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夫》鬼酒酒

3、所谓沟通

　　没脸没皮地挤进了羌家大门，徐子臣顺手把满满一袋柿子放到地上，自顾自套上鞋套拎上柿子往里走。
　　羌母冷冷地愤恨地看着他和他手里的柿子，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来她家作什么妖。
　　“妈，您别气，我这次来是找您和解的，真心的。”把柿子放到茶几上，徐子臣直视着羌母的眼睛，无比真诚地说道。
　　羌母像见了鬼似得瞅着他，每当这种时候徐子臣就在心里感叹羌戊果然是他妈亲生的，这种五分惊吓三分不信两分懵逼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当然，他家大狗乖巧软萌傻甜白和他妈那个老妖婆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徐子臣在心里加了一句。
　　“您先别忙着赶我，这么多年了您折腾来折腾去也不是个事儿，要不今天咱俩心平气和坐下沟通沟通，把问题解决解决？”老实说徐子臣和长辈接触的经验不多，说白了就是没爹没娘小时候缺人教养，单独面对羌母的时候实际上他是有点紧张的。
　　他一紧张就容易嬉皮笑脸，一嬉皮笑脸就容易飚烂话。从小带到大的老毛病，没得治。
　　“谁是你妈？我和你有什么可沟通的？还不滚？不要脸的东西！”面对拐带自家儿子的罪魁祸首羌母一向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徐子臣的，心里厌恶嘴上也不留情，一开始就表现出十成十的不合作态度。
　　看她骂的这么难听徐子臣也不恼，俗话说死猪不怕开水烫，他稳稳当当坐沙发上不挪窝，嬉皮笑脸地回敬道：“为了羌戊不要脸算啥？不要命都行。妈，我是真心想和您和解，您给个机会成不？”
　　不得不说徐子臣这幅皮相还是很具有迷惑性的，偏小的骨架偏白的肤色，一双总是眯着的猫儿眼，睁得圆圆的望着你的时候，就显得特别纯良无害。即使已经三十而立看起来仍和学校里的大男孩似得。
　　羌母又瞪了他一会儿，也不好发火，片刻后她走到离他最远的沙发上坐下，摆足了姿态说道：“有什么可和解的？你说，我听着。看你小子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只要能让他开口，自己的计划好歹成功了一半。徐子臣吸了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他无比诚恳地问：“您到底不喜欢我哪点，我改还不成吗？我知道一开始给您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是这些年我已经尝试着弥补了，您总得给我个改正的机会吧？”
　　那语气要多冤屈有多冤屈，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羌母没想到对方问得这么直接，于是也不准备拐弯抹角刁难他了。
　　“既然你问，我也就直说了，徐先生，这些年我也不是看不到，你确实很爱我儿子，你们俩的关系也一直很稳定。我不是那种不开明的母亲，觉得儿媳妇必须要传宗接代才行。但是我总觉得，我儿子他圈不住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羌戊这孩子心眼儿实，认定谁就是谁。但是你给人的感觉就是特不安定，特飘忽......”
　　“您这话说得像我会勾三搭四三心二意始乱终弃一样。”徐子臣脸上挂不住了，他是哪像个花心的人啊？
　　“不，我是指，如果哪天你们感情破裂，羌戊没有任何手段可以绊住你。”羌母叹了口气，心疼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你可以潇洒地抽身走，但是我儿子会被困在原地一辈子。”
　　合着这老一辈的人想得还确实是比较远，这还没分呢就想到瞻前顾后未雨绸缪了。
　　沉思着羌母的话，徐子臣半天没做声。确实，在外人看来，羌戊就像他养的大狗一样，百分百的忠诚与服从，他要天上的星星羌戊也会想办法给他摘下来。但只有他知道，羌戊是在用自己的方法，惯着他，束缚他，让他离不开自己。
　　然而跟面前的人解释这些并没有什么卵用，他总不可能拍胸脯跟羌母保证：“妈呀我爱你儿子爱得要死要活我一天都离不开他如果你忍心拆散我们你就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我必然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太狗血了，狗血得他自己都不忍直视。
　　他只得保证：“您说的这些都不成立，我和羌戊根本不会有感情破裂的那一天。”
　　“哼”听到他的话羌母冷哼一声，正要说什么，“叮咚”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羌阿姨，我来看您啦！”羌母过去打开门，只见门外一挺讨喜的小姑娘，拎着一筐大红柿子，笑嘻嘻地站着。
　　“诶，是婷婷来啦。”羌母严肃地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儿，忙招呼她进来，李婷婷换好拖鞋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徐子臣，她好奇地打量起来。
　　“咦？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羌阿姨您家有客人呀！”瞅着沙发上的徐子臣，李婷婷略带不好意思地说。
　　“没有没有，我过会儿就走。”徐子臣换上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如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太特么狗血了！这女的不是羌母给他家羌戊找的不知道第几任相亲对象吗！这都能碰上真的是大写的尴尬啊！我尴尬癌都犯了啊！我怎么好死不死今天来啊？她怎么好死不死今天来啊不是昨天才吃了饭吗小姑娘你这么殷勤是想干啥啊羌戊不会喜欢你的你死心吧讨好他妈也是没用的他妈要是顶用他早不知被你前任前前任还是前前前任就拐跑了哪轮得到你啊......
　　即使吞了一肚子的吐槽，徐子臣依然保持着“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的高贵冷艳态度。彬彬有礼地跟李婷婷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羌母。
　　“如果我能证明羌戊也是能绊住我的，您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他这次没有嬉皮笑脸，没有不正经与试探，只是平淡地问道。不等羌母回答，他就向门口走去。
　　“我会证明的。”他扭头给屋里两人回以灿烂的微笑，满口白牙晃花了她们的眼。随后推门而出。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他又探进脑袋补充了一句：“对了妈，那袋柿子没毒，不用送去化验了，安心吃哈！”说着头也不回的迅速甩上门，溜了，留羌母在屋内咬碎了一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