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卷三：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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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
淮王燕无痕带来的宁王府府兵却是赶来来勤王的，先手给了左立一箭，而后将燕无痕绑了起来。
皇帝燕无伤带着“宁王府兵”在皇陵密道前截住燕无疾。
天暗，后山断崖处吊着一轮满月。银色的月辉撒在中央陵墓的大殿上，愈显庄严肃穆。本该是祥和安宁的地方，却有子孙在先辈的魂灵的栖身之所厮杀，委实荒唐。
燕无伤令人将密道口围堵，他瞧着欲上马下山的燕无疾，笑吟吟道：“七弟，你跑甚么呢？”
燕无疾面色有些苍白，但语气仍甚是安然，他道：“陛下又何必如此？本王于那皇位，无半点不轨之图。”
燕无伤道：“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早非皇位之争。退一万步，即便今天朕死在这皇陵里，七弟可堪登位称皇？光是吴地的皇叔旬文王恐怕就不答应。”
燕无疾垂了眼睛，默然良久，问道：“陛下莫非还怀疑许贵妃之死跟本王有关？”
燕无伤脸色陡然一变，怒道：“你住口！朕母妃的名讳，你也配提!”
燕无疾难得哂笑一声，道：“果然。”
燕无疾又道：“往日之事本王不该提。只是皇兄未免过于武断，皇兄真当徐渭跟着皇兄一路，只为勤王、清君侧？”
燕无伤却也不回首，只扬声朝身后道：“徐爱卿你可要想清楚了。今日可是生死之局，一步错，不光是你的项上人头，还将累及一家老小。”
徐渭翻身下马，跪地行礼，坦然道：“自古至今，从无一仆二主之说。徐渭在北漠时，便认定了宁王，即便是葬送了徐氏一族，也是徐渭的命数。”
燕无伤听罢，却也不恼，只低低笑了一下，道：“燕无疾，你养的一条好狗。”
而后，燕无伤后翻身上马，朝身后的“宁王府兵”，扬声道：“大燕明治四年，冬。燕明帝乾安山遇刺，宁王燕无疾护驾有功，加封亲王，赐封地西北十三郡，年后许其佣兵，赴封地上任。”
众将士皆跪下听旨，唯有燕无伤仅微微欠身作揖，道：“臣领旨谢恩，恭送陛下。”
这在乾安山，终究是未能动起干戈。这祸事，也算是平息了。
宁王与皇帝终究哪个讨得了便宜，谁又能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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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他还能醒么？”
“但愿他能逢凶化吉罢。”
“小姐，奴婢瞧着他这光景，怕是凶多吉少了。王爷也真是，非得把这么个晦气的人，扔在咱们这。哎！”
“他也是可怜。”
左立仿佛做了一场梦，梦中他恍若真的化作九天之鸢，遨游四方。
可惜终究是梦。
耳边隐隐约约听见此主仆二人对话，他想要睁开眼皮，但却使不上劲。又觉得喉管胶渴，似有沙粒在滚动。
“水……”
“呀！小姐，他醒了！”兰袖道。
吴子婧捻着手中的佛珠，道：“醒了好，醒了便好。”
兰袖道：“是了。他说渴呢，我去给他倒杯水。”
小丫鬟倒了温水，将左立扶身起来，缓缓喂他饮下——御医先前说了，急不得。
左立直觉那水流顺着喉管淌下，润了一身的不适，只想喝下去。水滑过后，却是一阵辛辣，他觉得喉头涌出一丝腥甜，而后急忙掩住口。
兰袖只见血从左立指缝滴滴落下，她吓得慌了神。愣了许久，才想起递去手帕。
她朝帘外的吴子婧道：“小姐不好了！左掌事又呕血了。”
吴子婧倒是不慌，她只道：“去唤御医来。”
左立擦净了嘴角的血，道：“无碍，腹中淤血而已，吐出来便好了。”
声音沙哑地不成样子。
而后靠在床头，挥手遣散了兰袖。不多时，便听得帘外吴子婧道：“王爷来了。”
他沉声道：“恩，都下去罢。”
左立想：终于……还是来了么。
宁王伤势不重，那日仅是失血过多，因而看起来异常虚弱。
左立却中了一箭在腹中，所幸并未伤及要害，而箭头上涂的是迷药并非毒药，也算是命大。
宁王掀帘而入，站在床头看来左立良久，而后坐在了床边。
左立闭着眼，只觉有温热的指尖滑过他的颧骨，鼻尖，最后停在干裂双唇上，摩挲，又带着爱怜。
“小左，你又瘦了。”燕无疾道。
左立便觉得鼻头一酸。他想：这男人果真是善于撩丨拨人心。恍如那夜，他从五泉庵回来，燕无疾一句“跪在这里做甚么，不凉么？”，他便没出息地掉了眼泪。
左立想：许是燕无疾还念及自己伺候他一年的份上，饶他一命也未可知。
左立道：“谢王爷关怀。”
燕无疾手顿了顿，随即垂了下去，口气有着些许无可奈何：“小左，你当真以为本王舍不得动你么？”
左立默然。他闭着眼睛靠在床头，黑色发丝披散着，映衬着脸色格外苍白，干裂的双唇轻抿。好不容易养的稍丰润的双颊，又因着这场祸事瘪了下去，这样一个苍白无力的孩子，看着着实可怜。
燕无疾道：“你在怕甚么？怕本王未曾应诺，毁了那物件？亦或是怕本王迁怒于傅家？”
左立抿唇：“不曾。王爷一诺千金，这点，左立……傅鸢，还是清楚的。”
燕无疾道：“傅鸢？你倒是通透得很。何以乾安山那夜就没能沉得住性子，去给皇帝通风报信？你知晓杨毅回府，知晓本王此行只带了他一个贴身侍卫，听得淮王于本王在后山围猎？真是皇帝的好细作！”
左立听得脸色煞白，却也只紧紧抿着唇，未曾出一言。
燕无疾哂笑道：“是，皇帝是拿傅家一脉的命作挟，可你自始至终都在骗本王，从未说过一句实话。就连乾安山那夜……也是因着你以为第二天本王便要归西，才可怜本王这个将死之人，委身于本王，可对？左立，哦不，傅鸢……”
燕无疾忽然伸手，食指轻点左立的胸口，轻声道：“你这里……是石头做的么？”
左立闭着眼，有两行清泪自他眼角滑下，他道：“是傅鸢有愧于你。余生愿为牛马，替我傅家上下报答王爷救命之恩。”
燕无疾忽地笑了，甚是讥讽：“那本王……还真是荣幸之至。”
左立从未觉得，燕无疾的话语，如今天这般，字字诛心。
话了，燕无疾起身，敛了脸上神情，道：“今日是本王失态了，傅小少爷先在鄙府将养着，本王已递了书信于傅相爷，明日，他自会派人来接傅小少爷回去，本王，告辞。”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卷三：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