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陌上沧蓝

7、当时只道是寻常。

　　——当时只道是寻常。
　　建安城，皇宫。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沈向宁将一明黄色的圣旨重重的拍在御书房书案上，脸上是一贯的云淡风轻，可是殷誉行还是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爱卿是对朕做的决定有异议么？”殷誉行将那卷圣旨摊开在眼前，“朕觉得葳蕤性格温婉，品行端正，且不久前她入宫的时候也颇得太后的欢心，所以将她收为义妹封为安平公主，有何不妥？”
　　沈向宁眼神一暗，眼里有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么皇上告诉我，为何要将葳蕤送去与西泱国结亲！”
　　“这不是爱卿所该关心的事，”殷誉行懒懒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右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有意思的是，这是葳蕤自个都同意了的事，爱卿怕是连沈府都没进就带着圣旨来找朕了吧？不知爱卿这几日去哪儿了？让朕甚是想念啊。风尘仆仆却为了另一个人，朕有些嫉妒了呢！”调笑的语气让沈向宁不由的皱眉，掩饰掉自己的情绪，沈向宁抬起头无惧的和殷誉行的视线对视，“谢陛下厚爱，臣只是觉得一时在建安呆的乏了，所以南下南淮散散心，”顿了一下，“葳蕤的事，臣还是恳请陛下……”
　　“沈向宁，你就一定要跟我作对么？！”殷誉行眼神冷了下来，“念在你与朕昔日的情谊，朕不追究你以下犯上的行为，但是沈葳蕤这件事，没有任何回转余地。西泱国三皇子不日将来访我大殷，届时也将是葳蕤出嫁之时。”
　　“是因为景或么？”沈向宁低声说道，殷誉行敲击桌面的手指顿地停下，低头不语。看到殷誉行这样，沈向宁也明白了，“陛下，还是忘不了景或吧！但是忘不了的，又何止是陛下一个人。陛下这样做，臣也会难过。”
　　“即是如此，臣定会护得葳蕤周全。”沈向宁拱手告退，也不去在意身后殷誉行一时有些迷惑的目光。
　　沈向宁一回府就直奔沈葳蕤的院子，院子有些偏僻冷清，但是沈葳蕤执意不肯离开，因为这是她和殷景或相遇相知的地方。一切都还是一年前的样子，但是却又回不到一年前了。
　　清荷见沈向宁来了，微微福了福身，“小姐正在后院。”沈向宁点头，朝着后院走去。后院被沈葳蕤栽了很多花，其间还有些他送给她的葳蕤草，此刻也在其细心的浇灌下长得很茂盛。沈向宁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正躬身给花浇水。自从在得知殷景或的死讯后，沈葳蕤就将自己局限在这一小方天地里，几乎不怎么出门，倒是偶尔会被太后唤去宫里说说话。快一个月不见，似乎身形也更消瘦了两分。
　　“葳蕤。”沈向宁走近，低声唤道。
　　“向宁哥，你来了。”没有惊讶，沈葳蕤将手中的水壶放下，缓步走到院子里的一张石桌上坐下，桌上还放了一壶清荷刚拿过来的茶，壶嘴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我听陛下说了……”沈向宁刚一坐下，一开口就被沈葳蕤止住了，“向宁哥，这是我的事。”沈葳蕤替他倒了一杯茶，“我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再变了。”
　　一阵清风吹乱了沈葳蕤耳际的几缕发丝，她伸手将其别在耳后，一只手虚虚的抚摸着杯沿，“过去的人已经是过去。”
　　听闻此，沈向宁心一沉，一时有些困惑自己没将殷景或还活着的消息说出来到底是对是错。当时的自己确实是怕给了他们希望却又带来失望，所以选择缄口不言，但是现在景或已经醒来……
　　“如果……如果景或还活着，你……”沈向宁试探的问出口，却被沈葳蕤打断“没有如果的事，我也不想再去假设了。”说着，微微侧头眼神无焦距的看向他处，“如果他还活着，却让我等了这么久，我也不想去原谅他了。”
　　沈向宁不再说话。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了被清风拂过叶子摩擦的“沙沙”声。

　　凌霄峰。
　　原本以为能和渊离师兄同床共枕，增进一下师兄弟情谊的律谦，发现自己真的就是想！太！多！
　　睡在男神的床上，律谦一颗心高兴的快要飞起，忍不住抱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滚，等着渊离回来。但是因为有些累了且昨晚还没睡好，坚持不到午夜律谦就抱着棉被睡着了，一直到日上三竿。
　　“师兄，早上好。”律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走出房间，就见到渊离正在院子里练剑，出剑忽而快忽而慢，让人有些看不清，律谦一个武力值为零的人，除了在心里感叹好厉害也说不出几句话了。
　　渊离收了剑，见律谦醒了，便说道：“师父让你过去。”也没管一头雾水的律谦就走了出去，律谦一时愣神，待清楚了渊离说的话，忙几下捣腾了自己，亦步亦趋的跟在渊离身后。
　　“师兄，你怎么都不早点叫我，这下师父还等的急了吧！”
　　“……”
　　“师兄，师父找我有什么事啊？是不是要传授我什么心诀之类的呀？”
　　“……”
　　“师兄，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呀？都没有回来。”
　　“……”
　　“师兄，他们都说你好厉害的，江湖上的人都叫你渊离大人来着。”
　　“……”
　　“师兄，你都没回答我，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嗯。”
　　原本没指望渊离回答，却突然听到这么一个“嗯”律谦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小跑两步跑到渊离面前，带着些哀怨的语气问道“为什么？”
　　“烦。”
　　果然是男神，言简意赅。
　　“律谦。”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律谦回头就看到一脸兴奋向自己跑过来的齐西，只见齐西身上已经穿上了入门弟子服。不得不说，这衣服穿上之后还真那么回事，看着整个人都仙气很多。律谦瞅了瞅身旁的渊离，渊离穿的是一身米米色常服，袖口领口处用银丝绣了一些样式繁复的花纹，不细看不容易看出来，整个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渊离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律谦暗暗在心里吐槽一句：男神果然是高冷又面瘫的。
　　“咦，渊离大人？！”齐西走近才看到律谦身边站着的居然是渊离，一时有些吃惊。后来想到似乎律谦是被虚尘真人纳入门下，师兄弟一起出现倒也是正常情况。“渊离大人……师兄，你好，我是齐西，刚拜入虚逸真人门下。”齐西甜甜的笑着，倒是渊离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齐西倒也没觉得什么，见渊离大人不好搭话，就凑到律谦身边和他说起话来。
　　“律谦，你昨天可是吓了我一跳，回去的时候他们好多都在讨论你，你居然被虚尘真人选为弟子，还是除渊离大人之外的唯一弟子，你说你运气怎么这么好！”
　　“我也觉得自己运气好，也不知道师父看上我哪一点了，话说你入虚逸真人门下了？！好厉害！”看到熟识的人，律谦也不由得话多起来。虚逸真人贵为凌霄峰的宗主，招的弟子条件也一定极为苛刻。【虚逸：其实最苛刻的事虚尘才对……只有两名弟子。】
　　“嗯，师父还夸我是可塑之才来着。你和渊离师兄这是要到哪里去？”
　　“说是师父找我，不知道做什么，那不和你多说了，我先去见师父，回来我再找你聊！对了，你现在住哪儿？”聊着聊着，律谦都忘了去见师父这茬了。
　　“那好，你快去吧，不然虚尘真人等急了，我住在东漓院，你可以来找我。”
　　等到了“燕归”，发现并没有虚尘真人的身影，律谦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渊离，渊离似乎也没有料到虚尘会不在，微微皱了皱眉，径直走进屋子。一进屋子就看见一张纸被随随便便的用杯子压在桌上，不用猜他也知道这是他那不靠谱的师傅才能做的事。
　　果然。
　　律谦也跟着凑近一看，纸条上面张牙舞爪的写了写字，到是真有些符合虚尘真人的性格，律谦勉勉强强看了个大概。也就是虚尘真人等了一会儿，就突然收到一位老友邀他一同周游的消息，原本是要指导一下自己的新弟子的，然后又觉得自己有渊离在，也可代为指导。于是放下心来，当下便收拾东西出门赴约去了。这还不算，还给他们俩留了个任务，理由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所以，师父这意思是让我和师兄你一起下山去出任务？”感觉心好累，这才刚到凌霄峰没几天，就要离开？而且，最最关键的是也是律谦最不想承认的是，他现在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就给任务真的大丈夫？不过瞅了瞅身旁的渊离，律谦表示，嗯，这也算是互补了。
　　渊离似乎也对虚尘真人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习惯了。只是自己一张独来独往惯了，这次还要带个累赘，啧。
　　虽然渊离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从渊离那眼神，律谦可以看的出，自己被鄙视了。
　　“收拾东西。”
　　果然男神什么的，都是行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