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绊》时间流

10、第 10 章

　　由于主神和第一战神一时兴起的比斗，主神殿面目全非，列班也就暂时取消了。

　　绯色圣君本来应该要禁闭一年，但主神见他表现尚可，提前六个月就放了出去。

　　“你有事瞒着我。”赤逻皱眉。

　　“什么事情我会瞒着你？”主神不理会。

　　赤逻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大殿，殿外还在忙忙碌碌地修缮，赤逻本来紧绷的脸忽然一瞬间松动，笑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空虚，“这些匠人，太久没有练手，都生疏了。”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声。

　　自从被放出来，绯色又复活了，一天到晚去找斥崖上神比试剑法，结果一直冷清的斥崖殿变得无比热闹起来。赤逻侧倚着墙，看绯色怒气冲冲的样子，这小子经不起挑逗，一逗就当真，在老神斥崖的手下被耍的团团转。

　　“第一战神来了。”斥崖一个旋身躲过一剑，跃上旁边的柱石，冲赤逻摆摆手。

　　绯色正一肚子火气，想自己的剑法还是不错的，但和斥崖一比试仿佛才生出来的孩子一样，让他深深地受了打击。尽管他才二百余岁，也算是才生出来而已。

　　听到赤逻来了，他怔了一下，眼睛在赤逻身上飞快地滑过。上界第一战神，赤逻。他依然耀眼如最初见到的那样。

　　赤逻抬手又想去摸摸绯色的头顶，却还是停下来，绯色已经长成长身挺立的男子，再不是那个孩子。这早已不言而喻的事实他似乎才发现，这个与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子，自己的灵魂羁绊。

　　“你来干什么？”绯色挥着剑，没有去看他。从天书殿被放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直接冲进赤逻殿讨饭吃，而是回了自己的绯色殿。去见的第一个人也不是赤逻，而是提着剑到了斥崖殿。

　　一切都显得太不一样，即使是赤逻也觉得有点难以忍受。

　　他早已经习惯了叫侍神多准备一个人的饭，也习惯了在自己聚精会神做一件事的时候，忽然窜过来一个人抱着自己，无理地亲吻，也习惯了有个人占据自己的床，不安分地动手动脚。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那个人好像越走越远了。

　　百叶说，没有了绯色，赤逻殿寂寞地可怕。

　　“没有他来闹，我舒心多了。”赤逻说，心里却有点空落。他想也许自己某一天真的会完全接受那个胡闹的家伙。他抬头看百叶静谧美好的脸，心痛难忍。

　　“你还在为那次生气？”赤逻道，想起那次绯色和百叶的比试，绯色太过分，若不是自己拦住，恐怕真的会一剑杀了百叶。

　　绯色嗯了一声，“反正我知道你会护着他的，你永远都站在他那一边。”

　　“绯色，要是我不拦着，你是真的想杀他吧？”

　　绯色看了一眼柱子上的斥崖，转身往殿外走。

　　界河。每次走过这里的时候，绯色都有种心惊肉跳，浑身发冷的感觉。这里曾经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沉淀着神秘和力量的地方。

　　绯色停下来，转头看赤逻，面孔是赤逻从没见过的认真，“你要是真的爱百叶，为什么不抓住机会，什么羁绊不羁绊的，要是真那么有用你早就喜欢上我了。你也不必多理会，万一你一万年都不会喜欢我呢？难道你要一万年只是在旁边看着百叶？小心他真的会被人抢走的。”

　　绯色叹了口气，转身就走，赤逻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他，绯色甩了两下没有甩开。

　　“你在说气话吗？”

　　“那你说你喜不喜欢我？”

　　赤逻皱眉。

　　“我知道你把我当小孩子，怎么说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对我的喜欢也就是长辈喜欢小孩。所以你根本不喜欢我。既然这样，你有什么可纠结的呢？搞得我离开你会死一样。我也累了，本来是奔着这个灵魂羁绊喜欢你的，既然你不喜欢我就算了，那我也去喜欢别人好了。”

　　绯色笑笑，“想想几百几千年都只喜欢一个人就恐怖。如果我们真的有缘的话，你再喜欢我也不迟啊。”

　　赤逻一直在想，都说自己是不屈于命运的人，其实应该是最顺应命运的人吧，所以才会担心命运会让他的心远离了百叶。他这样想的时候，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不管怎样，绯色的话让他松了一口气。

　　百叶捧了人间美酒过来，他的发色已经隐约泛着银光，也许再过百年就会步入上神之位。赤逻依然记得千年前百叶一身白衣步入自己视线时的天真纯洁，也许就是那时候喜欢上他的吧。

　　“我听说绯色把你甩了，特地拿美酒来安慰你一下。”百叶道，伸手倒了两杯，递给赤逻一杯。赤逻没有接，忽然扣住百叶的颈项吻过去，百叶惊慌地闪开了。

　　“你做什么？”

　　“我不想忍耐对你的情感。”赤逻温柔地笑着，而这笑容让百叶惊慌失措，他站起来想逃走，但是赤逻扣住他的腰，“灵魂羁绊什么的，我再不想去理会，若我爱你便是爱你，不会因为什么命运而改变。百叶，你——”赤逻把下巴放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他不曾这样主动地碰过他。

　　“殿下，不好了！”侍神咋咋呼呼地冲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呆住不知如何是好。

　　赤逻蹙眉，放开百叶，问道，“什么事情？”

　　“那个，那个……”他回头看绯色殿的侍神。

　　绯色殿的侍神更加尴尬，结结巴巴地说，“是我们主子，他、他……”侍神咬着牙似乎不知道如何说起。

　　“说！”赤逻低喝一声。

　　侍神抖索一下，垂头道，“刚才有个人到绯色殿，说是绯色殿下在魔王手里，要你和百叶圣君同去，否则就杀了我们殿下！”

　　百叶愣住。赤逻却仍然冷静，低声道，“再说一遍。”

　　侍神一头冷汗，哆哆嗦嗦地重复了一遍，“他只要你们二人去，若要是不从就要杀了我们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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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绯色心里紧张，他的剑就在眼前，却够不到。

　　那个魔鬼坐在高台之上，气定神闲地闭目等候。他肤色黝黑，长发如瀑，耳朵尖而长，但面目却和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但那份血煞之气却不能掩盖。

　　绯色挣扎了两下，身后两个立即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让他动弹不得。

　　绯色哼笑一下，“我说过他们不会来的。”

　　魔君招手让手下把人押上台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上一次没有看清楚，更没有看到他的眼睛，这真是个美到不能言说的神，他那一对殷虹的眼如同血液凝结成的珠宝。魔君喜爱红色的东西，所以也喜欢他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有些惋惜，这样一个美人被自己作践得过了火。

　　“怪不得叫作绯色，”魔君伸手扣住对方的脸，触手一片凝滑，“好美的一双眼睛。”

　　绯色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

　　“要正如你说，百叶圣君才是赤逻所爱之人，你岂不是白白替人糟了罪，本来我还想让你和赤逻亲眼看看那将你玷污之人。”

　　绯色浑身震颤了一下，猛地睁眼，血瞳如炬，声音低沉冷暗，“你敢！我将你碎尸万段！”

　　魔君欣赏地看着他的眼睛变化，“都说绯色圣君就是赤逻上神的灵魂羁绊，难道你还抵不过那个百叶圣君？我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人物。”

　　“灵魂羁绊？”绯色冷冷地嘲笑道，“你若是要报仇也该先弄清真假，我和他哪来的灵魂羁绊，只不过是我编出来的而已！”

　　魔君哼了一声，笑容冷酷无情，“赤逻当初一剑杀死我的爱人，这份痛苦和耻辱我定会叫他十倍偿还，不管是你还是百叶，我一并毁掉，我定要他痛不欲生！”

　　“做梦。”绯色冷冷道，“你今日要是不杀我，我日后定要你后悔莫及。”说完，再次闭目。

　　明知道是陷阱，却仍不能不来。赤逻本不愿意百叶一同前来，但百叶执意要来。赤逻清楚魔君心里所想，那日他便抱着满身是血的女人说这仇会十倍还给他。当时他也并没有在意。

　　地宫巍峨冷酷，玄色让人紧张。百叶第一次来到下界，嘴里不说，脸色却略有些苍白。赤逻又一次停住脚步，“百叶，你千万小心，我怕——”

　　“这些先不说，绯色还在他手里。”

　　殿门打开，长长地通向高台，明明很像是主神殿却给人一种通向死亡的错觉。魔君坐在上方等着，绯色站在他一侧，手脚都被制住，猛地睁眸看过来，满眼震惊，随即又闭上了。

　　“求你，不要告诉他……”绯色终于还是服软，喃喃道。听到魔君呵地轻笑了一声。

　　“放了他吧，我来了。”赤逻道，见绯色仅仅是被制住，并没有受伤，心里松了口气，眼神暗暗叮嘱着身边的百叶。

　　绯色身后的人松了手，他迟疑了一下，瞪着魔君慢慢地走下台阶，他此时心里全是恐慌，无论是莫君杀死他们任何一个人，或者他将那肮脏的一幕告诉赤逻，任何一种可能他都承受不起。

　　“绯色，你没事吗？”百叶向他伸过手来，他避开了。

　　“没事，你们不该来。”

　　“你先给我闭嘴，回去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赤逻低声喝道，用眼神将他狠狠责备一番。

　　魔君哈哈大笑，“赤逻，你以为还能回得去吗？这便是你心爱之人了吧，百叶圣君？”他的眼神冷酷地打量着这个温良和善的男子。

　　百叶尴尬了一下，道，“我们既然来了，就让绯色圣君离开吧？”

　　绯色冷声道，“等我取了他人头再走。”

　　魔君听得又大笑起来，“赤逻，听说你并没有灵魂羁绊，可有此事？”

　　赤逻一愣，猛地心头火起，怒视绯色，绯色转头不语。

　　百叶道，“赤逻，眼前的事情要紧！”

　　赤逻回头向魔君，“你我今日一战仅关私人恩怨，你死我活都跟上界下界无关，怎样？”

　　“正有此意。”魔君提起玄色魔刀，迎面劈来，赤逻急忙把身边两人往后一推，举剑迎战。

　　“你们两个先走！”

　　大殿之中刀光剑影，百叶正愣神被绯色推了一下，“快走！”绯色道。

　　“不行，对方人多势众，赤逻一个人难以应付。”百叶举剑挥开一个冲上来的魔众，欲上前帮忙。

　　“你听我的，”绯色道，“魔君今次是冲着你来的，巴不得你留下，赶紧走，否则赤逻更难办！”

　　百叶迟疑一下，与绯色二人夺路而逃。

　　然而就如绯色所言，魔君确实冲着百叶而来，他的三大手下一并迎上赤逻，叫他毫无空余去帮助绯色和百叶。

　　“百叶圣君，”魔君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之前，道，“许多年前，赤逻上神就在此斩杀了我心爱之人，我本想用最狠毒的手法叫他永世难忘，不过今日恐怕我只能给你一刀，叫你魂飞魄散而死。”

　　百叶黯然了一下，道，“既然如此，让绯色走，我的命你能拿走就拿走吧！”说罢，提剑而战，但是他哪里是魔君的对手，几十回合下来就渐渐占了下风，额上层层汗水。

　　魔君每一刀都十分沉重，百叶虽然已经奋力抵挡，每一次都震得手疼，几乎拿不住剑，眼睛余光见绯色依然在旁边立着，急忙叫道，“绯色，你快走！”一时的分神叫他神剑离手，门户大开，眼前刀光一片，他心中苦笑一声，念着木缘的名字。

　　只听当——的一声，绯色已经横剑护在他前面，“还是你快走吧，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就叫这混账称心如意了！”他冷静说道，眼眸望着面前的魔君已经要烧着了一般，“你的项上人头是我的，这辈子哪怕是死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魔君往后一跃，心中一刹那的震荡的余韵缓慢消失，这眸子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他竟莫名激动了一下，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人。他嘲笑了一下，举刀再向百叶劈去，绯色虽然想拦却实在能力有限，百叶急忙向一侧闪身，肩膀却还是猛然热了一下，紧接着是难以承受地剧痛，他失了平衡，落到地上，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百叶！”绯色心中大惊，急忙飞奔过去，见百叶身子已经湿红一片，苍白的脸上一片冷汗。

　　“你先走！”百叶吃力地推了他一把。绯色没理，眸子阴暗地转向魔君，红眸冷光，在那一刻仿佛震颤了时间。魔君再一次被这眼睛吸引住，那血一样的红，让他浑身都难以自制地激动起来。

　　百叶因为剧痛昏死过去，绯色将剑尖指向百叶的胸口，手不听使唤地抖起来，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