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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阴谋 是年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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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十二月,梁国大军如期到达齐境内,则一路畅通无阻,不见一齐兵,梁王大喜,以为恐矣,即带兵攻城,而不意齐早已下了埋伏,守候在焉,等军一至则包围,未伤一人。梁王被捕,带入宫内,他本以无命可活,彼必以道辱之,而未思及,竟美酒美食遣之,尚供美人享之,一点都不比在梁宫待遇差,梁王乐享其中。
偏殿,后园内,歌舞升平,美人饮酒对诗,莺莺燕燕围之团转,恰是花前月下,良辰美景。
“徐叔叔,咱们似乎数年未见了!”谢邵华含笑举杯,敬着一脸烂醉半靠在美人堆的梁王“徐孟达”,他今日依旧一袭白衣,长发飘逸,跪坐在园中摆置的长案前。
园内共设两桌,美酒好菜,应有尽有,除斥候梁王的美人,则无其他人也。
“侄儿…也数年……未见了!”梁王醉醺醺道,他面色呈于褐红,皱纹布满,皮肤干涩紧贴于骨,略白的胡须垂颚而下,一点都不像四五旬之人。
“父王常常与我谈起您,说格外怀念当年的兄弟情份!”谢邵华又道,小酌了口酒水。
梁王顿了顿,窝在美人怀中许久,才冷声道:“哼!他要是念及当年的兄弟情,也不会从我这骗走兵符,领兵刮分这天下,当一方霸主!”
当年天朝未亡,他是朝中的飞骑大将军,亦是皇帝亲封的郡王,手握五分之二兵权,却没想在天朝亡兮,拜认兄长景熙候“谢纭”当今齐王,假借皇帝口谕从他这骗取兵符,独擅一霸。
“徐叔叔说的是!”谢邵华微有歉意的颔首道:“不知徐叔叔觉得这齐国风土可好?”
“好……是好,只是……”梁王叹了口气,眯起眼颇有深意的看向他“这里在好,亦不是孤的!”话语坚定,竟无半分醉意。
谢邵华笑笑,晚风拂起一缕发丝,飘荡在嘴角,美而惑人“徐叔叔既然喜欢,不如侄儿忍痛割爱!?”
梁王闻言,忽一怔,随后定定的看向他,看向他那双黑曜石般纯净而坚定的眼眸,不像似开玩笑,半响道:“侄儿乱说胡话,你父王谢纭可是要不高兴的!说说看你把孤抓进宫,又不杀孤,待孤这般好……是否有…阴谋?”既然看不透,不如挑明了说。
谢邵华听着他这话,又被他这般看着,并没有半点不自在,而是回予笑容,从袖子淘出一块青铜色伏虎状的令牌摆放在案上。
笑着道:“徐叔叔不愧是聪明人,侄儿的小阴谋终究逃不出您的火眼金睛!”
“哈哈哈哈”梁王大笑着,推开身旁的美人,伸手指向那块令牌:“看来那些传言没有误传,齐王病重,世子监国?他谢纭也有今日啊……哈哈哈……”谢纭一生为权而倾,没想到才五旬就病重了,就连虎符都掌在他人手里,即使那人是他子嗣。
“那些传言多半是真,只不过父王并没病重,而是云游四海去了。”谢邵华笑着道。
“没病??”梁王止笑,颦眉,着为疑惑,以他对那人的了解,他既然没病,即使去云游四海也不会把整个国家都交出去,除非他死!
顿了顿,提醒般的道:“侄儿不愧好手段,这虎符可是国家重权,务必要保管好!”
“这是自然!”谢邵华依旧如沐春风“只不过……”他拿起虎符把玩着“这虎符放在侄儿这倒不如放在徐叔叔您那有用途!”
什么?
梁王嘴角微抽,他是不是听错了?
没待他开口,只听谢邵华又道:“被楚成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自是不好吧?我年幼时没记错的话,就连成帝也要敬让您三分!?”像徐孟达这种站在权利顶峰习惯的人,心里定是憋屈的很不爽。
“那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梁王咬咬牙,长叹一声“要不是陈武王杨辰琰那小子太阴险,在一年间灭了吴国,各国也不会纷纷会盟,天下局势也不会如此变动!”他更不可能屈辱于楚国。
“徐叔叔难道不想翻身吗?”谢邵华扬嘴一笑,浅淡如谪仙“如愿意的话,侄儿定会鼎力相助!”
他语气肯定,无半分虚假,梁王听着明显动了心,犹豫半会才道:“此话当真?”
“绝无虚假!”谢邵华拂袖,把美食美酒推移到一旁,唤来了德雨,德雨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怀中抱着一堆笔墨纸砚,看似早已备好。
“今日起,齐梁两国共结盟示好,齐国愿把虎符传与梁国,助其完成霸业!”谢邵华边写边道,在纸张上盖上王印,命德雨连虎符一起传递于梁王。
梁王接过,把弄着虎符左瞧右看,确定是真的才满意笑笑,连契约一起收纳于怀“侄儿与你那父王果真不同啊!”
真没想到一个权欲熏心的人竟会生下这么一个傻小子,他到底知不知道在这乱世,王侯之间没有正真的盟约,知不知这虎符的重要性?
不过……这齐国虎符既然掌握在他手里,他必然要好好一用,楚成王明知齐强大,还遣他攻齐,这摆明了是想借齐之手除去他,好在上天有眼,齐兵不仅没伤他一分一毫,其世子还主动献虎符相助,果真是天意,天不亡吾,必有大任……
“有百姓编歌谣赞颂侄儿,侄儿可否听过?”梁王猛干一杯酒,眯眼唱道:“天有神仙,地有谪仙,乱世天下唯有齐世子仁义救世……”仁义到连他这楚成王都想除之的老狐狸都助。
“徐叔叔说笑了!”谢邵华含笑听着,也倒起一杯酒敬道:“来,咱们在喝一杯,这可是上好的桂花陈酿!”
“好好好……待孤成就霸业那日,定会好生感谢侄儿!”
……
夜黑风高,星辰灼耀,硕大的齐宫内,除守殿的宫人夜谈小话,安静无比,只依稀传来蟋虫鸣叫声。
风华殿,当今世子所居,殿内烛光暗淡,周围一切摆设均为白玉所制,润泽透明,精光内蕴,呈一片白,仅有帘帐是水蓝色绸纱,令人觉的冰寒渗骨。
玉案前,一白衣男子正埋头阅书,烛火跳动,投映出叠叠重影,他的身旁另一褐衣男子正悠哉的喝着茶水,翻弄着案上的奏章。
“我说邵华啊!你能不能别那么认真,刚刚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沈之昀无奈的掐额,这祖宗是不是把他当空气了?
“半夜不回府,偷跑到我这风华殿,本公子还没找你算账呢!”谢邵华淡淡道。
“这……不是有急事吗?”沈之昀笑脸答道,心里却痛骂了一遍,这宫殿阴寒,谁没事有事会来,要不是把他当好兄弟,有要事相告,他才不来呢!
瞥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谢邵华抬头看向他,悠悠道:“下月会盟国使节遣公主前来参加盛典,你通知沈将军,做好各项安全……”
“你听了!?”沈之昀一脸惊奇挑眉,原来他没把他当空气,顿了半会,道:“哎……这不是重点……”
“陈国惠安公主吗?名单上没有记载,只要她们不弄出事,照样放行!”谢邵华打断他的话继续道。
“这还不是重点!”沈之昀又道,为什么他不能等他把话说完“陈国不是会盟之国,且没有这个公主,仅有个宸云公主,这个公主天下人皆知,只是个六岁大的小女孩!你知道这次盛典不仅仅是庆祝各国会盟,而是……而是册立世子妃。”连着一口气全部说完,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哦……”谢邵华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笑着道:“原来是册立世子妃?我怎么不知道!?”
“哎…..哎…哎!”沈之昀上气不接下气,俊脸扭成一团,挥袖没好气道:“你开什么玩笑?你会不知道!”他要是不知道,他现在就可去跳城墙了。
“担心我会立个小孩子为妃?”谢邵华无奈笑笑,放下手中的书,对向他的双眸“既然来的是惠安而不是宸云,你未免顾虑的也太多了吧?”
沈之昀立即撇头过去,轻咳了几声“兄弟我……还不是好心提醒你,说不定你鬼迷心窍呢?”言罢,他才发觉得话说反了,只要那些个公主不要鬼迷心窍就行。
“对了!”沈之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笑问道:“你把那个假虎符给予梁王,他有没有很高兴,对你很信任?”这梁王亦是个贪欲之人,想必如今躺在美人怀中乐不自在。
“他是很高兴!”谢邵华淡淡道:“只不过……那虎符是真的!”
“呯”
瓷杯落地,碎满一地。
“你疯了!”沈之昀止笑,脸上顿时浮起怒火,无半分玩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怎么敢……敢把虎符给予他人……
谢邵华不为所动,只是笑笑“你以为梁王糊涂吗?他也是个聪明人,假的就是假的,糊弄不了他的,再说……”顿了顿又道:“你作为齐军统帅,知道齐军听命于什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
“行,我不火!”沈之昀按压了会太阳穴,垂气道:“可是你也不能把虎符交出去,还交到梁王那种人手中!”梁王早年还是飞骑将军时,就是朝中众臣公认的老狐狸,猜不透亦看不透。
“有些事只有老狐狸办得成……”谢邵华淡淡道,温润无害“特别是只被折了尾巴的狐狸!军中这几日你好好整顿,随时待命。”
沈之昀叹了口气,满脸惆怅,伸手在他肩上拍拍“公子大人的表面意思小生懂了,深沉点的可怜我脑力不够,实在难以猜透!”谁叫祖宗心海底针呢……
言罢,晃悠悠的大步离开,跨出门槛还不忘高喊一句“哪天我要是真得罪您老了,可千万别对我使计,我还要留个全尸,到阎王那娶媳妇呢!”
“……”
您老??
谢邵华哭笑不得,伸手抚摩了一下脸,那皮肤光洁无暇,他在怎么说也比他年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