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绊》时间流

9、第 9 章

　　赤逻正手持茶盏，突然浑身一顿，不知为何觉得忽然空虚起来。他站起身，心脏处有些隐约的疼。

　　绯色自那一日再没有来过，赤逻殿有些安静得过分，连侍神似乎都没有太大的精神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安静，没有打扰。

　　不知为何，就在此时此刻，他心慌得厉害，好像缺了什么，让人心痒痒。

　　他放下茶盏，出门。

　　侍神追问道，“殿下，去百叶殿下那里吗？”

　　他嗯了一声。

　　百叶也是无聊，在院子里品茶，赤逻去了也是多个茶杯而已。

　　“你心不在焉，怎么了？”百叶问。

　　“不知道，心里忽然烦躁。”

　　百叶嘲笑道，“是想绯色了吧，嘴上口口声声不在乎，其实心里并不那么想。”

　　“不说他。”赤逻打断，但是提到那个名字时确实让他的心颤了一下。

　　列班。

　　绯色没有来，众神议论不止。说是向主神告了病假，但大多数人都猜他是躲着不想上朝。一时间赤逻的恋情再次成了大家议论的对象。

　　此后，绯色也没有在各宫殿闲逛，据一些去看望他的上神圣君说，确实病了，似乎病得不轻。

　　百叶催促了几次，赤逻终究没去。

　　再列班。绯色依然不在位列。众神议论还是绕着绯色，说是高烧不退，不知是得了什么怪病。

　　绯色殿。

　　侍神拦住赤逻，说主子烧刚退一点，正在休息，还是不要这个时候去的好。

　　赤逻撇开侍神，静悄悄进了内殿。

　　绯色躺在床上，虚弱至极，赤逻大吃一惊，心痛得狠了脸色都苍白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绯色会病得这样重，上神圣君本不该得病，他以为绯色又闹脾气任性地编了瞎话传出来。

　　他的手触及绯色的额头，如触及火块一般。绯色嘤咛一声，干翘的唇轻轻开启，“水。”声音喑哑。

　　赤逻心疼，起身端水，又把他扶起来，绯色一触及他的身体猛地一怔，眼睛就睁开了，“赤逻？”他眨眨绯红色的眼，惊讶道。

　　“先喝水。”

　　绯色犹豫了一下，一口喝干。

　　“你的病是怎么回事？”

　　绯色躺下把脊背晾给他，声音委屈道，“不要你管。”

　　“胡闹！”赤逻一把将他抓起来，眯着眼睛问，“到底怎么回事？”

　　绯色挣扎了几下，力气大得像猫，最后躲闪着避开他的视线，“去人间走了一趟，受了凉，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

　　赤逻瞪了他好一会儿，最终无可奈何地将他放平展，又为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赤逻在窗前停留了一会儿，最后沉默地走了。绯色听见他走了，睁开眼睛，将胳膊拿到被子外，他热。

　　侍神迎上来，截住赤逻的去路，恭敬道，“上神殿下，我家圣君这病已经折腾了两个多月，时好时坏，请上神殿下多来看看说不定可以好得好一些？”

　　赤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出了绯色殿，在回去的路上遇到百叶，百叶面向湖水，似乎在这里站了很久，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绯色怎么样了？”

　　“还在发烧。”

　　百叶唉了一声，忧伤地转过头去，“绯色这次一定是伤心至极才会如此，你和我都逃不了责任。”

　　“和你无关。”

　　百叶笑笑，“若不是我的存在，大概你们也相处得很好吧，绯色实在是讨人喜欢的孩子。”

　　“或许吧，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就这样吧。”

　　“你我绝无可能，你又何必这样执着呢？”

　　赤逻眯着眼看天边，“你又为何对木缘那么执着，你明知道木缘依然在等紫珠转世，他不是不能爱你，而是不愿意去爱你。”

　　“紫珠早已经灵魂毁灭，木缘他等不到的。”

　　“他能等五百年，就能再等五百年，你既不告诉他紫珠已经不能再回来，又不想放弃，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

　　绯色又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兴许是那个侍神猜对了，有赤逻在旁边陪着，主人确实康复快了许多。

　　赤逻心中对绯色充满了内疚，在这段时间照顾得体贴细致，但是他诧异地发现绯色变了很多，他不再撒娇，也不多说话，一个人的时候发愣，而自己在他身边的时候又显得有点紧张。

　　这天两个人在院子里饮茶，绯色殿自然比不上赤逻殿，规模小了大半不说，只有前殿，没有后院，绯色一贯喜欢花木，这边几乎没有。

　　“以后再不要这样耍小孩子脾气。”赤逻想多教训这小孩一顿，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绯色肌肤雪白，虽然病已经痊愈，但始终少些光彩，一头黑发被他自己胡乱地扎了一束，一些发丝垂在脸侧颈边，衬得肤色更加苍白，长睫毛掩盖着暗红的眸，嘴角带着一丝虚弱的微笑。总觉得绯色已经大不一样了。

　　“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是还没有死嘛！”绯色不以为意。话音才落就听啪地一声响，他诧异抬眸，见赤逻面色难看，掌中茶杯粉碎，血从掌中低落到茶桌上。

　　“叫你不要再孩子气了。”赤逻面无表情，伸手叫身边的侍神包扎了。

　　绯色努努嘴，“不要你管。”

　　赤逻的眸子一黯，冷冷盯着，绯色忍不住缩缩肩膀，“反正就是嘛，以后你去管你的百叶就好了，我再也不要你管了！”说完，一站起身就要走。

　　赤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还没等说话，就有侍神进来，说主神叫圣君绯色现在过去。赤逻道，“叫你闯祸，这次估计要你研墨一个月。”

　　赤逻猜错了，这一次主神叫他进了天书殿，一连数月也没让踏出半步，连列班也不见影儿。

　　“你还要关他多久？”赤逻问。数月不见，感觉绯色已经消失了一样，一百年来，他从没有这么久不见那个家伙。

　　“心疼了？”主神瞟他一眼，手下翻了一页，“这次不好好教训他，以后再创下大祸怎么办？说起来，这都该是你的事情，你偏要守着别人的人放着自己的不管，我只好帮你管教了。”

　　赤逻脸色很不好看。

　　主神丢了书，起身在墙上取下一剑，“说起来，你和百叶也是可怜，若不是灵魂羁绊挡着，你们该也有机会。”

　　赤逻冷笑一声，“说这些有什么用，灵魂羁绊只有在一方灵魂飞散之后才能解除，尽管这样木缘对紫珠不是还没有放弃吗？”说着也取出自己的剑来。

　　“那是因为他对紫珠的感情太深，愧疚太深，你不同，就算有了灵魂羁绊，不也深爱着别人吗？”主神说完，剑光一闪，两个人战在一起。

　　雷鸣四起，火光四射。侍神们惊恐万分，个个抱头鼠窜。主神殿的老神官却不慌忙，躲到一边，笑着叹了口气，“唉，这主神殿已经快五千年没有被毁了。”

　　小侍神听了大不解，“那神官你还开心什么，几千年的老家什都要被两位大神毁掉了啊！”

　　“这算什么，”老神官摇摇头，“以前这都是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