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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于露茵的家庭 ...

  •   楚虞把电话拨了过去,电话被梁京兆很快地接起,他那头根本没有声音,静悄悄的,让楚虞惶惶然。

      “梁叔叔。”

      “你现在在哪?”梁京兆的声音十分沉稳,但不难听得里面的阴郁,楚虞知道,梁京兆这是动了气。

      “我和……”楚虞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车里的张文渊和于露茵,她眼神似乎求索着帮助,是在想着措辞,张文渊淡淡看她一眼,并没有说话,于露茵则是不省人事。楚虞低下头道:“我和于露茵,在一起。”

      “我是问你,在哪?”梁京兆道。

      楚虞说了他们的方位。那头梁京兆的怒气似乎松懈了一些,他说:“你准备何时回来?”

      楚虞道:“梁叔叔,我,我马上就回去……你……”

      梁京兆却说:“不必了。”

      楚虞心一跳,却听得梁京兆平稳了语气,说道:“本就是打电话告诉你,我和于露茵的父母打过招呼了,你今晚去她家住一宿。”

      “是……么。”楚虞看了一下于露茵,“可是……”

      梁京兆道:“楚虞,我只是有点生气你不接电话,让人担心。”

      楚虞忙说:“对不起,梁叔,我下次不会了。”

      “嗯。”梁京兆简短地应下,又说:“你早点睡觉,明天十点李平去于露茵家接你。”

      楚虞说:“我知道了。”

      梁京兆挂了电话。

      醉酒的楚虞朦胧胧地想到,这天是中秋节,正月十五,梁京兆把楚虞从梁宅里,几乎是“赶”了出来。楚虞不喜欢梁宅的氛围,可她想得到梁家家主梁京兆的重视。

      何况,她现在疯狂着进行着猜度,她究竟,是不是梁京兆的孩子。

      又是关乎梁京兆,自十四岁之后,她的人生就和这个男人牢牢地绑在了一起。在楚虞还未发觉的时候,梁京兆满满当当地填塞了她的生活。

      张文渊得知楚虞去于露茵家住时并没有惊讶,他吩咐了出租车司机,车子从郊外开进市里,于露茵的家在一个绿化良好的公务员小区,出租车硬是开进去了,车灯打开,照亮了深深树木的婆娑影子,像幽静的庭院,万籁似乎是俱寂的。楚虞扶着慢慢转醒的于露茵下了车,出租车停在环形花坛的路口,远远照着鹅黄的亮光。于露茵下了车就完全清醒了,她步子也算稳当,甩了楚虞的搀扶,兀自走在前面,背后的光束清清楚楚地照着她,涂抹一道长长摇曳的影子。

      这时候院子里还是静的。这样的小区,多半是老人和有孩子的家庭在住,入睡很早,两边六层的楼稀稀落落地亮着几盏,或昏黄或雪亮,于露茵提着包,昂首走在这条道上,孑孓得倔强。

      进了电梯,于露茵轻轻说:“我家你也知道,但我爸妈人都挺好的。”

      楚虞点点头,电梯开的一刹那,楼道里就是亮的,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前,微微笑着:“我听见楼下开门的声响了。”

      于露茵道:“这是我妈。”

      于妈妈看着楚虞:“这是楚虞吧,快进来。”

      楚虞说:“阿姨好。”

      于妈妈取出了拖鞋,一双小兔子样式,一双小狗样式,兔子的是于露茵的,楚虞穿了小狗的。

      于妈妈闻到了他们身上的酒气,微微皱眉,但楚虞在这里,她也就半带责备半带无奈地说了两句,去了厨房,急匆匆地端来两杯茶水:“喝了解酒。”

      楚虞懂茶,于妈妈泡的这两杯,没有手法,不讲规则,是朴实无华的两块茶饼扔进去泡出来的,但真的解酒,楚虞道了谢,喝了些,于露茵径自回了卧室,把门半掩上了。

      “瞧这个孩子,”于妈妈略尴尬地对楚虞笑:“我去叫叫她。”

      “不用了,”楚虞忙说:“阿姨,我一会再找她。”

      于妈妈站起来:“好孩子,我给你准备了睡衣,你和茵茵洗个澡,早些睡。”

      卧室里遥遥传来于露茵的声音:“妈,你喝药了吗?”

      “哦哦,瞧我这记性,”于母走到饮水机前,拿了杯子接水,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个果盘似的塑料盘子,上面堆满了各色的药盒,于妈妈佝偻着身子坐在沙发上,一盒接一盒地打开,取出药片摆在桌上,喝之前又细细数了仔细。

      楚虞不忍再看,低着头站起来:“阿姨,我先进屋了。”

      于妈妈咽下一口水,“还喝茶叶水吗,你们饿不饿,我再坐点夜宵?”

      楚虞连说:“不饿,不用了。”又说:“谢谢阿姨了。”

      于妈妈略沧桑地笑,“茵茵他爸还没回家呢,你们先休息,可别玩太晚了。”

      于露茵又从屋子里传来声音:“行了妈,别管我们了,楚虞,快来陪我。”

      楚虞一面和于妈妈道谢,一面进了于露茵的屋子。

      于露茵的卧室装修得简洁,甚至中规中矩地沉闷,没有半分她本人的风格,她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摆弄手机。楚虞走近了,她把手机扔了,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楚虞说:“你先洗吗?”

      于露茵说:“我家浴室大,你要愿意,咱们可以一起。”

      楚虞说:“我没关系,你可以先洗。”

      于露茵没有废话,进去了。

      楚虞在地毯上等,于露茵洗很快出来,身上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你去吧,架子第一层是洗头的,第二层有沐浴露。”

      楚虞进去,于露茵家的浴室的确是大,既有浴池,也有单独的淋浴区,架子上的确有东西,排得紧紧密密,楚虞完全无措,那些瓶瓶罐罐,太多太多,她随便用了两个看起来像是洗发用品和沐浴用品的,挤出来的东西也有些奇怪,楚虞勉强用了。

      于露茵等她出来,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一下子笑了:“你是用错了吧。”

      “你怎么那么多东西,我哪里分得清楚。”楚虞有些羞恼地回她,于露茵却是慢慢收敛了笑容,躺倒在床上,吹过得头发摊在床单上,她素净一张脸,显得脆弱,“他多少好的都见过了,我若不精心打理自己一些,哪能入了他的眼。”

      楚虞当然知道她口中说的“他”,是谁。

      于露茵指了梳妆台,很慷慨地:“你随便用吧。”

      楚虞看了一眼,倒是发现一些自己也有的,在这方面和于露茵又聊了两句,女孩子聊这些是没有停的,期间楚虞也吹好了头发,做了保湿上了床。

      于露茵说:“关灯吗?”

      楚虞说:“好。”

      灯关掉了,于露茵和楚虞各自睡在一边,窗帘笼着薄薄的月色,楚虞看着天花板上那形状单调的灯,慢慢有了点困意,但又被突然触及的,她和梁京兆的关系而惊得清醒无比。

      她渐渐地听到人说话的声音,于家的门似乎被打开了,然后轻轻地关上,一把男人的声音,“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好着呢。”是于妈妈在说话:“梁家的那个孩子来了。”

      “睡了吗?”

      “睡啦,你小声一点。”

      “嗯,嗯。”于父回答着,脚步声移动,渐渐走近了,于妈妈跟在他旁边:“你怎么认识了梁京兆,可没听你说。”

      “哎,这哪有人不认识他?在这S市,什么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于父这样说着,和妻子进了卧室,只是这卧室和于露茵的屋子挨着,他们说的话,楚虞仍是能隐约听见。

      “那孩子姓楚,是不是前几年的那个……”

      “没错,是他。”梁父回答。梁母半叹气:“也是个可怜孩子。”

      梁父道:“行了,你快睡吧,明天是不是该去化疗了,可惜我不能陪你,最近中央又下来了人,要求全天在岗,”他道:“你一个人能行吗?”

      梁母道:“一个人怎么不行,又不是残废断了腿。”

      梁父轻笑:“你要是残废断了腿,我可不要你了。”

      梁母回他:“你不要我,我还不稀罕和你过呢。”

      梁父告饶:“好了好了,我要你还不成。快睡吧,别吵醒了孩子。”

      楚虞睁着眼睛,看那轻摇的窗帘,和如水的月光。

      如果她的父母还在,是不是也像于家夫妇这样恩爱,她母亲可能清高一些,对父亲少了些亲昵,可父亲那样和善的品质,无论母亲多么过分,每次吵架也是父亲好言好语地哄过来的。

      她若还有一个完整的家,那该有多好啊。

      于露茵在她背后轻轻地说:“楚虞,你睡了吗?”

      楚虞转过身来,她们的膝盖抵在了一起。而楚虞低着头,因为脸颊带泪。

      于露茵在被窝里寻着了她的手,紧紧地握了握,楚虞也回应了她一下,两个小女孩在渐渐凑近了,在同一个被窝里,手拉手,头碰头。

      “一切都会好的。”于露茵说道,像是给楚虞说,也像是给她自己。

      第二天,梁母和梁父一同下厨,做了别具特色的丰盛早餐,楚虞无比感谢地吃了,十点钟时从窗户里往下看,李平和李平的车果然准时在等了,楚虞和于家三口道了别,坐上了李平的车子。

      李平在驾驶座,几次看着后座的楚虞,在一个红绿灯的当口,终于说了话:“小虞啊,你梁叔平时很忙,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别让梁叔担心啊。”

      楚虞说:“嗯。”

      李平轻叹口气:“昨天你喝酒的事我就不告诉你梁叔了,你下次可记着,别那么晚在外面,还总不接电话。”

      楚虞惊诧:“您怎么知道我昨晚……”她话问出了口,又默然了,“我知道了,李叔。”

      李平不再开口,专心开车,将楚虞送到了梁京兆在楚虞学校附近的那间公寓楼下。

      楚虞下车前问:“梁叔回来了吗?”

      李平道:“回来了,在家呢。”

      楚虞点点头,和李平说了再见,低着头上楼了。

      梁京兆坐在书房里,听到楚虞开门的声音,一会见她从门口慢慢地挨过来,低低说一句:“梁叔,我回来了。”

      梁京兆说:“过来。”

      楚虞略迷惑地看他一眼,还是走了进来,梁京兆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楚虞以为他会有什么责备,心中已作了准备,然而梁京兆拉开抽屉,从中取了一个盒子出来,问楚虞:“昨晚吃月饼了吗?”

      楚虞说:“……没有。”

      梁京兆把那盒子递给她,是斐记的小礼盒月饼,莲蓉馅。梁京兆道:“你尝尝吧,节前换了师傅,做得比以前那位好。”

      楚虞拿着那盒月饼,说了声:“谢谢梁叔。”

      梁京兆突然抬起手,揉了揉楚虞头顶的头发,软软凉凉的,“好了,没事了,下次不要不接大人的电话。”

      楚虞点点头,转身走了。

      梁京兆用那刚刚摸楚虞头的手点了烟,看着楚虞消失在门口,他觉得楚虞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哪里看都是没事的。梁京兆知道楚虞性子优柔,容易患得患失,便故意地没有说昨晚的事。其实昨晚他实在是气急了,李平说跟丢了人,他打六个电话过去,一次又一次地无人接听,那长长的空荡荡的嘟嘟声音,缓慢凝滞,又倏然地过去了,六次通话结束,结论都是无人接听,梁京兆有点晃神,楚虞是个特殊的,需要看护的孩子,他真不知道楚虞如果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给死去的老友交待。

      又想起往事,他略沉重地吸了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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