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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灵狐的血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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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灵狐。”声音清清冷冷,带着入骨的寒意,如月下之雪,如雪底梅花。
可算有个识货的了,雪团子丢出这一想法后,软软的倒在雪地里。
这种时候,对方敌意善意未明,实在不该晕倒的,但雪团子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居然闯到这里来了,有意思。”红衣男子一步步走近伤痕累累的雪团子,踏过的积雪在他抬脚的刹那迅速合拢,恢复如初。
他附下身,伸出手指,捏住雪团子的耳朵,将它提起来,仔细打量着。
雪团子两眼紧闭,莹白的茸毛在寒风中瑟瑟抖动,脊背上的血液顺着尾巴缓慢的下滑。
红衣男子眉头一皱:“低俗的伤口,乌凤!”
“呱——”一道黑色的影子穿过梅林落在雪地上,“公子,这个小东西怎么处理?”
“不忙,我留着有用。”红衣男子把雪团子丢到地上,掌心红光浮动,渐渐绽开一朵红梅,红艳的花瓣旋转着包裹住雪团子,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把它洗干净,看紧了,它逃跑的功力可不弱。”红衣男子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乌凤呆立雪中,公子这意思是要留活口。留着有用?这只狐狸?
看看一丢进雪中就恨不得被雪同化的毛球,——留着有用?乌凤再次质疑。
但它还是得遵从公子的命令,洗干净,看紧了,休想逃跑!
雪团子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
先是九尾狐族长,恭贺她成功度过雷劫,飞升成仙,从大宝到八宝几只小狐狸崽子排好队给她行礼,乖乖的喊她雪姑姑,雪前辈。
然后是痛哭流涕的罗刹黑炭,求她原谅,哼!原谅才怪,雪团子一爪子将黑炭拍进土里去。
之后是幽冷的深渊,雪团子仗着自己庞大的身躯,拔山倒树的气势,追的一群猛兽屁滚尿流。
“哈哈哈哈……”雪团子咧着嘴,笑的两只小犬牙都露出来了。
乌凤斜眼瞅瞅睡得四仰八叉的狐狸,脑袋里再次浮现出公子说的话:我留着有用。
它提起爪子按在额头上,费脑啊,公子留它做什么?以往闯进来的人和兽,看顺眼打一顿赶出去,看不顺眼的直接灭掉不是嘛!
它最近是越来越不知道公子在想什么了,唉!
雪团子一下笑醒了,原来只是一场梦。她举起两只爪子揉揉快要抽筋的嘴角,然后和一只忧伤的通体乌黑体型类似乌鸦的鸟对上了眼,雪团子先是唬了一跳,再然后……
彼此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鄙视。
切!各自扭开头。
咦?雪团子总算发现睡了一觉之后,自己的伤口不痛了,她无比诧异外加惊喜的查探伤处,使劲扭头看背上,没有伤口!抱起尾巴翻翻捡捡,没有伤口!伸直四肢拍拍打打,没有伤口!
乌凤冷眼旁观,抑制住很想上前揉毛的冲动,哼!搔首弄姿的狐狸。若是敢这样勾引公子,一巴掌扇你远远的……
几瓣殷红的梅花悄然而至:“带它过来。”
清冷的音色里,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引人魔怔的魅惑。
谁?谁在说话!雪团子无比好奇,刚要去搜寻声音的主人,不防被一只鸟爪抓住后颈皮。
竟敢偷袭,放开我!你个乌鸦!雪团子四脚乱蹬,直到被乌凤提到空中这才老实了。
会飞了不起啊?雪团子战战兢兢的兜着尾巴,喂,把我抓牢了啊,小乌鸦!
乌凤眯着眼睛,爪下的毛球轻盈柔软又温暖,真的很想……很想揉一揉啊!
这是雪与梅花的世界,风吹起雪屑,在太阳下流光溢彩。
梅林环绕里,冰雪台上,红衣男子端坐抚琴,琴声清越激昂,回旋在梅花清香里。
一树接一树红梅傲然绽放,那琴声似是赋予了它们灵魂,无风而歌,互相和鸣。
乌凤无声飞落,将雪团子缓缓放在台下,此处积雪深厚,这么一放,雪团子半截身子都陷在积雪里。
乌凤忍不住伸爪把她往上提一提。
松爪,噫,又陷下去了。
再提……
雪团子已经不在意乌凤的小动作,她看着台上奏琴之人,呆住了。
红衣男子墨发醒目,每一分容颜都似冰雪雕成,他手按琴弦,眉间一记赤红的涤尘印痕,在这片琉璃世界里,宛如执掌一切生灵的王者。
九尾狐族长曾说,人间修士通过修炼洗心伐髓,当眉间出现印痕时,意味着他将有飞升成仙的造化。
现在姑且不提成仙,光冲着红衣男子这副动魂夺魄的样貌,雪团子就已经心肝乱颤了。
日后自己若修成人形,也不知道能不能照这模样长。
一曲终了,琴音戛然而止,梅林肃穆。
“乌凤,看来这只小狐狸已经俘获了你的心啊。”公子一开口,乌凤立即松爪把雪团子丟到雪窝里,扭头赏梅花。
红衣男子轻笑,长身而起,走下冰雪台,对雪团子温柔的说:“听闻九尾灵狐的血液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小狐狸,你让我见识见识如何?”
啥?!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沉溺于美色中的雪团子,心中咯噔一下。
“不冰潭边有一棵红梅即将枯死,放你点血看看能不能把它救回来。”
美人突然变成了恶魔,雪团子再好色也觉得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处境不妙啊!
她尾巴一甩就要掉头,但脖子上突然多了条禁锢,生生被扯了个后仰。
“你想逃?”红衣男子绕有兴致的看着她,食指上缠了条红线,线结如梅花状,另一头系在雪团子的脖子上。
乌凤不大不小吃了一惊,竟然是九尾灵狐,据说不是挺厉害嘛。
再看雪团子,仰在雪里,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努力的去解系在她脖颈的红绳,那小小的一团,白白嫩嫩憨态可掬,现在又衬上一缕红线,更显得娇俏可爱。
乌凤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公子干得好,就这么给她系着!
红衣男子蹲下来,红衫铺雪,笑颜如画,食指戳戳雪团子的额头:“你确定要逃?”
雪团子绷紧身子一爪挠过去:都要放血了,要是你的话你不逃!要是你的话你不逃?
乌凤抬爪捂住眼睛,果然还是太年轻,你挠谁不好,去挠清疏,小狐狸,你会死得很惨啊,可惜了了!可惜了了!
清疏扯起唇角,手背上几道血痕迅速合拢,就像没受过伤一般。
雪团子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身伤,难道也是这样愈合的?
是他救了自己?
清疏收起红线:“小狐狸,暗夜深渊绵延千余里,妖兽众多,而且时有邪修光顾,就以你目前的能力,离开我的雪域,会有上千种死法等着你。”
雪团子想起雷鸟,想起那群野兽,欲哭无泪。
清疏原本还想再吓唬吓唬雪团子,结果看到雪团子一副生无可恋的哀伤表情,突觉气闷,站起身来:“要走便走,走了之后若再敢逃回来,立即取你性命。”
他转身欲行,衣角被扯了一下,低头看时,雪团子可怜巴巴的抱着他的衣角,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的望着他。
清疏嘴角多了抹玩味的笑容:“这次不走,以后可就没机会了,懂么?”
雪团子点点头。
“若是让我发现你逃跑,就把你埋到树底下当肥料。”
雪团子迟疑半晌,点点头。
“你可有名字?”
雪团子松开衣角,在雪地上划拉了半天。
乌凤十分感兴趣,拍拍翅膀飞过去看。
一地鬼画符。
乌凤:“……”
清疏:“……”
雪团子期待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半天,清疏展开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名,真难听。”
得到这种评价,雪团子焉了。
乌凤无比崇拜的看着清疏,不愧是公子,画成这样都能看出是什么。
清疏淡淡的说道:“我再给你起一个,以后你就叫雪团子吧。”
雪团子震惊的看着清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本来就叫雪团子好吧!
乌凤欢快道:“好名字,甚是贴切!”
这只乌鸦会说话!雪团子一脸懵逼,不再纠结名字的问题。
那乌鸦的修为岂不是比自己要高!刚才还鄙视它来着。
额……话说回来,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修为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