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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妾 ...

  •   吴素萍心率不稳,痉挛了一番,医生来做了紧急处理,打了安定的药剂,不一会在睡了。之前那个佣人是年轻的,以为吴素萍是心脏骤停,死生几秒间的事,便奔顾叫喊,梁京兆已经让人将她关到房间里冷静。一群人来了又去,这个屋子最终空下来,只有躺在床上安睡的吴素萍,还有梁京兆。梁京兆搓了一把脸,抬头看见角落里还有一个人,是怔着神的楚虞。

      楚虞也是被吓着了,刚刚她和吴素萍说着平常的话,不过几句,吴素萍就皱了眉,不一会就喘不上起来,形状可怖。楚虞跑出去叫人,被叫的那个比她更惊惶,声声尖叫给楚虞的心里拉口子似的。她坐在一张小榻上,这小榻在书柜旁,后面一排书架,顶着天花板,望着觉得巍峨。刚才那些屋里走动的,迈着快步,却因为人多走不开,步子就剪碎了,整个屋子像覆水之下的蚁窝,个个如临大敌。好在这屋子大,还容得她闲手在一旁。

      梁京兆走过来,伸了只手扶她。楚虞茫茫然抬起来眼,对上了梁京兆低着头看着她的。楚虞就是有这种眼神,五六年前烧得焦废的房子外,梁京兆向楚家母女走过去的时候,楚虞就用这种眼神看梁京兆,没有根的小鸟,也不知道要飞到哪去。梁京兆对她说:“走吧,下去吃点东西。”

      楚虞跟着梁京兆走,走了几步停下来,不知怎么就想去看一看床上那个梁家最年长的女人,她躺在真丝的被单里,脸上沟壑安详,楚虞再一看,她睡得太安稳了,好像都带着笑。可怕。梁京兆的手还放在楚虞肩膀上,问她:“怎么了?”

      楚虞摇头,也由此避开了梁京兆的手,梁京兆和楚虞一起下去,之前备好的晚饭已经凉了,又换了一桌来,也不算仓促,做得比李梅好。梁家是讲讲究的。

      梁京兆入位前问了一句:“京菁呢?”管家答:“今天说了不回来的。要打电话通知一下吗?”

      梁京兆说:“不用,等她回来了再告诉她。”

      这话楚虞听着了,原来梁京菁今天是不在的,她进来时也没看见田月坤。吴素萍把一切都安排很好。

      一顿饭都无声,梁京兆明显吃得不多,而楚虞向来是如鸟食,几筷子一点点饭菜,梁京兆这次没出言让她多吃些,梁京兆放了筷子,楚虞也把筷子放了。

      梁京兆起身来,说,楚虞,来,你跟我去趟书房。

      楚虞在一群佣人的眼里跟上了梁京兆,梁京兆把她带到楼上的书房里去。这间书房是独给梁京兆一人用的,和另一间存着图书的地方还不同,黑檀木和金丝楠主着,墙上挂了不少字画,但并不显拥挤。楚虞差不多第一次进到这个地方,进来了也不知往哪里去坐,梁京兆在那张没加软垫的硬木长椅上坐下了,楚虞就站在他面前,手垂着。

      梁京兆不把楚虞交上来,说不过去。但当时和吴素萍待一处的只有她,好好的人,一直用仪器观察着,突然犯病没点诱因?一堆下人都看见了,不能没有个交代这事过去了。把楚虞叫上来,就是让他们看着,他是管了这事的。将来谁怪罪起来,他也可护着楚虞一些。

      梁京兆让楚虞坐下,楚虞没动,手垂着站他面前,

      梁京兆知道楚虞这样是要闹脾气,但现在实在不是个时候,刚刚那么一出事,他心里不能没有烦躁,这气不能撒到楚虞身上,他还是希望楚虞能懂点事。

      楚虞态度不好,梁京兆说:“别嫌我说话不好听,你听了不要不高兴。”

      楚虞抬了头,却不看梁京兆,眼落到他后面一副字画上去,梁京兆说:“她毕竟是个病人,你让着她点。”

      楚虞委屈,但听了梁京兆这话她就愣了,这叫不好听的话吗?在梁京兆这里,她究竟是有多不懂事?这件事在梁京兆这里,是她楚虞冒犯了梁家的主母,还差点将人弄出什么好歹来。楚虞对梁京兆冤枉她感到不忿,但是如果梁京兆真是这样冤枉了她,却只对她说这样一句一点重量也没,还带点哄的话?

      楚虞早准备过,在她跟着梁京兆上楼梯的时候,梁京兆会怎样训她,她都做了准备,刚刚她是想怼过去一句:“让,什么叫让?”但她的眼从字画上回来,看到梁京兆的样子,把话都咽下去,说了声,“我知道了。”

      梁京兆坐在硬木椅子上,微微弯了背脊,是一副较为疲惫的样子,他看到小孩明显是还憋着口气的,招了招手,让楚虞坐下来和他近些。楚虞突然在心里问,梁京兆,你怎么能这样?而且这么看梁京兆,他真是显了点年纪,梁京兆平时在外面是不会这样用这样的姿势坐着,也不会露出疲累的神情,让她一直以为,梁京兆是不会被什么影响的。

      她见到的梁京兆永远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大家长形象,把所有事都安排很好,把所有人都照顾妥当,她也在他照顾的范围里。梁京兆怎么能在她面前这样呢?楚虞一向心冷惯了,突然觉得愧疚,这种愧疚不是因为吴素萍,而是因为她让梁京兆为难了。

      楚虞折了一条腿蹲下去,伸手环抱住了梁京兆的膝盖,轻轻枕在上面,“对不起啊。”

      梁京兆看着膝上趴卧着的这个小小的女孩,摸了她的头发,揉着她的鬓角,给她将散下来的头发别上去,露出平滑白皙的一点额头和脸颊。

      楚虞由半蹲转成半跪,裙下露出一截膝盖,正抵着木质的地板,像两只白玉碗倒扣似的,梁京兆还在梳理她的头发,在她上方说:“让不了就躲着点,今天我不知道你被接来了,下次直接给我打电话。”

      多巧的措辞,梁京兆让着她的情绪,说话这样中听。楚虞收紧了手臂,像要贴着梁京生长似的。

      梁京兆的手掠过楚虞的脖颈,发丝间突出脊骨,从上一路下去,像小山的脊似的,一块块凸出来,孱弱又棱角的。楚虞似乎又瘦了些,也许还是他自私了,“不该让你回来的。”

      梁京兆叫了人,让楚虞先回家去。

      楚虞是自己走出梁宅的,许多佣人暗地冷眼看她,司机在门口等着,楚虞上了车,接到梁京兆的短信:“这几天我先不回去了。还有十几天开学,出去玩几天,去哪里逛一逛,有什么安排找孙。”孙是他的秘书之一。

      楚虞暗灭了屏幕,梁宅开出去还有一片平整开阔的绿化地,有树有草,夜色里俱是黑灰的影子,灯只打亮临近的几株,像是浇了金水,在夜风里淋漓的款摆。梁京兆将话说得好听,对她这样和善,这条短信发来,她多像做错了便被冷落用以警告的室外之妻。是豪门戏码,做楚虞对梁京兆说她选择做妓.女,其实梁京兆在把她作妾养。

      张余年那天把于露茵送回了金源,于露茵远看见金源的牌子脸就冷了,张余年侧过去,斜看于露茵一眼,于露茵自知掩盖不住,就把脸别开了。

      张余年让于露茵开门,于露茵说没拿钥匙,张余年说弯下身看了看锁,在栅栏上折了一根铁丝回来,几捅捅开了,然后把门一踹,他让于露茵先进门,然后把门关上,让于露茵当着他的面掏包,要有金源的钥匙,这事就没完。

      张余年出身苦,什么活计勾当都干过,开个锁是小事。他插着手靠在鞋柜上,等着于露茵把钥匙找出来。

      于露茵把包摘下来,斜跨包,抬着手臂从腰间往上举,顺带举上去的还有她的衣服下摆,于露茵把自己扒光了站在玄关,说,你直接来吧,别把我弄死就行。

      张余年笑了,“上次没长教训?”

      于露茵说:“我也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其他本事了,挺好奇的。”其实心里挺怕的。

      “行。”张余年让于露茵到客厅去,扶着餐桌站着,他心里想:新鲜。上次那样分开了,一般女人不会再有胆来惹她,于露茵这样,就是新鲜。

      于露茵扒着桌子边,等着张余年糟蹋,嘴也没闲着,低着声念叨:“你以为我是那种贤妻良母?你要把我娶进门,你多找一个女的我就多划一张脸,多在外面弄一栋房子我就多卖你份股权,你尽管在外面胡搞,看看脱下的裤子还有没有机会再穿起来。”

      张余年扶着她的肩,开始是忍着,后来笑得直不起身了。

      于露茵莫名其妙,往后扭头,张余年按住她,亲她,舌头舔得很深。

      亲完了抓着于露茵的头发往后扯,于露茵的下巴扬着,唇膏溢出了嘴唇,狂乱又清纯的,就是这股子劲儿让张余年一直没放下。张余年说:“你心里挺明白啊,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是不是?”

      于露茵看着张余年,又恨又有别的情绪,“我哪敢这么想,不过烂命一条!”

      张余年的拇指刮于露茵的下巴,他手上各处都长了茧,磨得于露茵的皮肤隐痛。近处看张余年脸上那道疤更清晰了,细细一条线下来,比旁边的皮肤白上一些,“晚了,”张余年说:“晚了,你不识抬举。”

      于露茵心里骂,去他吗的晚,再给我十次机会,我都这么选。

      第二天晚上张余年叫于露茵去陪饭局,于露茵听了,即刻就说话,张余年挂了电话。行,咱们还是明码标价着来吧。

      于露茵到了地方,由人领着进了包厢,座差不多坐满了,张余年在中间,说:来迟了,该罚。

      于露茵放了外套,没含糊,举起酒杯套话一串一串,仰头干了三杯,把气氛直接带起来,张余年抬了手,她就立刻坐到他身边去,在座几个早听于露茵是张余年长包着的,却少见过,此时用眼瞥着,于露茵给张余年长脸,精心侍奉这一桌人,把每人哄得满面红光,喜笑颜开。

      也有带着伴的,圈里三线四线无线的都有,有些会来事,有些不行。这些女孩不过二十几岁,但都是比于露茵大,于露茵自出道就顺风顺水的,虽然没大红,但是一直往上升着,不进则退的地方,一直稳着步子往高处走,谁不羡慕?她们也起着哄给于露茵灌酒,于露茵笑笑喝了,坐张余年边上那人说:“嗬,于小姐海量。”

      于露茵把眼回看过去,眼尾的地方撩起来,斜斜送出点水泽。她这秋波送到一半,让张余年给截了,眼刀冷冰冰斩成两段。于露茵回到他身边去,张余年拿手揽着她,却去问旁边那人,“金主任见过这丫头演戏没?”

      那人微微笑:“是歌手吧,我听过歌儿。”

      于露茵从张余年怀里抬头,多看了他一眼,张余年掐着她的肩膀,于露茵吃了苦头,又把头低回去。

      回去的路上张余年叫人开车,和于露茵坐在后座,他想着一事,“你之前说录那歌呢?”

      于露茵说:“不录了,浪费时间。”

      张余年说怎么叫浪费时间,于露茵说现在唱歌能唱出头吗,就现在着环境,唱一堆垃圾出来,不如演戏红得快。

      张余年说:“进取心还挺强。”他去抓于露茵的头发,于露茵避开了,张余年垂下抓空的手,淡说:“好好干吧,跟着我,还怕不红?”

      于露茵平澜无波的盯着张余年看了几秒,然后说:“行,谢谢老板。”

      张余年是想折腾折腾于露茵,后来想算了,梁京兆说得没错,用不着和个小孩一般见识。他那时候也是一时起兴,想着于露茵不是因为金源那事闹么,那结婚得了,结了婚都是共同财产,钱让小丫头自己握着了,还天天想什么其他的?张余年对婚姻不大看中,他年轻时和个陪酒女领了证,那女人找着另一个靠山,搬进别墅里做二奶了,就离了,后来他发迹,娶了认得义父的女儿,义父死了,这个女儿也不讨人什么喜欢,每月划点钱,也就没干系了。婚姻在张余年里,不算得什么,但他头一次主动给人说结婚的事,还让人给拒绝了,挺没面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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