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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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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案几上摆满了酒瓶,奏折散乱。烛火似要快燃烧殆尽,宫灯明灭。
“皇上确定还要再喝?”
“要,把西域的贡酒拿…拿上来。”
常延安笑看着他“您喝醉了。”
“我没有…我没醉…”
而后就趴在了案几上,常延安失笑。而后却听见断断续续的抽噎“他真是…我好累啊…他也真是一往情深…他从未…从未正眼看过我…他扶持我是因为我和母亲长了一张相似的脸…呵呵呵…呵…”
常延安眯了眯眼睛,似乎在确定刚才听到的话的真实性。
华南陸从出生一直到八岁都是很幸福的,他母亲元樱是元安,进宫后被封为贵妃,虽位次低于皇后,可实际上却比皇后权势大的多。
常延安把华南陸抱起放在里间的软榻上,帮他掩好被子。华南陸却突然睁开眼睛,常延安吓了一跳却发现他其实并未清醒。可眼里却是难掩的光芒,对着他开始滔滔不绝。
“我小时候也曾多次见过苏谦的…那时的苏谦就已经是御史大夫了,我曾经多次看过他站在母亲的宫外一脸的阴沉。而透过他的视线,是母亲和父皇在一起的画面。我那时候真的是好奇,好奇他在看什么?为什么那么生气。
而母亲呢老是教导我让我以后多依赖他,那个叫苏谦的男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还老是让我学习治国方略,可那不是太子该做的吗?白天回来后还要偷偷的学习帝治武略,那段时间真的是好累,每次我都觉得撑不过来。
后来我跟一个宫女抱怨了这件事,当天晚上那个宫女就不见了。母亲和我说这件事是秘密,谁都不能说,否则就会死。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死人,很怕。后来虽然每天在外面都会受欺负,但是回宫后母亲都会亲自给我做桂花糕吃然后对我笑。母亲是不大对我笑的,所以那时候觉得被欺负也是甜蜜的。后来遇上了一些事才明白母亲的苦心…”
常延安也不打断他默默听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苏谦和元贵妃的关系。
“不知不觉的我就对那个男人关注起来…真是的,明明想的那么好看对谁都是笑…偏偏在我面前阴沉着一张脸…”
“嗝…他就是不待见我…唔…好难受…”然后就这么趴在床边睡过去了。
常延安把他扶起来然后默默退出了御书房。
次日,常延安被召进了宫里。
“常延安,你最近却是胆子越发的大胆了。”
“嗯,多亏了皇上的宠爱。”常延安打着腔调,心里却在猜测自己被召进宫是因为知道了他这么多的秘密,还是因为那件事。
“昨晚有人看到了你去东兰使节的驿站了。”
“皇上这臣着实冤枉,臣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这是皇上吩咐的啊。”
华南陸笑“那你探听到什么了吗?”
“臣和他说我朝天子愿意助三皇子夺位,报酬就是交出我朝先太子。”
华南陸眉间紧拧“最近苏谦在京城的部署有什么变动吗?”
“监国大人在城南的步兵被调到了南方。”
华南陸左手食指关节扣击桌面,“你说他想干什么呢?”
“臣不知。但监国手中的权力确实太大了,全国五分之二的兵力都在监国手中,姜老将军占了二,剩下的那一份才是您的。”
“算了,加紧监视吧。”
“是,臣告退。”常延安刚想退出身后却传来华南陸的声音“我昨晚失态了吗?”
常延安失笑“皇上昨日喝的太多了,然后就睡过去了。”
“你下去吧。”华南陸松了一口气,醉酒后他什么也记不起,没失态最好,否则被常延安知道了什么,他也不好处置常延安。
篡位吗?可苏谦完全没必要这样做,朝中大权已经基本掌握在他手里了,自己也不过是他的傀儡。可是又是为什么?他自认为他的伪装天衣无缝,他在苏谦的眼中毫无威胁才对,到底是哪里错了。
忽而目光扫到案几上的砚台,他记得苏谦昨日就撞到这个上面了,用食指缓缓摩挲着砚台的边缘,玉的温良。想到昨日,他紧紧闭上眼,苏谦是嫌他脏吗?
也是,毕竟自己都嫌脏,可是现在先太子在东兰国,他也动他不得。
而相对于华南陸的纠结,苏谦这边却是懊悔。
“苏溪你昨日为何没有阻拦我进宫。”
苏溪一脸莫名“不是主子您想静静让我们别跟着您。”
“啧,万一我有危险呢?”
“主子您的武功就算喝醉了酒也不至于有危险吧。”
苏谦闭上眼,不愿再搭理苏溪。
苏溪更是莫名“主子昨日遭刺杀了,还是受伤了?”
苏谦摇摇头“罢了,你快下去吧。”
待屋里重归寂静,苏谦不禁暗骂喝酒误事。可同时又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没错,元樱从来不是那种莽撞之人,若华南陸真的懦弱在这深宫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这是否也就意味着他的计划可以开始了。元樱啊,这样也算了结了你的心愿了吧。
他拿出华国地图,眼里闪过精光,他之前在南方的呼声很高,此时兵力转移到南方也方便他行动的开始。
“苏溪。”
“主子。”苏溪闪身进入内室,跪在地上。
“南方地区的兵力是否已经转移?”
“由周友负责已经全部转移完成。”
苏谦笑得和狐狸一样,“等下你去给名单上各个大臣送一封请柬,说我想邀请他们到清风楼一聚。对了,别忘了邀请赵大人和姜老将军。”
“主子为何邀请赵鹏不是已经知道他是保皇派派来的细作,况且姜老将军不是一向和我们不对盘。”
看着苏溪一脸疑惑,苏谦叹了口气“苏溪,我累了。”
苏溪看着他,头扣在地上“属下愿意终身追随主子。”
“去吧。”
窗外是一片辽阔的天地,却被拘泥在小小的一方愿意。就像脱笼的鸟,已经知道了外面的广阔自由,他又怎么可能再安心拘于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