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师徒分别 寻我应寻之 ...
狐鸣漠。残月北。
飞天茶馆宽敞的院落里师徒二人摆酒对酌。
常珲面带醉意,悠悠道:“凌儿啊,你可记得,你第一次喝酒是在什么时候?”
常凌一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凌儿记得,是...是玘姐姐来茶馆喝酒,我扛不住她怂恿,背着师父喝的,”后又“扑哧”一笑:“当时嘿嘿,一口入喉像刀割一般,脸被辣得通红,没...没逃过师父的眼睛。”
常珲亲手为徒儿倒了一杯酒,递到他面前说:“你现在到了和你玘姐姐第一次见你差不多的年纪,不知道酒量能不能赶得上当时的她啊?”
“那...肯定不及玘姐姐。”常凌犹豫地接过酒杯,晃了晃杯中在月光下像琥珀色的酒液,憋足一口气一饮而尽。
“哈哈哈,”常珲抚一只素色的酒杯对着酒品极差的常凌道:“凌儿啊,你可知...今年是什么年?”
“当然是...戊戌年。”
“那你可能算出...为师收养你那年...是哪一年?”
“是癸未年。”常凌趁师父不注意,偷偷兑了些茶水入酒杯,饮罢还假装很享受似的晃了晃头。
“嗯。癸未之年,露泽深重,萌芽之始,戊戌之年,果实累累而生,我这个老园丁也是时候歇歇了。”
常凌听得这话中有话,不禁手一滑酒杯险些跌碎。
“师父的意思是?”
“...自我将你收归我门下,十六年斗转星移,如今你也不是当年那个顽童了,为师这些年来教授你的武艺,在江湖争斗里护你个周全也是不在话下,哪家少年无壮志?你啊...也不能一直跟在为师身后吧。为师就准你出大漠往江南寻你双亲吧,你说如何?”
常凌听罢,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慌忙跪在地上:“凌儿愿服侍师父终身,寸步不离。”
“你这说的哪里的话,你不能...一辈子待在为师身边吧。”
“......”跪在地上的常凌不敢回应。
“你若不说话,我便当你应允了。”常珲边说着边斟了一杯酒。
“师父——”常凌抬起头,言语间有些无措,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滑头。“师父...您当真要赶凌儿走...”
常珲送一口美酒入口,继续道:“你也大了,到了寻你应寻之人、护你该护之人的年龄了。为师,又怎么能束缚你左右呢?”
“......”
“你就算不听为师的话,你玘姐姐的话,你能不听吗?”常珲的话一向能够戳到常凌的要命处,只此一句,便埋下往后无数因果,凭他这么多年对这个孩子的了解,想要逼他独立自强,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果然,常凌霎时红了脸。那乌衣翩然的女子在撩人的夜幕之中充满诱惑力的魔音再一次响彻常凌的脑海:“凌儿你以后也一定要去中原看看。和塞外真的很不一样。”他这会儿心里一阵纠结:出了大漠,说不定真的能寻到双亲,再者,若是还能再见到玘姐姐......
常珲将酒杯轻轻一掷:“好啦,再给你些时日思索一番。我想:你若真算个男子汉,就不会拒绝。”杯口的残酒无力地沉入酒杯底,那人也决绝地从座椅上起身回了房间。
月色朦胧中,唯剩少年茫然的一声叹息。
早间自江南又来了一批剑客。
为首的是青木堂堂主赵常道。
“老板,来十三碗清茶!”一位彪形大汉进门后便朝柜台处吼了一句,接着一众人便簇拥着他在堂内坐下了。
“得嘞!稍安勿躁,茶这就上来咯!”常凌绕这些人一圈下来就将十几碗茶水摆到了每个人面前。
为首的彪形大汉见数秒间茶水就摆在了眼前不禁感叹道:“你这跑堂小二功夫不错嘛!”
“承蒙爷高看。”常凌把汗巾往肩上一搭,得意地把虎牙一亮,旋即转身到了柜台边。
彪形大汉把剑往桌上一扔,翘起二郎腿朗声道:“嗨!这趟活儿跑完,我可就得歇一段时间咯,可不就为了帮我二弟张罗亲事吗!”
众人一惊:“赵兄是说...斐公子吗?他可是一表人才啊,如今也要娶亲了?”
彪形大汉面露骄色:“可不是嘛,当朝尚书特请圣上赐婚将夏千金许配给老二。”
“夏尚书?当朝尚书夏千祥?他的爱女不是那位声名远扬的京城才女夏楠菁吗?”
“对啊对啊!郎才女貌,好不合适!恭喜恭喜啊!”
众人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皆对他恭贺了一番。
柜台边的常凌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两头拨弄着算盘上的算珠,嘴角浮起一丝戏谑的笑:“师父你说这些人看上去倒是爷们儿,八卦起来可不比市井妇人差到哪里去。”
“起开。”常珲一指弹开徒弟不安分的手,企图还原被他弄乱的算珠的位置,听到徒弟的抱怨,却又一阵轻笑道:“江湖杂事,你且听听就好。”
常凌不屑地撇撇嘴,又饶有兴趣地补上一句;“不过...其实听着倒也有些意思。”于是又竖起耳朵继续听那群人谈论。
这时不知是谁冒出来一句话,令听者颇觉不悦:“可是容我冒昧问堂主一句,那什么令妕玘从前不是...”
话还未说完,赵常道就匆忙打断了:“去去去,那都是过往了。”
本以为话题终止了,可又有人不知死活地提了一句:“不过,这小妮子长得倒是天下第一风流啊...啧啧啧。”
这下,赵堂主急得站出来解释了:“长得标致又怎么样?风月勾栏里的娘们儿哪个不生得风流标致?”他缓缓站起身来,一双虎目扫视着身边围观的人:“人家夏姑娘清白身正又端庄高贵,而她令妕玘不过是个贫贱苟且之辈。这两个人也是你们能拿来比较的?”
仿佛讽刺得还不够尽兴似的,他又添上一句:“再说了,若不是因为她,我二弟当年也不会被斐大人召回家,我这侠士辈出的青木堂又怎么会被斐大人误会成风月之地?”
围观的剑客们也怕惹恼了青木堂堂主,于是便有人附和起了他。
“是啊,这女子这些年在我们蜀地把□□白道儿都搅得颇不安生。”
“对对对,这令妕玘实在是妖惑之女,怎么可能高攀得起斐公子呢?”
这边常凌早已耐不住性子,可无奈被师父点住了穴道,他想着若不是被师父牵制住了,一定打得这些人满地找牙,他的玘姐姐,岂是这些人可以妄加评论的?常珲先前哪里会料到这群人会突然聊起这个人,不过幸亏他比这小子反应得快,点住了他的穴道,好让他不乱动惹出事端来。
待那些剑客散去,常珲三两下就解开了爱徒的穴道。只见常凌忿忿不平地冲自己道:“师父你...”
“在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你这遇事莽撞的性子该改改了。”常珲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道。
“师父难道你也相信——”常凌的一对眉毛都要委屈地拧到一起了:“唉!”
“你玘姐姐是我在这世上见过的最纵情自在的女孩子,看得出来,你小子不仅通生意经,还是个重情重义的。”
那双执笔的手悬在半空中,没再往下落:“只不过,我希望你把你的逆鳞藏得好好的。”
常凌听了师父一席话,口中喃喃道:“逆鳞...玘姐姐...”
龙有逆鳞,触之则怒。不提令妕玘时常凌活活泼泼是个十足的小滑头,可每每提到她他这个徒儿就少不了“冲冠一怒”,他不希望以后常凌行走江湖之时被其所缚而不得施展拳脚。不过现在他自己意识到了就好。
“咳咳,对了——上次跟你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还没想好的话继续招呼客人去吧。”常珲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常凌却飞也似的向院子里跑去。
常珲知道:这个徒儿啊,一跟你生闷气就会躲到你看不见的角落妄想“图个清静”。
是日清晨,常珲照常早早起来开了茶馆的门打理生意。
可直至日上三竿了却还不见常凌踪影。他心想着:这小子赖床的习惯真得改改了。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活儿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常凌的房间内。
屋内本来黑漆漆一片,房门一开便倾泻进一道道光束。常珲见一个大包袱摆在床边心里便已明白了大半。他背对阳光,修长的身形投射在地面上,有些影影绰绰的苍凉与悲怆。
“你这是...想通了?”
话音未落,床铺旁一团黑漆漆的影子便“扑通”一声朝自己跪下行了个礼。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这一拜,谢师父十六年来恩养调教!”
那黑影声音颤颤的,常珲来不及反应却见对方又朝自己行了一礼。
“这一拜,是徒儿未得机会回报师恩祈求师父原谅。”
“再一拜,望师父没有徒儿常伴左右依旧身体安康。”
只见那黑影渐渐挪到光亮处,显现出了他再熟悉不过的轮廓。昔日里小男孩儿的模样早已掩于岁月间了,此时常凌眼眶里泪水打转儿打个不停,原本刚毅的气概在那张脸上氤氲成一层薄薄的愁烟:“徒儿此行,若寻亲得成,必定回来报谢师恩。”
常珲这时哪敢再瞅徒弟一眼,生怕看一眼就狠不下心放他走,索性背过身去半开玩笑似的说:“谈不上欠谁不欠谁的,你这小麻烦鬼啊我巴不得你去外头闯闯叫那些厉害人物挫挫你的锐气。哈哈哈哈。”
依旧跪在地上的常凌害怕在师父面前哭出声来扫了面子,便任由上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殷红的血渗出也不自知。
一跪一立,两人间的沉默持续了许久。终于,常珲率先打破了这种沉寂:“一入狐鸣关,为师便再也护不得你了,你切记万自珍重。”说罢,他径直向门外走去。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常凌却是依旧一动不动。
常珲催促似的吆喝了一声:“该上路咯!”常凌的跪姿这才有了微微的松动。
“难不成还要我留你白白蹭一顿午饭?”常珲在门槛处顿了下脚,又斜过身朝抱着包袱失神的徒儿抛了这么一句。
“那...师父,告辞。”常凌随师父出了房间,竟背着包袱朝着院门走去。
常珲见他失神至此,眉头微微一皱,威严一喝:“走正门。”
常凌冷不丁听见身后人一声呵斥,先是愣了一下,后才渐渐回过神来抱着行李一路小跑到茶馆外:“啊?喔。”
只听身后又响起熟悉的声音;“入门第一条:为人处世,能走正门绝不入偏门。我常珲的徒儿行事要堂堂正正,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天地浩荡不易,中怀赤诚如一。”
时间仿佛倒回到了五岁时得师父亲授的第一日。
灰色布衣的男子手执一根细长的小木棍,每每吐出一句总要习惯性地在他的头顶轻轻敲上一下,似是在提醒他牢记师训。
“我下面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咯。入门第一条:为人处世,能走正门绝不入偏门。我常珲的徒儿行事要堂堂正正,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天地浩荡不易,中怀赤诚如一。”低沉威严的嗓音入耳,却是说不清的道不明的希冀与宠溺。
常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重力的诱导毫无防备地落下,他不敢回望,而常珲也不敢往门外看。
“惠老板,你这是干嘛?这小当家的......”
“大了,该放他回家了。”
“可这娃不是老板您......”
“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做家?任他去吧。”
耳边渐渐只剩黄沙流动的声音,自己从前以为的要住在那里烂在那里的茶馆渐渐成了目力所及的荒漠里的一个点,常凌的眼泪被沙漠的狂风吹得了然无痕。
从今以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粒或许将是再触不到的天涯。天还明着,漫天黄沙忽而舞动成那张令他安心了十六年的面容,忽而又化作牵绊了他六年的一袭乌衣的翩然。
他最终选择向着乌衣奔去。
寻我应寻之人,护我该护之人。心底的那声独白似荒漠深处那一声声遥远而深沉的驼铃声,他行得愈远,却在心底愈发地清晰。
常凌小爷又上线啦!~!无奈小白我最近太忙,到现在才腾出空当儿续编这荒唐无稽的故事。望各位听课看课看一看瞅一瞅~【*~*撒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师徒分别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