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 玄铁的心思 ...
-
雪团子醒来时,身上仍有精神撕裂后遗留的酸楚,她看了看房内的摆设,没有一件是熟悉的,菱花格式的窗棱,暗红的光泽显得阴沉无比,连天外也是灰蒙蒙的辨不清时辰,她心中不安,连忙沙哑着嗓子喊了声:“清疏?”
无人回应。
雪团子几乎带着哭腔了:“清……疏?”
还是一片寂静。
她瘪了嘴,眼睛氤起雾气,那个人,果真是要撇清关系再不肯有牵扯了吗?好歹契约一场,怎的如此绝情。雪团子捂住酸涩的眼睛,将脑袋抵在膝头,低低的呜咽:“又被抛弃了,雪团子你个不争气的笨狐狸,又被人给抛弃了……”
“眼里只有情郎的家伙,亏我在外面等着呢!有事不会叫我?”窗子突然被推开,玄衣男子坐在窗台上,脸上满是郁结,再看雪团子抱成一团自怨自艾的小模样,语气愈发恨铁不成钢,“瞧你这点出息,月狐要是知道他的后代这般不争气,指定诈尸过来抽你嘴巴!”
这谁啊?雪团子吓了一跳,瞪着窗台上的男子,两手机警的握住,滚出眼眶的泪珠子已来不及收,正顺着她的脸颊直往下滑。
听那声音,倒像是……兽王令。
见雪团子依旧泪眼婆娑,玄衣男子登时脑门蹿火:“还哭!”
绝对是兽王令!雪团子抬起下巴,带着七分倔强,三分委屈,不服输的冲他嚷回去:“你又不是契约兽,怎么能体会到这种痛苦。”
玄衣男子身形一闪,转眼间出现在雪团子榻前,身子前倾,弯起食指指节重重敲到雪团子头上:“你以为当契约兽是个多么值得炫耀的事儿?瞧你这嘚瑟样,尾巴都翘到房顶了。”
雪团子护着头躲闪:“谁嘚瑟了!谁翘尾巴了!”
玄衣男子不理她,只顾着敲自个儿的:“你能解除契约简直是件天大的好事,从今以后你就是自由的狐狸了,不必再受人指使,受那精神死契的约束,你占大便宜了知道吗!”
雪团子乱道:“不知道我不知道!玄铁前辈你别敲我脑袋!”好歹她也是将近千岁的狐狸,被当成幼崽教训,老脸往哪儿搁啊。
玄铁意犹未尽的收手,他也担心要是把这狐狸敲炸毛了,那月狐血脉中与生俱来傲娇小性子发作起来,很难收场。
雪团子不知道玄铁在‘怀念’她的傲娇月狐老祖宗,只是谨慎的瞪着玄铁,防止他又突然袭击。
玄铁回想起当年他和月狐在雪山之巅豪饮的场景,眼神渐渐黯淡,问道:“狐崽子,喝过酒吗?”
听到酒这个字,雪团子原本有了几丝神采的脸顿时落寞下去:“酒啊,在百兽城那次,原本是想喝的,可清疏不让……我就只能眼睁睁瞅着乌凤他们在那里拼酒,真是想不明白,炎龙蛋没有破壳,都能泡在酒坛里用壳吸,我一只长嘴的狐狸怎么就沾不得了?”雪团子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发起呆,“前辈,你是没看见,清疏他喝酒的样子真美……”
原本就心情郁闷的玄铁,看见雪团子这个样子,更是胸口发堵,这蠢狐狸,和她那重色轻友的老祖宗一个德行。
看来这一时半会,雪团子是没办法忘记清疏啊,难不成真像清疏所说把她记忆抹去?
屁!想都别想!他咬牙切齿,凭什么让他来伴黑脸,去担那棒打鸳鸯的恶名?
想那月狐自毁元神,没出息的追随那个短命的女人去死,他们倒是一了百了,却留下了后代,只管生不管养!这么多年,自己明里暗里给月狐遗脉处理麻烦,像老妈子似的任劳任怨……
可这一切,月狐不知道,暗夜那个不长心也不知道,那么长久的岁月啊!就只有自己保持清醒,心力交瘁的活在世上。
玄铁越想越觉得委屈。
“玄……玄铁前辈?你哭了吗?”
玄铁抹了一把脸:“风吹的,走吧狐崽子,陪我到前院喝酒去。”
风雨前黄昏,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天井里得三人环抱的垂柳,已生出嫩绿的新芽,玄铁从树底下挖了许久,搬出三坛清酒来。
“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雪团子打量着这个颓废的庭院,新草在枯枝败叶里长的生机勃勃,墙角破损的蛛网也积上灰蒙蒙的尘土。
玄铁一边拂拭酒坛外的泥,头也不抬道:“是我上一任的上一任的……唉数不清是哪一任的兽王和它主人居住过的地方,这里被他们设了结界,无人来破坏,所以几百年都还完好无损。”
“他们,不会来吗?”
“不会,”玄铁打开酒盖,醇香瞬间弥漫开来,“他们死掉好几百年了。”
“什么!”
“主人受了重伤命不久矣,不想连累契约兽,就提前把契约斩断,”玄铁灌下一口酒,吞入腹中,长舒一口气,“后来契约兽知道真相,就跳进江水里,再也没出来。”
这个故事……
“它跳的是虎啸江吗?”
“好像是这么个名字,”玄铁把另一个酒坛扔给雪团子,“喝吧,狐崽子,一醉解千愁,喝完了什么事都可以抛下。”
雪团子默默的喝下一口,辛辣的酒液从舌根蔓延,在喉间打了个转,像团火烧到胃皖,
“其实,这个故事,我听了三次,第一次是听九溪族长讲,第二次是……听清疏讲的,这第三次,是前辈你讲的,”雪团子声音颤抖,眼睛里又汪起了泪,“明明是和我不相干的故事,为什么每次听我都会这么难过?虎啸江,我和清疏就是在那里签订的契约!前辈,怎么办啊,那个地方……我恐怕是忘不掉了。”
玄铁愣了神,这一不小心,又戳到了狐狸的小心肝。
有那么一刻,他很想告诉雪团子真相,但话到嘴边,他又灌下一口酒,将想说的字眼裹在酒液里狠狠咽入腹内。
没用的,他眼睁睁看着一任兽王溺死,那种绝望的死法本不该属于一只灵兽,他可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在雪团子身上。
狐狸对于清疏的感情已经超出主人和契约兽的范围,勉强算是情窦初开,自己只要稍加引导,就能帮着她把这段过往忘掉。
嘁!不就是男人吗?玄铁眯着眼睛思索,他能给她找一群,随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