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夫》鬼酒酒

2、所谓岳母

　　第二天徐子臣半梦半醒地躺床上，就听到厨房传来羌戊的声音：“快起来洗脸刷牙吃早饭......”
　　他模模糊糊地听着，身体条件反射般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套衣服，然后神情恍惚地去洗手间洗脸刷牙，折腾下来人也差不多清醒了，走到厨房就看到羌戊在往面外挑葱花，见徐子臣来了，他咧嘴笑露出八颗大白牙，献宝似得把挑完葱花的面端到徐子臣面前。
　　说来也怪，徐子臣吃面喜欢闻葱花儿的香，但是他又不喜欢吃葱，在一起十二年，羌戊每次早餐煮面时都会先帮他把葱花挑出来，省得他边吃边挑。
　　赞赏地在自家大狗脸上亲了一口，徐子臣坐下开始愉悦地吃面，一边吃一边对羌戊说：“老羌啊，首长我昨天琢磨了一晚上，还是觉得你母亲同志的事情咱得妥善解决，不然对我们党的革命进程，那是十分的不利啊！”羌戊听后默默吸溜了一口面汤，乖巧地点头：“我知道，我会和妈说的。”
　　“NONONO！不是你去和她说，是我。”徐子臣指了指自己。
　　羌戊愣愣地看着他，目光里透露出五分惊吓三分不信两分懵逼。
　　早些年徐子臣试图修复过他们岌岌可危的婆媳关系，但是均以失败告终。从那以后心高气傲的徐子臣就拒绝以任何形式和羌母进行正面侧面各方面的交流，并乐此不疲地以从羌母手中抢到羌戊的使用权为乐。
　　本来嘛，徐子臣刚和羌戊在一起的时候就挺憋屈羌母的态度，明明是羌戊先招惹他的，人家妈偏觉得是徐子臣这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用了什么妖法勾引了她儿子，还发咒说死心吧这辈子是不会让他进羌家的门的。
　　蛇精病，八点档婆媳斗看多了还是咋的？所以说这新时代的女性还是得找点事儿做，没事儿总窝在家里看肥皂剧就容易胡思乱想觉得谁都是因为想攀高枝争点家产才接近她儿子......
　　貌似扯远了，徐子臣心不在焉地吃着面，出着神，和羌戊大眼瞪小眼。“子臣，你真的要自己去找我妈？”羌戊颇有点不放心，瞅着他眼神儿都不对了。“你是不是最近看了啥肥皂剧受刺激了？”
　　呸，你妈才是看肥皂剧受刺激了好吗？嘴里嚼着面，徐子臣懒得反驳，就心里腹诽了下。
　　“我是觉得你妈一直这么折腾不是个事儿，别人家老太太整天打打麻将跳跳广场舞挺悠闲地，她老人家每天心思都放在怎么对付我上了，多累啊，我是担心她老人家的身体。”
　　才怪，要不是她是你妈我管她去死。
　　也没细琢磨他话里几分真几分假，羌戊想了想就点点头说：“那要不这周末咱买点儿东西去见见她？”“不用你，我单独去。”徐子臣头也没抬，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他们家的事从来都是徐子臣说了算，虽然床上他是下面的那个，但用他的话说：“让你在上面是给你面子，省得外边儿说你被我吃得死死的，还啥都没捞着白给艹。”但这回组织的安排羌戊明显不太赞同，他直勾勾瞅着徐子臣，试图反驳。
　　“我知道你是怕你妈给我气受。”徐子臣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炮语连珠地说：“你看我像那种随随便便就受气的人吗？再说你去了就能让我不受气吗？我还能真让你和你妈对着杠不成？你呆在旁边两边为难我看着心里不难受吗？你去了这是影响我发挥。”几个反问搞得羌戊哑口无言，只得喝了口面汤然后叹气妥协。
　　对徐子臣，他一向是没什么办法的。到现在羌戊还觉得自己仿佛每天都活在梦里，徐子臣怎么就乐意和他处了呢？怎么就和他一晃处了这么久呢？
　　不像别人家的恋爱都源于一个浪漫的表白，他和徐子臣的开始源于大学的某天徐子臣临时回宿舍撞到他拿着自己的照片打飞机。
　　说实话当时见徐子臣进门羌戊立马就僵了，也不知道吓得还是见到真人了被荷尔蒙感化，小羌在当时还不合时宜地喷涌而出，徐子臣目瞪口呆地瞅着快哭了的羌戊，随后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得前仰后合。
　　然后？然后他俩就在一起了，还在一起磕磕绊绊过了十二年。想来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
　　“今天没活儿干，碗我来洗，你先去公司吧。”咕噜完最后一口面汤，徐子臣舔舔嘴唇，站起来收拾碗筷。他是做房屋设计的，业内算是小有名气，早期还只参与商品房的设计，近年来这行也金贵了不少，就只接些大的单子，属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了。
　　麻溜地洗完锅碗，回头就见羌戊正站在门口准备换鞋。徐子臣走过去给他整了整领带，又理了理领子，这才拍拍他脸。“不愧是我媳妇儿，怎么看怎么帅。”
　　已经习惯了对方甜言蜜语像不要钱，羌戊笑着凑过去蹭了蹭徐子臣的脸，然后念念不舍地推门出去。
　　家里少了个人，瞬间变得有些空荡荡的。徐子臣随意地打扫了一下，就扔了扫帚往沙发上一窝，开始构画待会怎么去见见自己的丈母娘。首先，人家还指不定会不会放他进门，即使放进门了指不定会不会听他好好说话，即使她勉为其难听了徐子臣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说服羌母。
　　但是不去不行啊。回想起昨天晚上羌戊回来跪在搓衣板上可怜巴巴的样子，徐子臣觉得不做点什么不行，心里过不去。
　　徐子臣出门去不远的瓜果市场买了点柿子，这么多年虽然和羌母互相看不顺眼，但她的喜好徐子臣可是摸得透透的。羌家住在K市东城区，而她喜欢吃的新鲜的脆柿子只有他们这边西城区才有卖，前后需要两个小时车程，老人家嫌麻烦也就不贪嘴了。将柿子放在车内冰箱里，徐子臣驱车去了羌家。
　　“叮咚”按门铃的时候他已经预感到羌母不会那么容易放他进去，果然，在看到猫眼内的光被挡住一瞬之后，门那边便没了动静。徐子臣又不死心地按了几次，看对方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他无所谓地笑了笑，下楼从车里掏出了一个塑料小板凳，干脆地在羌家门口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猫眼里的光又被遮住了，羌母可能是被他的无耻恶心到了，拧开门恶狠狠地看着他。
　　“嘿！妈，好久没来看您了！”徐子臣立马换上一张灿烂的笑脸，仿佛他们真的是母慈子孝久别重逢一般，熟门熟路地挤进了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