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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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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色始终放不下那凤凰血的事情。一时解气之后便只剩下提心吊胆,毕竟那么珍贵的东西,败在自己手里显得实在是太过于小孩子气。他之后偷偷去问知识渊博的渊博神,渊博告诉他凤凰血千年难遇,是珍品中的珍品,而且凤凰血保留了凤凰涅槃的精髓,是起死回生的圣品。此外,凤凰在万年前进入隐匿期,还不知道何时重现,所以现在再想找出一块凤凰血来简直是不可能的。
“赤逻乃是第一战神才得以拥有那一块凤凰血,其他人估计连看也没看过。”
绯色听得满头冷汗,想起赤逻确实对这宝贝另加别论地单独收藏在密室,他也是偶然发现,因为看到主神的御用匣子猜到估计是主神赐予之物,但是当时也只是以为和珍珠一类只有观赏之用,现在才知道神魔吃了救命,人类吃了成神。这样的宝贝被自己随便丢了,估计赤逻知道了得五百年不理他!
这时候他可痛快不起来了,从渊博那里一出来就直奔界河,界桥将界河分为两半,一半漆黑无底,一半清澈透明,清澈透明的通往人间,漆黑一片的通向魔界。
绯色直捶手,自己真是糊涂,怎么能把宝贝往魔界扔呢!
“绯色啊绯色,你完蛋了,你真长了个猪脑子!”绯色骂道,差点没哭出来,蹲在河边看了半天也看不见什么,心里回忆着那日凤凰血掉下去的具体位置,想,看来是得下去看看了。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任何人,他一跃便跳了下去。
魔界。出乎他意料的神秘,处处透着一种压抑而血性的美丽,一草一木也与上界不同。
绯色转了一圈,方圆百里都是崇山峻岭,他估摸着凤凰血差不多是被他扔到这里的。他祈祷凤凰血就在这里,但也觉得不大容易被自己找到,毕竟他的运气还没有那么好。他有些紧张,他现在处于下界,上界和下界向来势不两立,被发现估计得一番恶战。他只希望凤凰血正安静地躺在某处,而不是某个魔鬼的手心。
绯色往最高处攀跃。
不知道是紧张的原因还是什么,他有种不祥的感觉。不过这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才攀到山顶就一眼看到山涧中央的水潭里那一抹耀眼的红光。
“运气真好!”他笑道,不及多想便一跃而下,然而也就在同时他感觉到了真真实实的不祥和冷寒,他的影子上叠加了另一个巨大的影子,他想往回看,但是身体却猛地遭受重击。他落到地上,有一个声音在他身边轻笑。
“等你很久了。”
绯色看不见,也动不了,但是他的意识并没有消失,他听到一阵怪异恶心的欢呼,有几双手将他拖过一片草地。
他们撕开了他的衣服,粗糙僵硬的手碰触他的肌肤,有恶心的东西碰触他的脸他的唇,然后钻进他的嘴里,吻着他……
绯色尖叫着,但那些尖叫盘亘在他自己的脑子里变成了回音,一次次回荡,变得凄厉恐怖。
这些下贱的东西摆布着他的身体,说着污秽恶心的语言,拿锐利的指甲刺伤他,用牙齿啃咬他——绯色希望他们能让他说话,如果这时候他能说话一定会哭着求他们住手。
他不能。他也没有等到奇迹降临,他承受了所有粗暴的对待,魔鬼一遍遍地折腾着他的身体,他们舔去他眼角的泪水,把口水涂满他的身体。
绯色在黑暗里绝望,所有生的意识早已不存在,他渴望被他们杀死,就在此刻,无论用什么手段,只好杀死他就好。他的意识一点点飘忽,他默念着赤逻的名字,心如刀绞。
他从黑暗中惊醒,坐不起来,浑身都疼,赤身果~体地躺在山谷之间,夜已黑,黑得纯粹,星光寂寥。
他翻身,结果滚了下去,身体仿佛被碾压了一边,有些伤口裂开了,温热的血液流了出来。他挣扎着爬起来,用膝盖跪地,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上青紫混着殷红,他保持着一个动作很久,然后跌跌撞撞地冲进水潭。
潭水冰寒刺骨,绯色早已经麻木,他的脑中漆黑一片,已经没有力气和勇气去想任何事情。
他在天亮之前从潭水中挣扎着爬出,找到自己破碎的衣服,简单地裹在身上,他犹豫着,犹豫是否该回到上界,他觉得那地方好遥远,那些光明离自己太远了。
侍神们依然在沉睡,绯色悄无声息地爬上自己的床,拿杯子将整个身体紧紧包裹,他已经死了,却依然活着。明明该死过去的。
他瞪着眼睛直到天亮,侍神们对他突然出现在自己床上并不惊讶,但是惊讶于自己主人怪异的沙哑的声音。
绯色屏退了所有侍神,裹着被子跳进浴池,无论怎样清洗都再也洗不干净了,他的眼泪还是流下来,在浴池中的被子里失声痛哭。
脸上的伤痕明显,他给自己上了药,上得很仔细,一点点遮盖住那些丑陋,他想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解脱呢?但是他做不到,他太懦弱了,也充满了愤恨。是谁?到底是谁?
绯色殿的侍神们发现自己主子不对劲,而缔结大典准时开始,他们都知道圣君绯色和上神赤逻并没有参加,他们猜这就是为什么主子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肯露面的原因,尽管担心他们却别无法子。
赤逻坐在棋盘边接着与挚友对峙,百叶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也好几日没有过来,下棋也心不在焉,像是时刻准备训斥好友一番。
“我听说绯色很久没来了?”百叶开口道。
赤逻应了一声,凝眉望着棋盘,手下的棋子久久没有落下,他没有比百叶更有心情下棋。他有点担心绯色,十天的缔结大典已经结束,这期间绯色的名字曾经被多次提起,但是他本人却消失了一般。绯色殿的侍神也一副不安的样子,说自家的主子不愿意出门。
“你不去看看?”
“明天列班。”
“这不一样。”百叶哀叹一声,“任何人都会好好对待他,除了你,真不知道是他的不幸多一点还是你的不幸多一点。”
赤逻站在他的大柱子下,百叶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两人第一次没有像以往那样说话。赤逻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是尴尬之后的冷静,还是一如既往地突然拥抱。
他看见绯色走入大殿,不仅他,所有人都看着他,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没有缔结,他们关注着绯色的反应。
绯色面色僵木,低着头,进来之后就站在自己的位置,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所有人都好像约好了,没有去打扰他。赤逻突然觉得心疼极了,这个自己宠爱的孩子呵,大概再没有在别人那里受过半点委屈。
绯色难得地没有打瞌睡,也没有东张西望,他站在那里,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散班的时候绯色依然比任何人都动得快,只是这一次他匆忙地离开了大殿,而不是像一块糖一样黏着赤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