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游记－－斗神哪吒》雨．嘉

8、摆脱 我努力睁开

　　我不说话，只是把栏杆抓得更紧了一些。我经常…

　　“遵命。”

　　…对父亲的那双眼睛感到非常的厌恶。

　　会场越来越乱，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至少能够盖住天帝那愚蠢的讲话的声音。

　　“怎么回事？”父亲居高临下地问身边的侍女。

　　“没什么，好像广场上有几个人在捣乱。”

　　我向广场望去，我又看见了太阳。啊……是你这家伙。笑容迅速弥漫在我的脸上。

　　“——真是无聊。”父亲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品行恶劣的蠢才如此之多，实在是可悲呀。你不觉得吗，哪吒？”

　　“……是呀。”我只能这样回答。栏杆上我的指甲留下四道痕。

　　栏杆外面就是自由的世界，可是我连手都无法伸出去。

　　我看见你和金蝉大人他们一起走出去，我看见你开心的笑容。那是你见到我的时候，常常露出的笑容。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这几天你一直没有来看我，因为我根本无法离开我的宫殿。父亲似乎察觉出了什么，我无法逃出去。我只好睡觉，一天一天地睡。

　　如果能够不醒来，该多好。

　　但愿我，能死在春天的花下

　　——没有人知道的秘密基地，以及生长着木莓的地方，我们一起去吧——

　　“大人……”总有一天……

　　“哪吒大人……”总有一天——“李天王在叫你呢，请起床吧。”

　　我起身，侍从们为我更衣梳理。每天都是这样，千篇一律。

　　“……根据探子禀报，有一群歹徒正在下界闹事，如果放任不管，回影响到我们天界的威信。因此，”天帝在殿堂上说着，声音变大，“我命令哪吒太子率军出征，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是。”我走出来行礼。我以为我可以走了，但是有一个特别不识相的声音插了进来。

　　“请稍等一下。”

　　我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年轻的很英俊的走出来行礼。

　　“是谁？”天帝问。

　　“我是西方军西海龙王麾下卷席将军。”

　　卷席将军？就是那个很会惹麻烦的，一直让西海龙王颇为头痛的人？他又想惹什么麻烦。

　　“这位将军有何指教？”

　　“是。”他说，“恕微臣斗胆直言，据我所知，上次哪吒太子讨伐牛魔王身受重伤，至今仍未完全康复。”他抬起头，我看见他眼中的一抹和你一样的坚持，“希望能由我军代为效命。”

　　“什么…？”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站着看他。那个人……好像是在宴会上和你在一起的。

　　“——哼。”我听见了父亲的冷笑。

　　“区区一介军人竟敢强出头……难道你有把握能代替哪吒胜任这次的讨伐吗？”天帝有些生气了，我知道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出来为我说话。

　　“至少，”我看见他轻蔑的笑容，“我自信比那些躲在后面毫发无伤得家伙要强得多。”

　　“啊……！”那些废物们被说中了下怀，“你到底想说什么？卷席将军！”

　　“卷席将军，你不要太小看哪吒了。”父亲终于开口了，“我儿子哪吒是天界首屈一指的战士，这一点小伤算什么，为了天界的安危，即使粉身碎骨，他也会主动请缨的。是吧，哪吒？！”

　　“……没错。”我回答道。我瞥见了卷席的眼神，我看见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几许不解和几多心疼。

　　“你可以下去了，哪吒。”

　　“……是。”

　　我转身离开，经过卷席身边的时候我撞了下他的手臂。我对他说，“——多谢了。”

　　他是除了你之外，关心我的人。我去下界之前听说天蓬元帅取消了解职令，而且你也去找父亲了。原因好像是因为父亲侮辱天蓬元帅，然后你就不知道怎么插进来一脚。毕竟元帅比天王的级别高，父亲没有办法，因为元帅直接上诉天帝了。

　　我又来到下界，四处打听找到了那些歹徒的下落。记得我在下界认识了一位小孩子，他比我小，笑容很灿烂。当他亲眼看见我杀死那些歹徒的时候，我看见他眼中的惊恐和不信任。

　　我笑着看他，转身腾云而去。

　　“宣见哪吒太子及其父李天王。”

　　我走进大殿，屈膝行礼。

　　“真是辛苦你了，哪吒太子。”天帝说，“我听说你这次又立了大功。”

　　“……是。”我简单地回答道。

　　“您太过奖了，微臣万分感激。”父亲说。

　　你根本——什么也没有做啊。

　　“嗯，你们可以退下了，好好休息吧。”

　　我站起来，和父亲一起离开这个与我格格不入的宫殿。

　　“哪吒——！”我听见有人叫我，“欢迎你回来！”

　　“是你……！”我回头看见你，高兴地笑了。可是有人按住我，我抬起头，“父亲……？”

　　“——那个小鬼，”父亲露出虚伪的慈祥笑容，“是在下界出生的「异端之子」吧？”我看见父亲又露出了阴谋家的笑容，我听见他说，“杀了他。”

　　我看见你褐色的头发，看见你金色的瞳仁。

　　杀了你，我怎么办得到。我抽出刀，一步步走向你。

　　“哪吒，你干什么？”你看着我说，“我来看你了呢！把刀放下吧！”

　　我不说话，只是慢慢举起刀。

　　“悟空，小心！”我听见金蝉大人这样说。

　　他以为我会杀了你吗，错了吧。冰冷的刀进入我的腹部，原来，刀侵入身体的感觉，是这样的。我看见自己的血液不停地涌出来，涌出来。我还看见卷帘将军向我跑过来，然后我觉得我倒下去了。

　　我看见你抱住我，于是我想起来并且看见。我握住你的手，我不想失去你，我说，“那边的树上有个鸟窝……你看见了吗？”

　　你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滴在我的瞳仁上。原来，眼泪可以是热的。

　　你问我，“在哪里啊？……快起来告诉我……”

　　我想起来告诉你，可是我没有力气。

　　然后我感觉黑暗向我袭来，我被它吞噬了。我听见你叫我，我听见你说，哪吒，哪吒，哪吒。

　　我努力睁开眼睛，因为我想再看到你的眼睛，看到那太阳般金黄的瞳仁。

　　阳光刺透我的瞳仁，我笑了。

　　【终】