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绊》时间流

7、第 7 章

　　当赤逻出现在绯色殿的时候，绯色正坐在椅子上发呆，那是赤逻从没有见过的神情，僵硬无神。

　　而绯色的眼睛看到他的一刹那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他一下子跳了起来。

　　“赤逻，你怎么来了？”

　　“你脸色很糟。”赤逻皱着眉，伸手抓住绯色的脸，出乎意料地，绯色躲开了。“还在生气？”

　　“是啊，不生气才怪。”

　　绯色窝回到椅子中去，他低垂着眼眸，不让对方看自己眼中的绝望。

　　他一直都知道，赤逻是众神之中最耀眼的那个，如同发光的太阳，将人的眼睛灼伤。第一次，他发现赤逻的光芒还能把他全身都灼伤，此时此刻，他觉得全身都剧痛无比。

　　他的完美的神啊。

　　赤逻在他身边坐下，说对不起。绯色永远都拒绝不了他嘴里说出的这三个字，听起来仿佛触摸到了他的疼痛。

　　他近在咫尺却再难触摸，绯色想要就这样跳起来飞一般地逃离。他曾经觉得自己是最完美的，因为有和他的羁绊，所以自己变得更加完美，他相信在整个天界再没有第二个人像自己这样与他般配。可现在他已经不敢直视自己。

　　如此地，肮脏。

　　“那有什么，”绯色直起身子，绯色的笑容，“反正……”他说，在说出灵魂羁绊的那一瞬他改口了，“我的时间多了去了。”

　　绯色爱慕赤逻的灵魂，甚至胜过自己的，那样的明亮和耀眼。他已经不能把肮脏的自己和那圣洁的灵魂放在一起。

　　气氛异常地冷，绯色觉得自己应该更像自己，他跳起来，然后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他可笑地发现以前的自己花了大部分时间接触赤逻的身体。现在的他觉得自己触摸任何东西都会将之玷污。

　　“绯色，你总是把灵魂羁绊挂在嘴边，如果没有灵魂羁绊，你会喜欢我吗？”

　　会的。绯色想。“那我哪知道。”绯色瘪嘴，笑起来。

　　赤逻觉得绯色不对，却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但是绯色的笑容让他放心下来。在那一刻，他想，如果没有灵魂羁绊，也许绯色会拥有比任何人都盛大的幸福。

　　赤逻的手按在绯色的头上，他记得不久前他这样触摸他的脑袋时他还是个孩子，一开始才到腰部，然后是前胸，接着是肩膀，然后是耳朵，现在他几乎和自己一样高了，时间如此匆忙，那个红色眼眸的美丽小神如今已经是个大人。

　　赤逻在绯色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像很久以前他做的那样，一个长辈对孩子的爱。绯色……他默想着，然而无论如何也无法承诺去爱。他的心已满，装不下别人。

　　绯色的身体是僵硬的，他希望赤逻不要发现，他不会发现的，只是摸摸脑袋，亲吻额头，他不会像自己一样拥抱他，而现在的自己看着近在眼前的衣袂，却已经不敢去碰。

　　已经终结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
　　有一些东西，就是要让它永远沉于黑暗。

　　绯色仍然在各大宫殿混吃混喝，甚至比以往更加频繁，毕竟他已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总是赖在赤逻殿中，赤逻所在的地方都让他难以忍受。

　　“据说你这次伤透了心，”木缘道。

　　绯色翻了个白眼，但没有说话，只是把一整盘桂花糕塞进了嘴里。

　　“看样子这次冷战会很长时间，”木缘哈哈大笑，“不过你这样可不行吧，这么小孩子脾气会叫人钻空子的，虽然你有灵魂羁绊。”

　　灵魂羁绊。绯色低头看空盘子，哀伤地想。

　　“有时候你还是该学学百叶，就像你说的，赤逻爱上百叶不是没有原因的，整个上界爱慕百叶的并不少。”

　　爱上百叶。绯色重复，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但是第一次感觉这样疼。以前他不在乎，因为他有灵魂羁绊。而现在，他觉得疼，因为仰望不及。

　　“任性的家伙，你听到没有？像你这样任性，万一惹怒第一战神，人家不要你了咋办？啊啊，对了，你有羁绊，不用担心。”木缘学着绯色以前的口吻，逗着这个调皮的圣君。

　　绯色笑不出来，瞪了对方一眼，“百叶的温柔我永远学不来，他这么好你怎么不把他收了？”

　　“我说过无数遍了，我真的对他没感情啊！”木缘头疼道。

　　“有本事你永远不接受他的爱意。”

　　木缘摇摇头，“感情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永远不能用永远二字来完结。”

　　绯色愣了好一会儿，“百叶真的有那么好么？比我更好吗？”

　　木缘看了他一眼，绯色今天的情绪不大对，自从缔结大典之后似乎就不大对了，“这你完全不用担心吧。”

　　“认真的，他有我好看吗？”绯色指着自己的脸。

　　木缘无奈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小孩，首先一点，百叶比你成熟就已经胜过你了！唉，我知道缔结大典的事情给你打击很大，不过就像你自己一贯说的，什么都不是问题，反正你有羁绊是不是？你就把我之前说的那些关于百叶的好话忘了吧。”

　　“像你这样说，百叶比我成熟，比我年长，比我好看吗？”绯色不依不饶地追问。

　　木缘看向别处，“好不好看完全不是问题吧。”

　　“那他比我有力量吗？”

　　木缘觉得今天绝对不对劲儿，和绯色圣君的话题完全走向死胡同了，“你觉得呢，百叶好歹也是第一战神的挚友，你觉得他会差吗？”

　　“哎，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要是我和赤逻没有羁绊，而你永远不会接受百叶，他们两个可能在一起吗？”绯色问话的时候别过脸看向别处，木缘看着他的侧脸，有种不曾认识他的感觉。

　　“说什么都没用，你和赤逻的羁绊不是一个可能就能断掉的，所以你就别想些乱七八糟的，像你以前那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了，命运总会降临的。”

　　“有那种可能吧，他们两个是挚友，而赤逻对百叶又一往情深，只要你不接受，总有一天……”绯色笑了一下。

　　在木缘看来，那是绝不会属于绯色的笑容。一个悲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