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华》暗夜公子

7、出使齐国 下 子夜，王寝

　　子夜，王寝宫内……
　　药香四起，混合着淡淡血腥味，杨辰琰半靠在床榻上专心致志的包扎着伤口，冰凉的石地前正站在四名着装一样，身高相貌各异的少年。
　　正是杨辰琰的贴身侍卫，离清，离风，离明，离月，武功之高，年纪均未过二十。
　　“有什么事说轻点……”杨辰琰未抬头，淡淡道：“好不容易哄他们睡着，可千万别吵醒了！”瞥了眼身旁窝在锦被中熟睡，仅露出两颗小脑袋的杨子云与杨子轩，浅浅一笑。
　　“是！”四兄弟颔首。
　　“许毅如今已苏醒，还好救治的及时！”离清轻声道：“没想到汤峥还对他下了毒，简直该死！”
　　许毅，字思颜，年二十有八，陈国上将军，陈武王心腹。
　　“这毒不是汤峥下的！”杨辰琰一口否决，她没记错的话，这名为“孟华”的突发性毒药，可是周烨怡特地命人从西域寻来的，服毒者，将全身筋脉断裂，四肢麻痹而亡，要不是在月华阁碰巧救下他，恐怕他早已死在他国。
　　“不是他？”离清疑惑道，可他听离月说，许毅是被汤峥从墙对面踹过来的，当时他口吐污血，已经中毒。
　　杨辰琰微颔首，道：“今后多防范点周烨怡，我怕下月出使齐国，她会对你们不利！”
　　这次思颜被下毒，是个最好的案列，作为她的心腹，周烨怡曾多次想占为己用，可惜思颜仅忠心于她，这次遣他出使楚国，求已会盟，明摆着是想让他异死它乡，既不至则除之……
　　“属下明白！”
　　“主子，离月不明白您为什么不杀了周烨怡？反而每每退让一步呢？”离月不满的看向杨辰琰手臂的伤口，这么重，定是很疼吧！
　　“小弟，别问这些！”离清阻止道，有些事主子不希望，也不该问的。
　　杨辰琰顿了顿，挑眉看向离月，又看向离清，忽扬嘴一笑，艳丽如妖“等你们一个个娶妻生子有了自己孩子就会明白的！”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十月怀胎，生死关头剖腹生下的孩子，看着他一点点的长大，会说话，会叫娘，会撒娇，她不知有多幸福，无论如何都定会护他周全，哪怕是付出生命，周烨怡以孩子的性命来要挟她，她只能步步退让。
　　“哦……”离月一副明了的点点头，又道：“那生孩子疼不疼啊？属下很怕疼！”他什么都不怕就怕疼，主子在生小世子时可是在肚上划上一刀的，想想就可怕。
　　“……”杨辰琰哑言，是不是该教他些什么？十七岁不小了！
　　“……”“……”“……”其余三兄弟垂首，心里共同默念，小弟还小…还小，不懂很正常。
　　离月见他们各自不说话，寝殿内安静的可怜，就清楚他又说错话了，下次还是多注意注意，以免弄出笑话。
　　“好了！”杨辰琰叹了一声，略显疲惫“你们都下去吧，记住我说过的话，防着点周烨怡，还有……”稍顿了会“好好照护轩轩和小云，我可能要数月才能回来，在此之间发生任何大事，只要没有危及孩子就无需通知我，也无需插手去管，清楚没？”
　　她的底线是孩子，只要孩子无事，就算周烨怡把整个陈国都献出去，她都不吭一句，一切随她。
　　“属下清楚！”四兄弟拱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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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齐国，封陵，热闹非凡……
　　今日国之盛典，各会盟国，宋,卫,晋使节带公主前来祝贺，侍卫辈早就武装有序立于城门口两侧，散百姓，空街道，接贵客。
　　王宫内，筵席已备，乐曲作响，诸大臣及世子，各公子着华服在殿内坐等贵客，庆祝会盟。
　　乐止，殿外太监高呼：“卫国公主到，赍金万两，宝玉十箱，前来谒见！”
　　只见一位着官服的五旬男子手持文书缓缓走来，其身后一着水蓝色宫服的少女垂首，步伐轻盈，高绾的发鬓上插着几株白玉珠花，额前描画着一朵淡粉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更显得少女豆蔻般纯洁美丽。
　　刘嫣，年芳十五，卫王最疼爱的小公主，也是人人皆知的美人，天下第一才女，能歌善舞，诗词歌画样样精通。
　　“卫国上大夫陈逸云带公主前来谒见！”陈逸云把文书传递与边旁的太监，拱手对正前方，珠帘后的世子行了个大礼。
　　“上大夫不必如此客气，请！”谢邵华笑笑，温文尔雅，他今日着装虽华丽但依旧一身白色，如美玉般，清透无暇。
　　“谢世子！”陈逸云回礼笑道：“我国公主准备了一段舞蹈，不知世子可愿意欣赏？”
　　“那真是求之不得！”谢邵华淡淡道：“早就听闻公主殿下才艺精湛，这次终有幸可见！”珠帘密集，让人瞧不清他的神情。
　　陈逸云听世子没有拒绝，退散到边旁的长案席地坐下，对着一旁的乐师高喊“奏乐……”
　　乐曲响起，这次不似之前余音绕梁，而似行云流水，龙飞凤舞，曲出，舞起，只见卫国公主刘嫣，手中羽扇一出，如昙花一现，素手婉转流连，若仙若灵，随着她轻盈优美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她仪态万千的羞涩姿容。
　　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她妙曼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少女眉目流盼，在场每一人心跳不已，不约而同的想到她正瞧着自己，唯有上大夫陈逸云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珠帘后的世子谢邵华，他垂目酌酒，不为所动。
　　难不成真如传言中所述，齐国世子不好女色，年二十六无一妻妾子嗣？
　　舞毕，曲终，众人高声赞颂，神情依旧痴痴的望着刘嫣，刘嫣含笑行礼，来到一旁的席位坐下，目光怯怯又羞涩的撇向谢邵华，似想得到他的认可。
　　谢邵华放下酒杯，看向脸微浮红晕的卫国公主，淡淡一笑，道：“公主舞姿甚好，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真的吗？”刘嫣一脸兴奋，他……夸她好“不知世子喜不喜欢本……”
　　“宋国大公主，明尘公子到，赍城池三十，珠二十箱，前来谒见！”没待她话完，殿外太监又高呼。
　　“齐国世子，本宫这次来呢！是送嫁妆的，你收了这礼就要立本宫为妃，并且只能立本宫一人，多一个女人，本宫嫌脏！”
　　一语惊破众人，只见一着红色嫁衣，头顶凤冠，却又不施粉黛的妙龄少女，双手叉腰，大大咧咧的跨进殿内，她的身旁一位墨衣少年，双手抱胸，嘴里不屑的叼着文书。
　　大公主李月茹，明尘公子李月明，一对孪生姐弟，年各十八，是宋国王室中最混的公主公子，语言举止犹如地皮流氓。
　　谢邵华明显被她这话弄的一僵，但很快恢复神态，笑脸回道：“大公主说话如江湖儿女般豪爽，本公子钦佩不已！”
　　“呃……你这话不错，大爷我听着……”李月茹一副豪壮的拍拍胸膛，就被李月明轻咳一声提醒过来，连忙收回手，故作一副小家碧玉模样，道：“本宫我听着心里很高兴！”怎么不早一步提醒她。
　　此行此话一出，众人忍不住左右嘀咕起来，他们还真没见过这般的公主。
　　“你刚刚听到她自称什么了吗？”
　　“大爷！这可是市井混混用的，他们要不是自称大爷就是老子，看这公主长得也不错，怎么说出的话跟流氓一样，一点都不符合身份。”
　　“看看她竟还穿嫁衣过来，天下那个公主会如她脸皮之厚，世子要是立这种人为妃，那可真是打齐国的脸！”
　　“不过宋王还真慷慨，三十座城池，给这样的女儿当嫁妆！”
　　“还是刚刚那卫国公主行为举止端庄，配的上世子！”
　　“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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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声清脆掌掴声打破了在场嘀咕，众人止声朝其望去。
　　只见李月茹不知何时来到一张长案前，单脚踹上，撩袖弯腰，高嚷着嗓子道：“你……说你呢？瞎嘀咕本大爷什么，知不知道本大爷最厌恶你这种背地里爱嚼舌根的人，一男的比女的嘴还多！”
　　言罢，众人待看清那被打之人，俊脸上泛着五指红印冒起腾腾热气，各自倒吸一口气，这……这公主胆子颇大，竟打了沈之昀，沈统帅！！！
　　沈之昀伸手触碰脸颊，拇指轻抚摩一会，忽扬嘴冷冷一笑，薄唇轻珉，起身拿起酒杯势要挥砸过去“找死啊！”敢打他，活的不耐烦了。
　　一声怒喝，吓的脚踹案上，刚还恣意妄为的李月茹连忙收回脚，蹲身抱头，如受惊之鼠，大呼道：“别打我别打我，我是女孩子！”话音急切带着求饶之意。
　　“之昀，坐下！”谢邵华高声制止道。
　　“你还知道你是……”沈之昀垂气坐下，搁下酒杯，她知道自己是女的还本大爷本大爷自称不停，要不是看在她是宋国公主份上，他早就砸过去了。
　　发觉头顶上的酒杯没有砸落，李月茹深吸一口气，她怕他干嘛，他又不敢真打她，她可是宋国大公主，傲慢的站立起身，朝沈之昀翻了个白眼“你这二流子，本大爷记住你了！”叫你凶，吓谁呢！
　　“你……”沈之昀怒气，话没出口，就被身旁的侍卫给打断道：“将军，刚刚与您汇报的事怎么处理，陈晋两公主现在可拦劫在城外呢？”
　　“先等等，我问下世子！”言罢，沈之昀起身走向谢邵华，不再搭理李月茹，李月茹见他绕她而过，无视她，嘟嘴咬牙，一脸不爽的与李月明来到设好的席位坐下，不在说话。
　　众人暗自低笑，这公主怕是眼神不好，沈统帅明明在与侍卫交谈事情，怎么在她眼中就成了嚼舌根，嘴多呢？
　　“邵华，陈国惠安公主来了！”沈之昀凑近谢邵华耳畔低声道。
　　“那就让她进殿罢！”谢邵华淡淡道。
　　“还被拦劫在城外呢！听侍卫说陈国抬来一个巨型的花灯，不让查看，一直没放行，就连晋国公主的车队也挤挡在外！”
　　“这女人要玩什么花样……”谢邵华笑笑，挑眉道：“我不是吩咐过没弄出事情就放行吗？”
　　“是没弄出事！”沈之昀叹了口气“只是您忠心的侍卫见花灯太大，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为了您安全着想，没有放行！”
　　“倒是挺忠心的！不过……”谢邵华顿了顿，笑道：“为了他们性命着想，你还是快点亲自过去令他们放行，迟了我可不敢保证他们还有命在！”那女人的忍耐性不见得有多好。
　　“为什么？？”沈之昀疑惑的问道：“难不成花灯里藏着吃人的老虎？”真不明白他的意思。
　　“人到了，你自然知道是不是老虎！”谢邵华勾唇深意一笑。
　　“行，我去看看！”沈之昀摆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