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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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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溪殿主知道即便压上御剑宗所有的威严,清疏也不可能惩处自己的契约兽,但面子能挽回一点是一点,对方的气焰能削弱一分是一分,他想了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主意:“清疏,你曾是宗门弟子,就该知道御剑宗不是任人欺辱的,既然你们理亏,那——”他手指雪团子,“斩断她一条尾巴来向宗门谢罪,此事就此揭过。”
雪团子的月狐形象尚未走入人心,辰溪殿主理所当然的将雪团子认定为九尾狐,毕竟论起蛊惑之术,九尾狐排名第一。
谢罪?清疏哑然失笑,说的就像他很讲道理似的,眸光一瞥转向罪魁祸首:“雪团子,你有几条尾巴?”
雪团子慌乱的护住尾巴:“只有一条!”
切掉可就没了!
清疏无奈摇头,对辰溪殿主说:“太少了砍不着,等她以后长出第二条再说吧,我看诸位殿主今天‘切磋’剑术实在辛苦,就不打搅了,告辞。”
雨落殿主怒极,冲着清疏欲离的背影狂呼:“日薄西山,强弩之末,你以为自己能嚣张多久?除非你今日能屠尽御剑宗修士,否则但凡一个宗门弟子在,定追杀你们到底,不死不休……”
‘休’字还未说全,扑面一股红涛,席卷着梅花香,清疏凌空而立,衣袂如血,指间握着一朵红梅,他俯视着被梅花缠身的雨落殿主,眼神冰冷:“多谢你提醒我。”
血液的腥气来不及散开,便被花瓣贪婪吸收,雪团子惊诧的发觉此次红梅花色比之前更艳,红的触目惊心,仿佛一挤就能捏出血迹,又仿佛经受烈火灼烧,用最后的血液涂抹他的妖异夺魄。比以往缺乏了飘逸潇洒,更多的是疯狂和绝望。
花瓣摄人心魄,但此时雪团子却无比清醒,清疏不对劲。
她急忙幻化回人形,白衣胜雪明眸墨发,张开手臂抱住清疏,吻上他的唇角。
停下来吧,主人。
清疏手一顿,红梅花瓣如雨坠地,消散无形。
雨落殿主的白衣支离破碎,肌肤被割裂开,有的地方深可见骨,绕是如此,也无血迹浸染,伤口处的血竟是被花瓣全部饮尽。
看到雨落殿主这般境况,所有的人几乎都打了个冷战,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差点夺去他半条命,即使清疏没有召出天罚剑,也可以杀掉他想要杀的人,如果没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雪团子成功阻止了那个一身邪骨的疯子,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雪团子对落在清疏唇上的吻并无过多旖念,见他已经冷静下来,便移开唇,朝着御剑宗修士傲然道:“我为灵兽,自然按照兽族规则行事,崇尚胜者为王,败者臣服,你们御剑宗今日已然落了下风,就没有惩罚我的资格,至于以后你们想报仇,我——随时恭候!”
“兽王威武!”
“兽王威武!”
不甘心就此撤走的灵兽,立即停下慢吞吞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的给自家兽王呐喊助威。
雪团子把兽王令拎出来:“你把这些灵兽都传送回去吧,里面有许多契约兽,再闹下去,它们的主人该着急了。”
她看见了师无娣,在嫩绿的柳枝荫里,素衣宽袖,静默的向这边观望。
雪团子瞅瞅清疏:“你还要和故人叙叙旧吗?”
清疏转身:“走吧。”
……
一处背阴的山坡枯洞,周围寸草不生,黑衣墨发的乌凤躺在洞前碎石上闭目养神,受伤后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见到雪团子,他聒噪的天性彻底战胜了“孱弱”病体。
“雪团子,你终于来啦,唉,我都急死了,本来想去找你的,可是公子不让,明明就……”乌凤避开清疏威胁的眼神,转移话题,“别看这地方简陋,其实底下埋藏着千年寒玉,性质阴寒,最适合给公子疗伤了。”
“你受伤了!难怪我觉得不对劲,”雪团子惊慌的抱住清疏,上下其手,“伤哪儿了,重不重,疼不疼!”
清疏淡漠的把她推开:“已经无碍了。”
雪团子愧疚的要死,主人受伤,契约兽毫无察觉,真是太失职了。何况清疏最擅长愈合伤口,若不是严重的伤,他怎会专门找疗伤的地方?雪团子再次把清疏拥住,必须得看。别忘了,她做为月狐和九尾灵狐的后代,血液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比九尾灵狐还要有效。
清疏还想推开她,或许是累了,竟然没能使上力气。
乌凤“嘿嘿”两声:“公子,需要我回避吗?”
“滚!”清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乌凤从善如流,“嗖”钻进洞里去,结果又紧接着钻出来,面色慌乱:“公……公子,它它它又醒了!”
“谁醒了?”雪团子疑惑道。
似乎为了回应雪团子的疑问,洞内突然传来一声嘶鸣,不同于兽吼,激昂中带着兵器的摩擦音,尖锐声入耳,差点将雪团子眼泪给催下来。
“到底怎么了,那声音……”雪团子拼命捂住耳朵,已然想到了答案,“是你那柄天罚剑!”
清疏蹙眉,面色又苍白几分,他拉住雪团子手臂,将她藏在身后。
天罚不是清疏的本命剑吗?为什么乌凤那么忌惮它,要造反哪。雪团子揪着清疏的衣袖,露出眼睛好奇的向洞里看。
一道火焰似的剑影从洞内疾射而出,剑尖直指清疏,赤红的剑身灼热,即使被清疏护住,雪团子仍觉得热浪腾腾,烫的她喘不过气来。
兽王令从雪团子腰间跳出,很没出息的躲开了,天罚剑封住的可是暗夜!清疏一定是疯了傻了才会打暗夜的主意,那家伙虽然可以铸造世间最厉害的武器,但上古神力岂是一个凡人能掌控的,随着暗夜力量的觉醒,清疏再不把它释放出来,绝对会遭到反噬,不,现在已经遭到反噬了!
红梅花瓣从清疏掌心涌出,挡住来势汹汹的天罚剑,只是在烈焰灼烧下,红梅花瓣的颜色愈发深邃,渐渐转为黯淡,最后扛不住就变成焦黑色,如烟灰般随风飘散。
雪团子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这一幕,那梅花皆是清疏精气所化,天罚如此灼烧,就等于损耗着清疏的精气,难怪清疏对雨落殿主出手时,梅花颜色深沉,想必这些日子,清疏精气已经被天罚消耗了许多。
可恶!胆敢这样对待清疏,雪团子只觉心头掣痛,她从清疏身后闪出,聚起灵力朝着天罚冲去。顾不上思考天罚的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只一招就能毁掉仙者已生剑灵的仙剑,给荰老以严重的精神创伤,轻轻松松的拦阻一切想要上前的修士,不管是天极还是地级。
此时,雪团子只知道,这样凶煞的天罚,正在对清疏不利。
察觉到另一股灵力,天罚激动的剑身发颤,嘶鸣声声,光焰更盛。清疏眼疾手快,召回红梅花瓣将雪团子包了个结实,天罚前行无阻,只在一瞬间便刺进了清疏的前胸。
“公子!”乌凤目眦俱裂。
“都别过来……”清疏手指疾点,将浑身灵力汇于伤处,这才险险把天罚震退,他脚步趔趄差点摔倒,但天罚不曾制服,他只得强撑着凝力划破掌心,以精血为引在天罚剑身上划下封印的血符,点完最后一笔,天罚才安静下来,在地上不甘的颤鸣。
清疏手掌按住剑柄,咬牙道:“我既答应你,自然会履行承诺,你等了那么久,还差这一两天?你若惹怒我,我便带她一起死,彻底绝掉你的念想,不信试试,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