把阿爹定住半个时辰后我在朱府内就嚣张无忌了！你能奈我何？哈哈！
　　十一岁时，一身轻功使得出神入化，身轻如燕，在阿爹脸上画下八只乌龟后解开他的穴，阿爹就算派满府人追杀也逮不到我。
　　啊啊，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啊呀？怎么？很奇怪我为什么拿人练手独独放过大哥和二娘？
　　问到二娘的那个自己撞墙去！我哪敢碰二娘一根毫毛啊？我还是很爱惜生命的！！
　　至于大哥么……嘿嘿，在全府上下都任我自生自灭的时候，只有大哥对我伸出了他温暖的手。虽然大哥很忙，年纪小小就被阿爹委以重任，学业繁重，被迫参与打理家族事业（都是死老头自己想偷懒，哼！），忙得就像陀螺一样，可是只要一得空，大哥肯定会来找我这个爹爹不疼娘娘不爱的可怜孩子，关心体贴，爱护有加，几乎是有求必应的菩萨了！你说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伤害到我大哥一丝丝？我早就下定决心了，要一辈子保护我温柔的大哥，谁敢伤害他我就跟谁拼命！
　　可是……可是……第一个伤害他的人……好像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